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雪在旁边补刀：“而且他还拽我，不让我走。”
    “要不是陈锋赶到，我都想把他那张脸抓烂。”
    雷虎的脸色，彻底变了。
    刚才那股盛气凌人的训斥劲儿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杀气。
    良久，他缓缓转头，看向陈锋。
    “这是真的？”
    陈锋点头：“我没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而且昨天他被我打完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报復，反而今天一大早带著他妈来赔礼——这事本身就不正常。”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舟这时候终於找到发挥空间，推了推眼镜，接话道：“虎爷，这里面很明显有问题。”
    “顾家不是来赔罪的，是来上眼药的。”
    “他们故意在你面前装孙子，就是为了把峰哥塑造成一个粗鲁、没教养、乱打人的地痞流氓。”
    “这样一来，您自然就会对峰哥不满。”
    雷虎眼皮跳了跳。
    他不是傻子。
    只是刚才气头上，又听了顾家母子一番漂亮话，先入为主了。
    现在被这么一提醒，顿时回过味来。
    顾家来得太快，太巧，太殷勤。
    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再加上赵泰这条线……
    这事，越来越不对劲。
    陈锋见雷虎脸色缓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乾脆把话挑明。
    “雷哥，我今天来，本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事。”
    “顾家突然搭你，背后八成是赵泰在使坏。”
    “那小子已经偷偷回东海了，现在正躲在东城区张东林地盘上的別墅里。”
    此话一出，雷虎猛地抬头。
    “你確定？”
    “確定。”陈锋点头，“我的人已经盯上了。”
    “所以顾家今天来，不是赔礼，是挑拨离间。”
    “他们想让咱们先闹起来。”
    “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陈锋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还有件事，赵泰最近有意和张东林接触。”
    雷虎的瞳孔猛地一缩。
    张东林——东城区的地头蛇。
    笑面佛。
    北城的好几条运输线，都跟东城区的地盘有交叉。
    以前张东林势力小，还算安分，但这两年明显在扩张，几次试探性地抢北城的客户。
    雷虎早就对他有了警觉。
    “所以，我认为。“陈锋的语气不急不缓，“顾家这边，是赵泰的明棋。张东林那边，是赵泰的暗棋。“
    “他一个人，就想同时吃掉南城和北城。“
    雷虎沉默了。
    他回忆起昨天早上顾家母子的表现——確实不合常理。
    挑拨离间。
    最毒的刀，从来不是明面上的砍刀，而是耳边的软话。
    雷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妈的……“
    陈锋见时机到了，语气也跟著放缓。
    “雷哥，今天来找你，除了说顾家和赵泰的事，还有一件正事要跟你商量。“
    说著，他冲沈舟使了个眼色。
    沈舟立刻上前，把公文包打开，取出那份厚厚的方案书，双手递到雷虎面前。
    “虎爷，这是我们做的三方联营方案。”
    雷虎接过来，隨手翻了翻，眉头慢慢皱起。
    “东海锋华联合建材集团？”
    “你们还真敢想。”
    陈锋顺势坐下，恢復了几分谈正事的气场。
    “单打独斗，做不大。”
    “现在南城有我，西城有白姐，北城有你。”
    “砂石、採石、河沙、运输、客户、关係，咱们三家都有。”
    “分开干，是三摊小生意；合起来，就是东海建材的半壁江山。”
    雷虎翻著方案，越看越认真。
    沈舟这份东西，確实做得漂亮。
    从资源整合到客户渠道，从股份结构到利润分配，条理清楚，逻辑严密，连违约机制和风险控制都写得明明白白。
    最重要的是——利润。
    按照这套模型跑起来，北城每个月能多吃下去的份额，远比现在散著做要高得多。
    雷虎不是生意天才，但也绝不是傻子。
    这种肉，谁看了都得心动。
    他翻到股权那一页，眼神一顿，抬头看向陈锋。
    “30%？“
    “对。“陈锋点头，“南城40%，西城30%，北城30%。考虑到北城的物流通道和政商关係价值，这个比例我觉得合理。你要是觉得不够，咱们可以再谈。“
    这是陈峰昨晚思考一番后连夜让沈舟改的。
    雷虎抬眼看著他，没说话。
    可眼神明显变了。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態度问题。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雷虎最看重的就是面子。
    陈锋这一手，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哼，还算你懂点事。”
    雷虎把方案放到茶几上，手指轻轻点了点。
    “方案我先收著，我晚点详细看看再给你答覆。”
    “不过合作归合作，顾家和赵家的事，得先弄清楚。”
    “赵泰既然回来了，还敢把手伸到北城来，那这事就不能算了。”
    陈锋眼神一亮。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的人已经盯住他了，现在就差一个机会。”
    雷虎冷笑一声：“赵泰这个人，阴险、狡猾而且有点变態，背靠赵家，不好对付。”
    沈舟適时接话：“虎爷，赵家毕竟是东海三大家族之一，硬来確实不划算。”
    “最好的办法，是抓住赵泰见不得光的东西，再顺藤摸瓜，把赵家也一併拖下水。”
    雷虎点了点头：“这话对。”
    他看向陈锋：“你继续盯。”
    “顾家这边，我来应付。”
    “他们不是想搭线吗？那我就先陪他们演一演，看看他们到底想唱哪一出。”
    陈锋笑了：“行，那就辛苦雷哥了。”
    雷虎瞪了他一眼：“少跟我嬉皮笑脸。”
    “正事说完了，你可以滚了。”
    “至於你和小雪——”
    说到这儿，他语气一沉。
    “我先把话放这儿。”
    “在我没点头之前，你俩最多拉拉小手，別的想都別想。”
    “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雷雪顿时炸了：“哥！”
    陈锋也是一脸无语。
    这大舅哥，管得也太细了。
    可雷虎眼神凶得很，显然不是开玩笑。
    陈锋只好点头：“行，我记住了。”
    “这还差不多。”雷虎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
    “你要是真有本事，把赵泰这条线挖乾净，再把集团做起来。”
    “那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
    这话虽然拐了十八个弯，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鬆口了。
    雷雪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偷偷冲陈锋眨了眨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陈锋心里也是一动。
    这趟，没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