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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0章 东南统一进程

    密林深处。婆罗门主神庙。
    青石砌的建筑高十丈,飞檐上贴著赤金,大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疼。上千名裹著破布的天竺信徒手拉手,排了三道人墙,把大门堵得死死的。嘴里念叨著经文,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浑然不把外头列阵的大明军队当回事。
    神庙正门,两扇包了黄铜皮的百年原木大门关得严实。
    几十名身穿金线长袍的婆罗门祭司站在高墙上头。大祭司顶著高冠,手举镶嵌绿松石的黄金权杖,居高临下。
    “神庙地宫受梵天庇佑!”大祭司扯著嗓门吼,声音在广场上来回打转,“百年圣物,尔等凡人休想触碰!违逆神明,必遭天罚!”
    底下信徒听见“天罚”两字,眼睛一闭,诵经声拔高了八度。
    阿力站在一百步外。
    他穿牛皮甲,单手攥著大马士革弯刀。身后两千狼兵排了四排横阵,每人端一把上好弦的机括连弩,箭头上抹的毒汁还没干透。
    大祭司的话他一个字没往心里去。
    湿婆?
    他现在连湿婆他姥姥都不认。
    弯刀平举,往前一送。
    “放箭。”
    机括弹射。弦声脆响。两千支短箭撕开空气。
    破风声直接盖过了诵经声。
    毒箭扎进信徒毫无防护的皮肉。毒素遇血,发作极快。前排信徒连痛都没来得及喊,直挺挺栽在泥地里,伤口处流出黑血。
    人墙豁开一大块。
    第二排信徒睁眼。满地发黑的尸体。诵经声戛然而止。
    狂热退了。
    人群发疯般朝两边散开,爭相逃命,互相推搡踩踏。
    大祭司在墙头拼命挥权杖,吼得嗓子都劈了。
    没人搭理他。
    “推炮。”阿力下令。
    十名狼兵推著一门火炮上前。木轮碾过石板路,压出两道深沟。
    炮口懟上黄铜大门。
    清膛,装药,塞弹。火把点著引信。
    白烟升腾。
    实心铁弹正中门轴。
    两尺厚的原木大门当场炸裂。黄铜皮扭成麻花,碎木头砸进大殿。门框塌了半边,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
    墙头上,大祭司攥著权杖的手筛糠一样抖。高冠歪了,掛在耳朵上。
    外头空地上,几万名被绳子串起来的天竺战俘全趴在泥水里,脑门往地上死磕,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在他们眼里,神庙大门被轰碎,跟天塌了没两样。
    阿力踩著碎木板走进大殿。
    光线暗,腥臭味扑鼻。
    大殿两侧石柱后头,窜出三十多头斑斕猛虎。地上还爬著五步蛇,吐著信子。
    神庙养的护法兽。
    猛虎咆哮,后腿一蹬,扑向打头的狼兵。
    阿力手腕翻转。弯刀自下往上撩,切开虎喉。血喷在青石板上。
    身后狼兵拔横刀,三人一组结阵。长牌挡虎爪,横刀顺势劈。猛虎被砍断四肢,毒蛇被剁成几截。
    满地兽尸。
    阿力甩干刀刃上的血,跨过老虎尸体,直奔神像后方的地宫入口。
    大祭司带著几个心腹退入地宫,扳动墙壁上的石樑。
    头顶闷响。一块万斤断龙石砸下来,堵死主通道。灰尘瀰漫。
    阿力站在断龙石前头。
    拿弯刀背敲了敲石头。
    “赵老四呢?”
