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赫尔墨斯？”普罗米修斯笑著打招呼。
    “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赫尔墨斯有些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抬手抹去脸上偽装，露出年轻稚嫩的面容。
    “没想到，一点都瞒不住你，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我这次来，还真有急事，要告知你。”
    说罢，他將从雅典城眼线处，得来的情报，及时通报给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听完，有些诧异地抬头：
    “没想到你对雅典渗透如此之深，消息这么灵通？”
    赫尔墨斯翻个白眼，没好气道：“拉塞尔是我的信徒，雅典商会里每一个高层的住所，都有我的眼线监督……”
    普罗米修斯笑笑，心中却道：
    “恐怕不止。”
    以后还是得让阿喀琉斯低调些。像上次那样去公共场合参赛扬威，这种不必要的公开露面，还是越少越好。
    他轻咳一声，正色道：
    “这个情报確实很关键，我会儘快安排人行动。”
    “嗯。”
    赫尔墨斯应下，隨后扶著额头，无奈嘆气：
    “父神只是让阿瑞斯削弱雅典，这愣头青却掌握不好火候，总想直接覆灭雅典……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来提醒你一句。”
    毕竟倘若阿瑞斯真得逞，熊巨人们一夜摧毁雅典，赫尔墨斯、雅典娜等一眾神灵的信仰池，都將一夜化为乌有。
    “雅典人民会感谢你的援助。”
    赫尔墨斯摆摆手。
    “利益相关，不用谢我。”
    “如果真有诚意，不如给我多造几座神庙，来的实在些。”
    普罗米修斯微微一笑：“当然。如果此战过后，雅典还在的话。”
    两人达成共识，没再过多寒暄，果断分別。
    临行前，普罗米修斯黑袍下的掌心，在迷雾掩映下，凝聚出羊皮纸，一行行文字显现：
    【姓名：赫尔墨斯】
    【种族：中位奥林匹斯神】
    【力量：5000】
    【速度：9000】
    【防御：3000】
    【精神：7000】
    【神技：神速无双、灵魂引渡、催眠、妙手空空、幻术】
    【神器：双蛇杖、翼鞋、翼帽】
    【权柄：盗窃、商业】
    看到赫尔墨斯激增的四维属性，和新获得的商业权柄，普罗米修斯不由暗暗称奇：
    “速度暴涨到9000点，恐怕未来还有成长空间，不愧是希腊神话的速度之神！”
    “防御终於到达下位神灵门槛的3000点，依旧是脆皮。精神属性倒是提升迅猛，竟然有7000点？果然是能在后世被称为魔法鼻祖的存在，天赋惊人。”
    他瞬间想通关键：赫尔墨斯接管了雅典商贸。
    从雅典流淌到希腊诸城邦的商贸活动，都在无形滋养反哺他的信仰之力，让他神力得以激增。
    “怪不得他在此事上如此上心，毕竟雅典存亡，真的关係到他能否进阶上位神灵。”普罗米修斯心中瞭然。
    赫尔墨斯在神灵中依然算是年轻，神力依旧有成长空间。而信仰滋补神力这条道路的出现，激发出他更多雄心与野望。
    普罗米修斯倒是很庆幸，很早便將这位贼神绑上雅典这条船，在雅典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赫尔墨斯也得被迫下场保雅典。
    而离去的赫尔墨斯，眼中同样掠过惊诧。他完全想不到，数年不见，普罗米修斯的神力激增如此夸张。
    那周身激盪的浩瀚神力，他只是粗略估算，竟还比他强上几分。照这样发展下去，未来真有可能躋身高位神灵之列。
    “他明明没有来自城邦的信仰，年龄也早已过了神力暴涨的窗口期，怎么神力还能增幅如此之快？”赫尔墨斯百思不得其解。
    他眼神忽明忽暗，心中生出强烈威胁感。
    他大致能猜到普罗米修斯的终极目標，如果真到那一天，他该如何抉择？
    他脑海中掠过那位双手掌控雷霆站在眾神之巔，白髮在空中乱舞的男人。
    宙斯正疯狂地从希腊诸城邦汲取信仰，神力正攀升到一个领诸神恐惧的位阶。
    想到此处，赫尔墨斯不由自嘲一笑。
    “我在想什么？父神如今的强大，奥林匹斯的眾神加在一起，恐怕都不能敌，一个普罗米修斯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念至此，他身形化作一道墨绿色光束，以一道迅疾的轨跡消失在天际。
