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棠溪雪身上淡淡的海棠冷香扑面而来,清冽而温柔。
像一枝灼灼盛放的海棠,撞入他经年的烟雨。
司星悬便跌进了那片春光里。
雨停了。
花开了。
司星悬在心里轻轻地念了一句:
“春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春山。”
其实,早在那夜长生殿。
她提笔在烛下写丹方,赠他医书,温柔软语的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將一颗心,悄悄落在了她身上。
只是他不知。
后来麟台药庐,他听闻她遭到多方围杀。
毫不犹豫,不顾病弱残躯,也要奔赴雪林猎场。
他只想护著她。
见到她安然无恙,那颗悬著的心,才终於落回原处。
他以为那只是不想见到天上雪零落尘泥。
他拖著支离病骨,独行於月夜山林,摇摇欲坠的时候,她策马回来接他。
那一瞬,夜风拂过她的衣袂,海棠冷香扑面而来。
他坐在她身后,虚扶著她纤细的腰肢,心跳如雷。
他以为那只是病骨难支的虚悸。
他命人將她在长生殿变卖的物品,尽数运回星泽。
他想著,她日后若是来星泽,也该住最好的宫殿。
旁的样式她或许不习惯,便依著长生殿建造,她定然会感觉像是回家一般温暖。
他以为那只是热情好客。
当那些物品被圣宸帝派人抢走,他夜里气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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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为什么难受,只是委屈极了,像是被人从心里剜走了一块,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
他以为那只是生意人的亏本之痛。
他偶遇她的小白花裴砚川被沈家家丁围殴,想都没想便出手相救。
那是她的人,他自然要护著。
他护得理所当然,护得理直气壮,护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她的人,关我何事?”
他以为那只是医者仁心,路见不平。
可,他有仁心那东西吗?
他从未见过织命天医,只是狂热地痴迷那些医书典籍。
旁人以为他是暗恋。
其实不过是无稽之谈的谣言。
於他而言,只是崇拜,是毕生追寻的医道。
可第一次见到织命天医时,他激动到晕厥。
他以为那是见到偶像的狂喜。
却不知——是他的身体,他的灵魂,在她的帷帽遮掩下,先於他的理智,认出了她。
他是顶级医者,本该有他的洞察敏锐。
只是因为那人是她,才叫他完全无法思考,方寸大乱。
既见卿顏,云胡不喜。
他从前只爱自己,从来不懂什么风月。
对情爱一无所知,像一株长在深谷的兰草,不知春风为何物。
直到那场天火烧尽了他的自欺。
他才终於明白,原来早在初见的那一眼,他便已经万劫不復。
这世间所有的风月,都不及她回眸一顾。
他早就中了名为棠溪雪的毒。
那毒入骨三分,药石无医。
他也不想解。
而此刻,他的意中人,死而復生,就在他的眼前!
“喵——”
两只小白猫被他惊得跳开,不满地甩著尾巴,跳到一旁,远远地瞪著这个不速之客。
司星悬將棠溪雪压了个结实,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刚好让她动弹不得。
他整个人都在颤,似有万蝶囚於心牢,振翅不休,欲破骨而出。
棠溪雪望著趴在自己身上的这人,又好气又好笑。
“折月就是这么见礼的?”
她想生气,可见他这脆若琉璃的模样,又气不起来。
那气只浮了一瞬,便沉了下去,沉进无奈与怜惜里。
他太瘦了。
压在身上几乎没有重量,像一片羽,一缕烟,隨时会被风吹散。
司星悬面染緋霞,整个人又急又慌。
“小、小师叔,对不起……”
可越是急,越是乱。
手忙脚乱间,指尖不知该落向何处,触到哪里都似被灼了一下。
那手指细长苍白,骨节分明,此刻却像是不听使唤的蝶。
在她肩头、发间、衣襟边缘慌乱地扑腾。
哪里还有半分折月神医的清冷矜贵。
“唔。”
棠溪雪被他碰得轻哼出声,那张清绝的小脸,悄然染上一抹初樱的緋色。
那緋色极淡,像是晨雾里的花影。
“折月……起来……”
她嗓音的声音,清冽里驀然透出俏生生的甜。
“我、我做不到。”
司星悬素日里那副冷漠的模样,此刻碎得乾乾净净。
唯余一张红透的玉面,与一双无处安放的湿漉漉的眼。
那眼里的光,像是被雨打湿的蝶翼,沉沉地垂著,却还在轻轻颤动。
他望著她,像是溺水的人望著岸边的灯火,想靠近,又恐会熄灭她。
司星悬的声音软得像一团化不开的云,带著委屈,带著撒娇。
“织织……我没力气了……”
两人目光相触的剎那,千重惊鸿。
似有剧毒的花丝从眼底抽出,细细密密地缠上来。
妖冶的,黏腻的,將两颗心缚在一处,一寸一寸,绞得人喘不过气。
棠溪雪这一刻,確实被这琉璃般易碎的病美人惑了一瞬。
他坠入红尘时,她是他眼中唯一的倒影,教人心尖一颤。
棲竹听到主上没力气了,又见到这画面,慌忙跑上前。
“主上!別怕,属下在!”
他是药侍,青衣如竹叶,带著药草的清香,乾净得像山间新生的翠竹。
一把將自家主上扶了起来,动作又快又利落。
“您看,这不就没事了吗?”
少年额前繫著一指宽的青玉色织锦抹额,正中嵌著一小片温润的竹叶形碧玉。
一张清秀的鹅蛋脸上,眉眼乾净,此刻正写满了忠心。
他扶得稳,扶得准,如此专业。
他家主上这副身子骨,晕过去的时候比醒著的时候多,他早就练就了一身扶人的本事。
司星悬稳住身形,瞥了棲竹一眼,那目光里带著幽怨。
“药箱留下,你——出去!”
他心里忍不住腹誹:
“真的没见过这么没有眼力见的人。我好不容易倒在了织织的怀里……他到底发什么疯?他可真是我走向织织路上的绊脚石!”
棲竹那动作,那速度,那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简直让他几乎没法反抗。
真出手,那他还怎么柔弱?
棲竹忠心耿耿,满脸担忧。
“主上,您,您一个人確定没问题吗?”
“你才是我最大的问题。”
司星悬嗓音幽幽,带著咬牙切齿与藏不住的羞恼。
“有你可真是我的福气!”
“谢谢主上夸奖。”棲竹害羞。
第342章 我自去见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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