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媒体脏不脏的，陆向北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的事，经得起挖掘，却经不起猜测，经得起严格的论证，却经不起毫无证据的指认。
    特別是，假如关於他的多个东西被捆绑到一起。
    关於蔡元。
    关於杨老先生。
    关於他自己。
    关於蔡元，陆向北能从生理学心理学等多个角度，来解释其看起来变年轻的事。
    媒体只需要来一个：“返老还童！”
    自媒体则可以更煽情些：“家人们，信我的，这绝逼就是返老还童！如果不是，我吃！”
    你说一些人，一些可能对此敏感或需要乃至於迫切需要的人，是信他的，还是信那些媒体和自媒体的？
    关於杨老先生，陆向北会说，我的按摩不能治病，別说癌症晚期，连感冒初期都治不好。
    媒体只需要来一个：“医院不收，他收了！”
    “医院不治，他治了！”
    自媒体则可以发起投票：“一次下跪，换一次拯救，家人们，你们觉得值得吗？”
    关於他自己————
    这里面可以作文章的地方更多。
    陆向北都不敢拿自己作热点举例。
    他怕举不完。
    而如果这些东西被捆绑到一起—一—那简直是必然的！
    陆向北感觉自己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是有口莫辩。
    而且—
    谁听他辩呀？
    前世有句话怎么说的，“反恐不需要確凿的证据，怀疑就足够了。”
    用在这里，也差不多。
    陆向北思来想去，想去思来，也还是觉得不能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
    这是明显出现了倾斜跡象的车。
    要还是继续地往前开，那多半会翻！
    突如其来的不在意想中的这一千万声望，有点像是电动汽车的电池突然起火。
    真的就很突然！
    而且，烧得很旺！
    旺到嚇人。
    而对陆向北来说，它也像是一份甜美的毒药。
    足够甜美。
    因为能让他从当下的炼气四层直升炼气六层。
    毒性有多大，却不好说。
    也许是癣疥之疾。
    也许————
    足够致命！
    到底是癣疥还是致命，陆向北不敢赌。
    当然，也完全没有必要去赌。
    確定思虑清晰，不是杞人忧天，陆向北当机立断地摸过手机，给蔡元发信息：“老蔡，通知一下，就说我出差，大概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此时时间是早上五点二十五分。
    那边立回：“？“
    过了片刻，才又一句话发过来：“会长，你要出差？”
    “不是出差，是有点別的事要忙，暂时顾不上那边。”
    是要避避风头。
    “好的，会长，我知道了，我这就通知。”
    蔡元理解，非常理解。
    会长最近天天出勤，连休息日都没有，也太难为了，连几千年前的古代都还讲休沐呢，会长却没有。
    而且还是免费出勤！
    这是什么精神呀？
    这是神仙下凡、普渡人间的精神！
    但就算是神仙，也要休息的。
    蔡元发了通告。
    然后，立即就是一片哀嘆。
    两个群都是！
    早上五点多，如果是年轻人的群，此刻多半都是死人，就算偶尔有个把活的那肯定也是半死不活，生机近无。
    群里会是一片死寂。
    但老年人的群不一样！
    你凌晨三点多发言，都会有响应！
    四点多，如果没响应，那就证明那不是一个老年人群。
    五点多，要是你发言还没响应，那你赶紧退群，因为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没人愿意搭理你！
    此刻，蔡元的通告才发，两个群就刷屏了。
    特別是非会员的大群。
    顺便说一句，就在昨晚，这个大群的人数已经从五百多正式突破了六百！
    主要是，通过人传人，有一些没来中央公园的人也加，通过查找的方式申请加入这个群。
    蔡元为此徵求过陆向北的意见。
    陆向北的回覆是你自己决定。
    於是蔡元就都加了。
    別说这些人都是和群里那些人沾亲带故的安海人，就是外地人、外国人，甚至外星人，他都会加。
    在他看来，知道会长乃至於亲近会长的人，那自然是越多越好，多多益善。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无意却巧合了。
    这个六百人的群，人数多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陆向北出不出勤也是和他们关係最大。
    进入无花果按摩体验协会的那些人无所谓，反正都有保底按摩，而他们就靠每天的猜数掷骰子来获取按摩的机会。
