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孙不搭理她,她知道。每次在走廊里碰见,南孙都低著头看手机,假装没看见。她想叫住她,想跟她说说话,哪怕就是站在一起待一会儿也好。但南孙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有时候想,要是能回到去年夏天就好了。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是南孙最好的闺蜜,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聊到半夜,说些有的没的。
——现在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小傢伙这会儿动得厉害,在里面翻来覆去的,大概是嫌她坐太久了。她扶著沙发扶手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七月的风吹进来,带著花园里那股青草味,还有点说不清的花香。楼下园丁在剪草,剪草机嗡嗡的,草坪被修得整整齐齐。游泳池边上的躺椅空著,遮阳伞收起来了,竖在那儿,像几根大棍子。
她以前多喜欢这个花园啊。刚搬进来的时候,她和南孙每天下午都要去花园里坐坐,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现在呢?花园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站了一会儿,腿又开始酸了,慢慢走回去坐下。茶几上摆著老太太带来的那盒绿豆糕,她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甜得发腻,搁下了。
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南孙的微信头像还在那儿——那张厦门拍的合照,两个人站在海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好久。
然后她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南孙,你今天回来吃饭吗?”
看了几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刪掉了。
发了又怎么样呢?南孙不会回的。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肚子里的小傢伙又踢了一下,她“嘶”了一声,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揉了揉。
“你乖一点,”她小声说,“別闹了。”
小傢伙又踢了一下,这次更重了。
她笑了一下,笑著笑著,眼眶有点热。
戴茵在浦东安顿下来之后,日子反而比以前在上海的时候过得充实。
每天早上她去菜市场买菜。以前在蒋家的时候,这些事有周姐做,她连厨房都不怎么进。现在自己住,反而喜欢上买菜做饭了。菜市场在小区对面,走五分钟就到,她拎著个布袋子,一家一家逛,挑挑拣拣的,跟摊贩討价还价。其实不差那几块钱,就是觉得有意思。
买完菜回来,洗洗切切,煲上汤,差不多就到中午了。她自己隨便吃点,下午看看电视、翻翻手机,或者去戴茜那边坐坐。到了三四点钟,把汤装进保温桶,打车去南孙的公司。
南孙一般在六点之后才有空。戴茵到了就在大厅坐著等,有时候等一个小时,有时候等两个小时。她不催,也不让前台通报,就安安静静坐著,翻翻杂誌,或者跟旁边的人聊两句。
等人这种事,以前她最烦。现在倒不烦了。等的是自己闺女,有什么好烦的。
南孙下来的时候,脸上还带著开会时那种紧绷的劲儿。看见戴茵,表情会松一下,叫一声“妈”,声音软下来不少。
两人在休息区坐下,戴茵把保温桶打开,汤还是热的。有时候是排骨莲藕,有时候是鸡汤,有时候是番茄牛腩。她变著花样做,南孙喝汤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著,偶尔说一句“慢点喝,別烫著”。
南孙喝汤的时候会跟她说说工作上的事。
“今天有个项目又被否了,”她皱著眉头,“方哥说技术路线有问题,我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哪儿不对,还感觉挺好的。”
“那就再问问唄,”戴茵说,“你是负责人,得弄清楚。”
“嗯”
南孙没再说,低头继续喝汤。喝完了把保温桶盖上,说“妈你先回去吧,我还得上去开会”。戴茵说“行”,站起来收拾东西。
“对了,”戴茵忽然想起什么,“你小姨说,她那边有几个供应商,做ai医疗设备的,技术不错。你要是有空,让她带过来给你看看?”
南孙想了想:“行,你让小姨安排。不过得走正规流程,比价、尽调一样不能少。”
“那是自然,”戴茵点点头,“你小姨心里有数。”
戴茵拎著保温桶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南孙已经进了电梯,门正要关上。她看见女儿站在电梯里,低著头看手机,侧脸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出了大楼,天已经黑了。她站在路边等计程车,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把外套裹紧了,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七楼的灯还亮著,南孙的办公室在那一层。
她以前总觉得这个女儿娇气,什么事都干不成。现在看, 还是很有干劲的。
计程车来了,她钻进去,报了地址。车开起来,窗外是南京西路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白的。她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蒋家那栋老洋房里,每天就是打牌、逛街、攒私房钱,日子过得跟一潭死水似的。
现在呢?她一个人住在浦东,每天买菜煲汤,等女儿下班,日子反而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她笑了一下。笑著笑著,又想起蒋鹏飞。那个男人现在住在庄园里,被一群人伺候著,身家几百亿,跟她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她把那个念头压下去,没让自己继续想。
第174章 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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