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號，大学生电影节开幕式准时进行。
    各路评委全都悉数到场，主会场剧院里，前两排是专业人士。
    后头就坐著评委学生。
    大家年龄相仿，李貌甚至都不算是大学生。
    但是骑著一辆哈雷肥仔停在会场门口，就显得异常拉风，引得过路的学生频频侧目。
    姜叔叔指示在门口等著一起，李貌就停了摩托在校门口，摆出来个自认为拉风的姿势。
    姜闻开车过来的，刚一下车就瞧见门口的李貌。
    走到面前上下扫了一眼，皮衣墨镜大哈雷，有几分当初院儿里坏孩子的味道。
    李貌还非常臭屁得弹了弹墨镜。
    “怎么样，帅吧姜叔。”
    姜闻呵呵一乐。
    “全京城第一辆摩托车的拍照的车就是院儿里我一大哥的。”
    “那一年好像是......”姜闻把著李貌肩膀开始往会场里头走，一边思索著时候。
    “应该是82年吧，一晃二十年过去了都。”
    82年......那时候他都还没出生呢。
    要不怎么说別和姜闻这种老资歷摆谱，年轻人玩儿的，全是人家玩儿剩下的。
    俩人进了会场，区域和號牌全都备註好了地方。
    姜闻在第一排靠近中间，李貌在第四排过道边上，估摸著是为了待会儿颁奖方便。
    现场还有不少熟面孔，青涩的胡珂，还带著头髮的葛大爷，“我不下岗谁下岗”但是没下岗的黄虹.....
    评委席上李貌认识的人就少了些，估计不少人是做幕后的。
    比如马大刚，黄建群等人，还有导演界的泰山北斗谢晋老爷子竟然都到场了。
    大学生电影节连b类电影节都算不上，没想到大家都还挺给面子。
    再往后看看，李貌就对上了一双有些凝重的眼睛。
    刚刚坐上位置，立马又弓著腰快步上前。
    “陈老师！没想到您也来了！”
    陈导明一身整洁的戏服，上下扫了一眼李貌的皮衣夹克，微微一笑。
    “確实，按照规定，我一个电视剧演员，没有电影作品，是不该来的。”
    “团里同事刚好没空，我就是来帮个忙代为参加的。”
    “您这说的哪儿的话！您那《末代皇帝》演的，来当评委也绰绰有余！”
    陈导明还是微笑著，也不和李貌掰扯，画风又是一转。
    “听说你在姜闻导演的教育下，演技提升很快。”
    听到陈导明嘴里说到姜闻，李貌终於发现了问题。
    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当初就是拍《末代皇帝》的时候，陈导明和姜闻起了点嫌隙。
    自己最近和姜闻又走得很近.......
    女人要他哄著，怎么现在男人也要他哄著！
    陈导明问完话，就眼带笑意得看著李貌。
    旁边有新到的小演员瞧见李貌占了自己的位置，想出言提醒下。
    又瞧见旁边正在和李貌对话的陈导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也只能陪著尬在原地。
    您这么大一腕儿，往这后边坐干嘛呀！
    “我確实在姜闻导演身上学习到了很多，但是论学习，犹记得当初在《黑洞》剧组，您教我怎么.......”
    李貌一脸凝重得开始解释，希望能够挽回一下陈老师的心。
    会场这么多人，就瞧著陈导明坐在后排，和年纪轻轻的李貌有说有笑。
    不少人在脑海里把李貌的名字旁边画了条线，再勾选上陈导明的名字。
    “导明！你怎么来了都不说一声！”
    李貌还在疯狂构思，旁边一声声音响起。
    抬眼一看，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正拉著陈导明的胳膊，把陈导明从座位上往起拽。
    旁边还有主持人经纬，几个不认识的工作人员，全都围下来请陈导明上前。
    “哟！张大哥，我就是在附近拍戏，临时起意过来凑个热闹！”
    陈导明几番推脱，还是推脱不过，被男人生拉硬拽去了第一排。
    也算是把李貌从苦海里拯救了出来。
    长长得舒了口气，抹了把汗，顺势坐上了陈导明走后空出来的位置。
    刚刚尬在一旁的男人终於也能坐下。
    刚坐下就和李貌开始打起了招呼。
    “兄弟你好，我是范雷。”
    “李貌。”
    俩人客套得伸手握了握手。
    李貌仔细瞧了瞧人长相，看著面熟，出演过《我的团长我的团》，但是又联繫不上角色名。
    “兄弟，你和陈导明老师关係挺好啊。”
    “额.....一般般吧。”
    “刚才拉他那人你知道谁不？”
    “谁？”
    “京城电视台影视部的主任！”
    男人说完，又开始给李貌科普起来，这大学生电影节本次是哪个单位主办的。
    哪些人出的钱，哪些人出力。
    从上到下全都门儿清。
    搞得李貌都有点自形惭秽，瞧瞧人家这混圈態度，坐第四排都把人认得一清二楚。
    但是第四排有第四排的好处。
    前排姜闻全程正襟危坐。
    俩人坐第四排聊的热火朝天，这年头没有懟脸拍的镜头，不怕被人瞧见。
    没聊两句，台上的主持人经纬就开始讲起本届最佳新人奖。
    “请陈导明老师、姜闻导演！上台给最佳新人颁奖！”
    谁！
    刚刚还面带笑意的李貌瞬间一个激灵，浑身汗毛直竖。
    这主办方怎么搞得！陈导明老师不是来凑热闹的吗，怎么还安排上颁奖嘉宾了！
    还特么和姜闻一起，给他颁奖！
    李貌一抬头，台上的陈导明依然儒雅风度，姜闻一身皮衣夹克，硬汉风范。
    俩人一起站在领奖台上，说著“今年的电影节新人辈出”之类的套话，俩人言笑晏晏，丝毫看不出半点嫌隙。
    俩人一前一后，一人一句。
    “本次大学生电影节！”
    “最佳新人奖是！”
    “《寻枪》！李貌！”
    台下如雷的掌声中，伴隨著艷羡的眼光。
    李貌这个年轻的年纪，加上已经得到了大佬的认可，未来的日子绝对不可限量！
    好几个小女演员，眼睛里都透出来些想要吃人的眼神.......
    名利场的繁花簇锦，在这一刻演绎的淋漓尽致。
    只有李貌感觉双腿发麻，一步一挪动，脸上只有凝重。
    底下的小经纪人还拐了拐身边的艺人。
    “瞧瞧人家这处变不惊的样子，你再瞧瞧你，来个人找你要个签名辫子都翘天上去了！”
    小姑娘撅了撅嘴，颇为不满。
    眾人目光和掌声中，李貌一步一挪，非常沉稳得走到两位颁奖嘉宾身边。
    从二人接过一个小奖盃，下方的记者迅速跟上，聚集到了台前。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姜闻、陈导明俩颁奖嘉宾笑得欢，一人一只手搭在李貌肩膀上。
    身为领奖人的李貌脸上的笑容却很僵硬。
    在媒体的镜头下，李貌的第一个个人奖项就这么尘埃落定了......
    留下的，只有一张非常尷尬的苦笑。
    也许这场景，在多年以后，都能给他用来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