    虽然人越来越多，机会越来越渺茫，但好歹是有。
    而且眾所周知的，公平公正公开。
    抽到抽不到的，都是运气，谁也说不出什么。
    甚至很多人都已经把这当成是每天必来参与的一个有趣小游戏了。
    反正每天也没事。
    上哪玩不是玩啊？
    这里人多、热闹，还有抽奖。
    抽不中没任何损失，抽中了就能免费体验一场非常棒非常棒的按摩！
    有多棒？
    凡体验过的，必讚不绝口。
    被陆医生按摩过，在这个群里已经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了，只要说出来，必能收割一大片的羡慕嫉妒恨。
    甚至，最近，这都快要变成这个群的“传统”了。
    抽中时—
    “嘿嘿嘿，我中奖了！”
    这是激动派。
    “老夫今天运气不错。”
    这是平和派。
    “抽了四次，总算是抽中了，你们都是抽几次才抽中的啊？不会有人一直都没抽中吧？”
    这是找抽派。
    按摩后—
    “被陆医生按摩一次，死都值了！”
    这是激动派。
    “老头子我也终於能和其他人一起说，陆医生是神医了。”
    这是假装平和的炫耀派。
    “蔡副会长，我要加入无花果，不加入进去我会死的！体验过陆医生的按摩，要是以后再体验不到，这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这是疑似託儿的自带乾粮派。
    这些所有人，被按摩过的，没被按摩过的，这一刻只要是在线的，看到蔡元的通告，十个里有九个半都发言了。
    而所有的发言里，又十个有七八个都是哀嘆。
    “啊？？？？我眼花了？蔡副会长，这通知是真的？陆医生不来了？？？”
    “蔡副会长，陆医生是不是累著了？咱们群里能不能组织一下，派个代表去看看？或者凑点心意？不能让好人白辛苦啊！”
    “陆医生暂別，吾等如失甘霖。然，凉风有信，期待亦美，吾辈当时常拂拭心台，静候佳音。”
    “老刘说得文约约的，意思就是咱们得等，对吧？等就等！但蔡副会长，能不能跟陆医生说说，早点回来啊！没有他，我们的日子没法过！”
    群消息提示：“沉默是金”修改群暱称为“盼陆归”。
    “日等夜等，等陆医生归来！”
    群消息提示：“你怎么知道我钓到大鱼了”修改群暱称为“盼神医归”。
    “陆医生，早点归来！下次我再钓到十一斤半的大鱼，背来送你！蔡副会长，这个可以收的吧？”
    短短几分钟，就有近一百条的发言。
    谁能相信这是大早上的？
    如果是冬天，天还没亮呢。
    就算此时是夏季，就安海市来说，天也才只是刚亮而已。
    蔡元隨便截图了一些发言给陆向北发过去。
    “会长，大家都很敬重你。”
    “谁让我长得帅呢。”
    蔡元无语，会长大人又来了。
    不过，也只有通过手机聊天的时候，他才能真切地感到会长是一位年轻人。
    而在公园的时候，会长给他的感觉就一个一神仙。
    深不可测！
    洞彻一切！
    若问蔡元更喜欢会长大人的哪一面？
    他会说都喜欢。
    后者让他仰望。
    前者让他亲近，乃至於不自觉地心中窃喜。
    一如果不是把他当自己人，当“心腹”，会长大人又怎么会在他这里表现出这一面呢？
    “会长，你大概忙到几时？”
    “不清楚，老蔡，我在想著，以后的名额抽取能不能放在线上，你就在群里抽。然后，我的按摩也可以换个地方。”
    看到这话，蔡元首先是沉默，然后是庆幸。
    一百万分地庆幸。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句话里，他敏感地意识到，神仙，要“归位”了。
    会长大人和凡人最近的距离，就在之前，就在之前的这一个多月里。
    此后，极可能会越来越远。
    而就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在最適合的时间窗口，他成了会长大人的身边人！
    何其之有幸！
    何其之大幸！
    他祖宗十八代的坟，都冒了青烟，是他们一起保佑，才有了他的今天！
    然后，会长大人的这次休息，也多半不仅仅是休息。
    更可能是一次调整。
    一次和凡人距离的调整。
    而究竟是不是，后面就知道了。
    “收到！”
    “会长，我这就找群里抽奖的办法。”
    “还有按摩场地，会长，这个可以让我来安排吗？还是您自有决定？”
    “要是不嫌麻烦的话，那就交给你安排吧，先说好，我没有钱，我是穷鬼，我的口袋，只有三十三块。”
    三十三块？
    蔡元哈哈一笑，会长大人的幽默，真是无处不在。
    但突然地，他笑声停住，人愣在那里。
    拿著手机的手，乃至於整个身子，都又一次地微微颤抖著。
    三十三块？
    ————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