    ……
    第二天，城墙上的战士们，將五名熊巨人残躯和血晶，搬入城內。
    这此內鬼事件，带来的意外之喜，让眾人面露笑意。
    普罗米修斯与刻克洛普斯一番审问，將那位收下赃款，给卡门提供方便的士兵，被当眾处决。
    在清理完守城队伍中的內鬼后，城卫兵还配合新任商会主席拉塞尔，突击了前任商会主席卡门位於各处的住宅。
    在卡门事发当夜居住的宅邸地下室中，眾人没有找到所谓的大量黄金，而是发现了塞满半个地下室的累累白骨。
    普罗米修斯得知后，不由发出一声嗤笑：
    “想不到阿瑞斯这个莽夫，上次大出血肉痛后，这次也学会节省经费，开源节流了？”
    上次阿瑞斯大方赐予半人马首领的【狂怒光环】，最终便宜了普罗米修斯，化为他的神技之一。
    这次阿瑞斯索性打出空头支票，连那唯一一点报酬——
    也不过是当晚是“黄金”，次日便会显露出白骨原形。
    或许在阿瑞斯心中，卡门这样孱弱的信徒，就是一次性耗材。
    过了那晚，便失去一切利用价值。那么当作诱饵的“黄金”也罢，信徒性命也罢，都不值一提。
    没有在这事情上过多纠结，普罗米修斯从刻克洛普斯手中，拆开今早斥候从城外最新获取的情报：
    巨人经过昨晚一役，自感损失惨重，收敛锋芒，在距雅典不远的山林间扎营，大肆捕杀林中野兽与来往雅典的商队。
    刻克洛普斯凝视著地图上的几个红圈，皱著眉头道：
    “他们分散囤居的几个位置，刚好距离雅典商贸往来的主干道很近，长久下去，雅典的粮道、商道怕是名存实亡！”
    普罗米修斯摩挲著下巴，有些诧异地望向地图，他当真没想到，这群熊巨人竟有如此头脑。
    他们无需苦战攻城，只要切断雅典一切对外的物资获取通道，然后据守在城外，围点打援，就能有源源不断的口粮。
    这么大一座城池，他们蹲守个半年一年。总有一天，那些熬不住的饥民，便会破城逃亡，那时候他们想平雅典，简直易如反掌。
    普罗米修斯拍拍刻克洛普斯的肩膀，语气沉稳坦然：
    “不用担心，他们困不住雅典。”
    “別忘了我们一开始的约定，雅典背后，有隱城在守候。”
    “一切矿石、能源、铁器、草药……等供应，隱城可通过与雅典相连的隱秘通道送进城。”
    “这样或许能再多撑上一年半载，但雅典的体量毕竟远大於隱城，长久下去……”刻克洛普斯依然面色忧虑。
    “没关係，隱城並非是只与雅典相连的孤城，我们有的是与外界相连的手段。”
    普罗米修斯掌心燃起一道黑火。
    “通过黑火，我能从迈锡尼、提林斯等城池，投送来大量物资、粮食，支持雅典数年都不成问题。”
    刻克洛普斯眼睛亮起：“那太好了！”
    一旁的珀尔修斯听闻，立刻表態：
    “我这就写信给厄勒克特律翁那小子，让他儘快做好准备。”
    普罗米修斯点点头，继续分析：
    “不过一味地据守等待，也不是长久之计。”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只有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隱患，雅典才有长久安寧。”
    “这几天，还是由我、阿喀琉斯、珀尔修斯率领小股精锐，袭扰熊巨人驻地，刻克洛普斯你和赫菲斯托斯看好大本营。”
    “除此之外，我们还需要做一些特別的准备，来彻底解决这些隱患！”
    说著，他不由露出了期待的微笑。
    ……
    半日后，雅典，匠神锻铁工坊。
    赫菲斯托斯正摆弄著掌心一具栩栩如生的青铜鹰隼，普罗米修斯刚好推开房门，走了过来。
    “哦，你来了？快看看我最新的造物！”
    赫菲斯托斯见到普罗米修斯前来，立刻眉飞色舞地讲述起来。
    普罗米修斯走上前，拾起那只精致的青铜鹰隼，仔细打量：
    那鹰隼通体由青铜造物打造，一道道如同血脉的淡蓝色条纹，皆由魔法水晶熔铸而成，最特別的是它有一双血红色眼睛。
    那正是由熊巨人眉心的血晶打造。
    “倒是挺精致的，它具体有什么作用？”
    赫菲斯托斯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他从兜里又取出两样事物——分別是魔力戒指与血晶铜镜。
    他將那枚流淌著蔚蓝色魔力光纹的戒指，戴在手上，另一只手则端起血红色的镜面。
    隨著他手指向上一抬，那青铜鹰隼骤然振翅，向上飞入云霄。
    赫菲斯托斯手指左右摆动，那鹰隼便如臂使指般，做出左右摇摆的动作。