    地宫深处。
    火把映亮一条地下暗河。水流急。溶洞里全是水撞岩壁的回声。
    暗河边停著两只大木筏。十几个心腹正把沉沉的红木箱往筏子上搬。四个人抬一口,累得呼哧带喘。箱盖没扣严,鸽血红宝石在火光底下闪得人眼馋。
    “快!顺暗河出去!”大祭司提著衣裳下摆踩上木筏。
    水面毫无徵兆地裂开。
    几十个浑身湿透的人影从水底钻出来。
    赵老四吐出一口水,抹了把脸。右手攥著短柄矿镐。身后跟著五十个憋了半天气的义乌矿工。
    赵老四抬腿迈上木筏。
    右臂发力。矿镐凿穿最近一名心腹的胸骨,镐尖从后背透出来。
    心腹倒在木筏上。血水顺著木板缝流进暗河。
    矿工们呼啦一拥而上。短刀、矿镐、铁锹,见人就招呼。十几名心腹被砍翻落水,顺著暗河漂远了。
    大祭司瘫在湿漉漉的筏子上。黄金权杖滚到一边。嘴里嘟囔著谁也听不懂的鬼话。
    赵老四上前一脚,踹翻。
    大祭司仰面朝天,吐出两颗带血的牙。
    赵老四蹲下来,拾起那根黄金权杖掂了掂。
    “嚯,真沉。光这一根,少说值三千两。”
    他把权杖往腰上一別,冲后头喊——
    “开箱!”
    几十把矿镐撬上去。红木板断裂的声音在溶洞里来回弹。
    箱盖翻倒。
    火光照亮整个地宫。
    没有铜钱。
    全是铸成冬瓜大小的纯金块。金块缝隙里塞满了龙眼大的南珠。光芒晃得矿工们一个个眯起眼。
    赵老四摸著一块金冬瓜,手指头都在哆嗦。他在东瀛挖了那么久的矿,也没见过这么多现成的金子。
    “他娘的……这帮神棍还挺富!”
    赵老四站直了,声音在地宫里嗡嗡作响:“全搬回去!一颗珠子都不许落!少了一颗,老子剁你们手!”
    矿工们疯了一样往麻袋里装。
    赵老四背过身,偷偷从箱底摸了两颗最大的红宝石塞进贴身小口袋。动作贼快。
    他觉得没人看见。
    身后一个矿工也在偷塞。
    两人对上眼。
    谁也没吭声。
    章普尔都城。
    宝年丰骑在披掛玄铁板甲的阿修罗魔象背上,右手提著八十斤的宣花大斧。
    前头就是章普尔的夯土城墙。城楼上守军扔了弓箭,抱头乱窜。
    “撞过去。”
    宝年丰啃著一个生萝卜。萝卜汁水顺著下巴滴到护心镜上。
    魔象扬起长鼻,嘶鸣一声。粗壮的四条腿迈开,精钢撞角顶上城门。
    包铁的木门连同门框一起碎了。夯土城墙塌了一大块,砖头泥块满天飞。魔象衝进瓮城,脚底下踩烂几个拦路的守军,跟踩西瓜一个动静。
    王宫大殿外头。
    章普尔王室成员跪了一地。几十辆马车停在旁边,装满金银器皿和丝绸。章普尔王双手捧著王印举过头顶,磕头磕出了血,嘴里不停地求饶。
    宝年丰跳下象背。
    双脚落地,地砖碎了两块。他走到王座跟前,歪头看了看那把纯金打造的狮子王座。
    “这椅子太小,俺坐不下。”
    宣花大斧举起,劈下。
    纯金狮子王座从中裂成两半。碎金渣子蹦出去老远。
    章普尔王趴在地上缩成一团,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马蹄声响。米兰沙骑战马赶到。
    他翻身下马,走到王室成员面前。目光扫过去,一个个看过来。男女老少,哭天喊地的,哆哆嗦嗦的,有跪著的,有趴著的。
    没什么好看的。
    “杀。”
    米兰沙吐出一个字。声调没起伏,跟说“吃饭”一样平常。
    一千名西域狼兵端起连弩。
    机括声连成一片。箭矢穿透胸膛。章普尔王室连带亲信,一盏茶的功夫死了个乾乾净净。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台阶上。血从台阶上往下淌,匯成小溪。
    宝年丰弯腰捡起半边金椅子,掂了掂,扔给后头的亲卫。
    “带回去,给俺闺女打一套纯金十二生肖长命锁。”
    想了想,又补一句:“剩下的金渣子別扔,攒著,等宝珠长大了打鐲子。”
    亲卫抱著半个金椅子,重得直打晃。
    比贾普尔、梅瓦尔两座城。
