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曹胆把陈嘉树和陈英叫到房间里来。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一个翘著腿，一个端著茶碗，都是一副等著听差遣的模样。
    “外城租两间铺子，今天办。”曹胆说，“位置要在主街上，最好靠近码头区。”
    两人对视一眼，陈嘉树先开口，“租铺子，是要做生意？”
    “对。”
    “行，这没问题。”陈嘉树把腿放下来，“下午就能搞定。”
    陈英点头，没说话，把茶碗放下。
    两人出门去办，曹胆在房间里坐著，把昨晚机械单元发回来的监视数据翻看了一遍，两处暗桩据点的周边没有异常波动，进出的人员规律正常，暂时没有发现外部渗透的跡象。
    曹胆把数据压缩存档，关掉面具虹膜的数据界面。
    到了中午，两人回来了，各自报了地址，都在外城主街靠近码头一侧的区域，位置不错，人流量大，进出方便。
    曹胆把两人叫到一起，直接说明安排。
    “陈嘉树，你做收购海兽材料的生意。码头每天都有猎人下船，手里攥著各种海怪材料，有人急著出手，有人想找个稳定的收货渠道，你把这个口子开起来，每天安排两个人去码头蹲著看行情，再安排几个人在市场里谈收购，生意不难做。”
    陈嘉树一口答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问题，这活我熟，当初在山南市就干过类似的。”
    曹胆转向陈英，“你开武器店。”
    陈英的脸僵了一下，嘴巴动了动，又把话咽回去了，视线在曹胆脸上停了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武器店，货源从哪来？
    他们这伙人落草这么久，手里的傢伙什大部分还是抢来的，库存谈不上，更別说开铺子正经做买卖了。
    他知道曹胆是机械师，但具体是什么方向、能做什么东西，他实在摸不准底，也不敢贸然开口问。
    曹胆看著陈英那张便秘的脸，“货源不是问题，我来给你。”
    陈英眼睛亮了一下，正了正身子。
    “先把铺子开起来。”曹胆从大衣內侧的口袋里摸出一叠东胜幣，推到桌上，“这里二十万，算我入股，赚到的钱三七分，我七你们三，铺子的日常开销你们自己出。”
    两人的眼睛都落在那叠钱上，泛出亮光。
    “我不介意你们接私活，能赚多少是你们的本事，但有一条。”曹胆停了一下，沉声道，“要听我的话。”
    陈嘉树和陈英互视了一秒，然后几乎同时站起来，异口同声，“大人，上刀山下火海。”
    “哼。”曹胆冷笑了一声，“你们会有这样的机会的。”
    两人笑容一僵，訕訕地坐回去，“大人，我们绝不背叛。”
    曹胆摆了摆手，站起身道，“陈英，跟我来一趟。”
    铺子在外城主街拐角往里走一段，是个进深不浅的门面。
    前厅空著，后面有个院子，院墙不高，用来堆放杂物，角落里摆著几口锈跡斑斑的铁皮桶，是上一个租户留下来的，没有人搬走。
    曹胆站在院子里，四周扫了一眼，没有邻近建筑的视线能覆盖到这里，院子角落的阴影区域足够用。
    他刚才在室內安排的时候，就把次维度空间打开，几个沉甸甸的金属箱子从裂缝里滑出来。
    箱体是標准化的运输规格，表面没有任何標识，锁扣是內嵌的，不开锁从外面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这些军火你先拿去摆到铺子里。”曹胆指著一旁多出来的箱子说完，没有再解释，转身走了。
    陈英站在那几口箱子旁边，看著曹胆的背影消失在门洞里，低头看了看箱子，蹲下来把其中一口箱子的锁扣拨开，掀开盖子，里面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枪械，型號各异，没有磨损。都是全新的，成色极好。
    他把盖子合上，站起来，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去叫人来搬箱子了。
    曹胆离开铺子，往城外方向走。
    其实还没来伏波港，曹胆对这里的暗桩就有了安排。
    潜伏人员的首领都失踪了这么久，不管这处潜伏据点能用不能用，曹胆都决定另起炉灶。
    本来他还捉急人手，结果碰到了两伙没有跟脚的劫匪。
    他现在有人，有钱，有在伏波港立足的初步条件，完全可以重新搭一套信息网络。
    陈嘉树和陈英的两间铺子是个开头，码头的消息、市面上的流通情报、外来人员的动向，这些都能通过生意渠道自然地匯聚过来，不用刻意打探，生意本身就是最好的情报过滤器。
    至於那个失踪的銓敘校官，曹胆是没有主动去找的兴趣，死活不知道，找起来消耗太大，性价比极低，先搁著吧。
    銓敘局这次交代的任务，说是侦查暗桩的情况，实际上还是为了伏波港的情报，以及东海海域堪舆图。
    伏波港的动態消息，交给陈嘉树和陈英这边的渠道，长期持续，稳步积累，这条线已经在运转了。
    难的是海域图，东海辽阔，凶险异常。
    哪一份海域图都是无数人拿命填出来的，暗礁、涡流、海兽巢穴、变异鱼群……
    海域图是各方势力最核心的底蕴之一，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获取。
    就拿总督府来说，若不是掌握著东海海域最大最详细的海域图，光靠纯粹的武力，哪能挟制一方，让无数家族和组织听命於他？
    那些航海家族为什么甘愿给总督府卖命？
    对於寻常人来说，拿到东海海域图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总不能去抢总督府吧？
    曹胆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的海岸线。
    夕阳沉到海平面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暉。
    海面上雾气升腾，模糊了天与海的边界，几艘夜航的渔船亮著昏黄的灯光。
    “城內老据点已经布置了监视系统，陈嘉树和陈英那里，也做了安排。”曹胆在心里盘算著。
    “这次任务必须在两个月之內完成，拿到海域图要两手准备，外城算是开了个头，但重点还得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