    普罗米修斯看得出奇，而下一刻更令他惊喜的一幕发生了。
    隨著青铜鹰隼睁开双眼，赫菲斯托斯掌心的血晶铜镜，出现了青铜鹰隼视野中的画面。
    高耸庄严的雅典王议政厅，拥挤热闹的雅典集市，房屋鳞次櫛比的雅典居民区……周围的景象在镜面中一览无余。
    隨著赫菲斯托斯手指不断旋转，那只青铜鹰隼一阵盘旋，灵巧地落入他掌心。
    “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赫菲斯托斯抬抬下巴，咧著一口牙，带著几分得意，喜滋滋道。
    “神乎其神！刚好帮我解了燃眉之急！这正是雅典如今战场上最需要的！”普罗米修斯不吝讚美。
    赫菲斯托斯愣了一下，摸摸后脑勺：
    “是这样吗？我倒是没想这么多，就是发现这血晶除了质地坚韧外，还有天生共享视觉这一隱藏属性，於是做了这么个小玩意……”
    “这哪里是小玩意？”普罗米修斯忍不住打断。
    “战场上，视野和信息，就是胜负关键！有了它，即便是一名普通的人类士兵，都能拥有千里眼。视线將如神明加持，贯穿整个战场。”
    “如果每一个小队都配上一套，我们的衝锋小队，將获得更精准的战场情报，可独立做出最及时的战场决策和调整。”
    普罗米修斯没说的是，倘若早有这么一双战场之眼，阿喀琉斯和他的小队，恐怕便不会有那么重的伤亡。
    能隨时隨地查看敌方动向，不论是寻找薄弱点、突破口，暗杀突袭，还是察觉敌方包围部署，提前脱困，都將容易太多。
    甚至於普罗米修斯接下来的计划，也能因此受益。
    见赫菲斯托斯抒发完创造的喜悦，普罗米修斯也適时地提出另一项计划。
    “你是说，要造一种前粗后细的青铜圆管？”赫菲斯托斯伸手比划著名尺寸。
    “没错！”普罗米修斯语气篤定，递过图纸。
    “而且这一批的所有造物，务必尺寸精准到微毫，且必须经由你手检查过。”
    赫菲斯托斯捧著图纸打量半天，不由皱著眉头：
    “这是……一种特殊的武器？”
    普罗米修斯点头微笑，眼中闪过锋芒：“是的，我打算为它取名为——火神炮！”
    “它能撕裂神权统治的枷锁，能喷涌出令神魔畏惧的烈火，能让我们普通的战士比肩神话生物！”
    听到普罗米修斯的话，赫菲斯托斯眼睛不由亮起，神色中多了一丝憧憬，他將烧红的铁钳重重砸在砧台上，火星四溅：
    “我打造过潘多拉的魔盒，也打造过宙斯的神盾，这一次，我要打造让诸神恐惧的东西！”
    他脑海中回想起在奥林匹斯被眾神讥讽的日子，幻想著有朝一日神权坍塌，他心底不由升起一股突破禁忌和大仇得报的双重快感。
    这东西不是別的，正是普罗米修斯从前世记忆中，搜寻到最適配希腊工匠技艺的武器——青铜前膛炮。
    古希腊青铜铸造工艺已极为成熟，不仅能造巨型雕像、战舰撞角，更有赫菲斯托斯这种大师，创造出无穷多的青铜造物。
    用青铜材质打造炮筒，延展性好，抗炸膛能力也足够强。
    在普罗米修斯给出的图纸设计中，没有设计复杂的膛线，而是採用较为原始、技术要求较低的前膛炮。
    这样纵然会牺牲一部分精准性，但在量產数量够多，火力覆盖足够广的条件下，在他接下来的计划中，不会有太大差別。
    普罗米修斯反覆叮嘱，强调炮筒一律按照十五份锡，八十五份铜铸造。
    多一分锡，炮身会脆如琉璃，发射时直接炸膛；少一分锡，青铜硬度不足，膛压会撑裂炮壁。
    在炮尾处，还钻了一个直径约几厘米的小孔，製成火门，再嵌入一根青铜小管，可在发射时填入细粉末火药。
    在赫菲斯托斯的提议下，他们还敲定了用栗木製作双轮炮架，可移动炮身、调节角度。
    托架与炮身之间还垫了一层厚牛皮，缓衝后坐力。
    一切万事俱备，只欠火药。
    普罗米修斯心中默念：一硫二硝三木炭。
    他前往隱城，唤来儿子丟卡利翁，將火药製作的工序，详细交代给他。
    隱城境內，除了铜矿、铁矿外，还有一系列的伴生硫磺矿，刚好可以解决硫磺来源。
    硝石，即天然硝酸钾的採集，则来自隱城洞穴岩壁、盐碱地。將硝石与水按1:2比例混合，再经过多次过滤，浓缩结晶，提纯后研磨、过筛。
    至於木炭，他打算取自雅典城內的橄欖树、橡木，砍成小段后，放入密封陶窑，燜烧一天后，將黑色木炭磨成细粉过筛。
    整个工序有条不紊地进行，所有的工坊，不是藏在隱城，便是位於雅典匠神神庙地下的秘密工坊，避开眾神耳目。
    普罗米修斯筹谋数日，所有工作都在紧锣密鼓中展开。
    这一次，他打算给熊巨人们，一点小小的异界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