    同一天。同样的杀法。
    没什么新鲜的。
    狼兵入城,弩箭清场,王室灭门,金库搬空。
    三座城的財富匯到一处。两百多辆重载八轮马车排成长龙。车厢里塞满了黄金、象牙、胡椒。车轴吱嘎吱嘎响个不停,好几辆马车的轮子都压变了形。
    车队在饕餮卫护送下,往南边果阿港去。
    车辙在泥路上压出半尺深的沟。
    天竺各地残存的贵族收到消息。
    当天夜里,各邦国私兵全散了。刀枪往地上一扔,跑得比兔子还快。
    土邦王公们带著户籍册和地契,连夜赶到大明军营外头,跪在泥地里排队等著发落。
    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天竺全境平定。
    婆罗门几百年攒的家底儿,一锅端了。
    应天府。武英殿。
    朱棣坐在御案后头。
    桌面上摊著米兰沙的奏摺。奏摺边上还压著另一份,是宝年丰让人代笔写的请赏摺子,字跡歪歪扭扭,半篇都在说闺女宝珠最近会叫爹了。
    朱棣没看那份。
    他把米兰沙的摺子又翻了一遍,抬手,啪一下拍在御案上。
    “米兰沙摺子里说,天竺这帮人敢造反,是有人在后头撑腰。”
    朱棣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文武百官站了两排,没人敢吱声。
    “安南,缅甸,寮国。暗中送了粮草军械。”朱棣用指头敲桌面,每敲一下念一个名字,“一个两个三个,全他娘的觉得大明管不到他们那旮旯。”
    大殿安静了好一会儿。
    靠前站的几个文臣互相换了个眼色。没人接话。谁都知道这位爷一旦开始敲桌子,后头跟的就不是好事。
    甲叶碰撞的声响从队列里传出来。
    朱高炽跨出列。
    他身上玄铁重甲还没卸,显然是直接从校场过来的。大步走到殿中央,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扎耳朵。
    “爹!”
    朱高炽拱手,嗓门洪亮。
    “儿臣请缨!”
    他往前迈了一步,甲裙上还沾著泥点子。
    “恶魔新军在北平修城墙,閒得骨头都生锈了。请调兵入云南,从北往南打!配合南洋水师,天竺狼军,把这些不安分的属国——”
    朱高炽顿了顿。
    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在空中狠狠一攥。
    “一口气全收拾了!”
    朱棣没说话。手指头还在敲桌面。
    但嘴角往上挑了挑。
    底下左侧,兵部尚书刚想开口说“粮草未备”,身边的夏原吉一把扯住他袖子,拽了回去。
    夏原吉凑过去,压著嗓门就一句话:“別拦。天竺的金子还没运到呢,你现在找不痛快?”
    兵部尚书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朱棣的手指停了。
    他拿起御案上的天子剑。
    剑没拔出来。只是连著剑鞘,往南边的地图上一点。
    安南。
    又一点。
    缅甸。
    再一点。
    寮国。
    三个点,连成一条线。
    “去。”
    朱棣把剑搁回桌上。
    “打完了,別急著回来。继续往南。”
    他靠在椅背上,拿起宝年丰那份歪歪扭扭的请赏摺子瞥了一眼,忽然笑了。
    “跟范统说一声,让他把火器局的真理三號再拨五十门。这回——”
    朱棣抬头,扫了一眼殿中的文武百官。
    “不封刀。”
    大殿外,午后的阳光打在红墙琉璃瓦上。
    没人看到,户部尚书夏原吉退出大殿后,在廊柱后头偷偷掰著手指头算帐——安南的铜矿,缅甸的柚木,寮国的象牙和翡翠原石。
    算著算著,他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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