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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第344章 病得不轻

第344章 病得不轻

    “噗——”
    棠溪雪正低头端起杯盏喝茶,闻言差点呛住。
    她抬起眼,望著面前这个快要原地蒸发的病美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茶盏在她手中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茶汤漾成一片揉碎的夕阳。
    “小师叔,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司星悬忙转移话题,语气急切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垂下眼睫,睫羽宛如风中的飞絮,凌乱纷扬。
    棠溪雪抬眸,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像是月色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亮晶晶的,却让人看不清底。
    “疼……”
    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司星悬立刻紧张起来。
    “嗯?哪里受伤了?”
    他慌乱地低头去翻药箱,满是担心,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甚至都顾不上害羞了。
    “我药箱里有上好的药膏,我替小师叔上药。”
    司星悬翻开药箱,手指在里面翻找著,动作又急又快。
    “这是我精心研製的药,月露霜,保管好用。”
    他拿出一个月白兰花小瓷瓶。
    打开之后,一股清幽的香气飘散出来。
    像月下莲花,混著山间晨露,丝丝缕缕地钻进鼻息,沁人心脾。
    “月露霜么?这个名字倒是好听。”
    棠溪雪没有怀疑司星悬的医术,能被誉为神医,自然有他过人的本事。
    “它不单是名字好听,药效也极佳。取云莲、月见、白及等,佐以珍珠粉、晨露凝炼而成。”
    司星悬捧著小瓷瓶,献宝似的送到她面前。
    那模样,像一只雪狐將心爱的猎物衔到主人脚边。
    明明是邀功,偏要端著一副清冷的姿態,可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却怎么藏都藏不住。
    “止血生肌,愈后无痕。小师叔,你试过就知道多好用了。”
    他低声道,音色如山溪叩石,每个字都溅起清凉的水花。
    温柔太浓,藏都藏不住,从眼尾眉梢悄悄漏出来,沾了她满身。
    “伤口在何处?我亲手为你涂上。”
    司星悬的嗓音,如一片飞鸿,落在她心上,痒痒的,酥酥的,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接。
    棠溪雪看著他要上手的姿態,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哦?折月確定要——亲手涂?”
    司星悬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立刻点头应道。
    “小师叔放心,我上药很有分寸,定然不会弄疼你的。”
    五年前棠溪雪高热缠绵,是他施针救下的。
    若无他那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妙手回春,她早已香消玉殞。
    天道不怜,未予她生路。
    偏生,司星折月命格奇贵。
    贵在他的命星——折天星,不在星图,不录命书,是天道棋局中唯一的变数。
    折天者,折己身之寿,换人间之春。
    此星生於太阴之渊,长於幽冥之畔,是医者星,亦是渡者星。
    “悬壶济世手,折月索魂人。”
    渡苍生,渡劫厄,渡生死。
    悬壶可渡天下,唯独渡不了自己。
    掌天下医,握天下財,却命如薄纸,风过欲碎。
    金山银海,续不亮一盏灯;药炉温遍,暖不透一寸骨。
    换而言之,当年,旁人来救,无论如何都是无力回天。
    因为,那不是救人,是一场与天对弈。
    而他是这棋局上,唯一能落子的手。
    天道设下的死局,天道划定的生死簿。
    他偏要执白先行,在漫天杀机里,走出那一步活棋。
    天道不许她活,他却从忘川河里,把人捞回来。
    这便是逆命而生的——折天星。
    “折月不是说……让我別不知死活的招惹你么?”
    棠溪雪將司星悬当初在长生殿说的话,又轻轻递了回去。
    那语气漫不经心,却像一根细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最近,我好像也没招惹你才是,哪里得罪你了?这是想亲自给我下毒呢?”
    “我……没有要下毒,这真的没有毒。是我从前口不择言,小师叔,別这样怀疑我。”
    司星悬听到她的话,恨不得回去毒死从前的自己。
    叫自己嘴贱!
    叫自己口是心非!
    叫自己在她面前装什么高冷!
    现在好了吧!
    小师叔都怀疑他要下毒害她了。
    这——这就是他折月神医的口碑么?
    怎么谁都觉得他浑身是毒?
    “真的没有啊!小师叔,我发誓!求你信我一次。”
    司星悬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
    从来都是別人求著他治病,求著他出手,求著他高抬贵手。
    如今倒好,他求著她让他治!
    “那我勉为其难信你一次,但我还是想自己上药。”
    棠溪雪將茶盏放下,那盏底轻轻磕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我是大夫,小师叔不必害羞,就让我帮你吧。”
    司星悬坐在她的榻边,那姿態认真而端正,乖极了。
    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像一株从雪谷带回的幽兰,浑身都沾著清寒,偏又被暖意熏得不知所措。
    可爱得让她忍不住想弄哭他。
    棠溪雪非常从心地伸出手,在他发间轻轻揉了一下。
    “折月,这药,你怕是不方便为我上。”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在安抚一只耳朵尖都竖起来的小雪狐。
    她的指尖穿过他鸦青的髮丝,那触感凉凉的,软软的。
    宛如月光溪水从指缝间漏过去,潺潺流淌,让人捨不得收手。
    “怎么就不方便了……”
    司星悬不禁有些急了,她还是不信他对不对?
    有什么伤是他不方便上药的?
    他抬眸,顺著她的目光,扫了她锁骨之上的吻痕一眼。
    那痕跡深深浅浅,错落有致,像是一场花雨刚刚落过,每一瓣都开到了最深处。
    他忽然想起她方才的脉象——云雨太甚。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转,便自己生出了画面。
    海棠经雨,胭色透骨。
    是春潮带雨晚来急。
    他呼吸一窒。
    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盏滚烫的茶,从头顶烧到脚底。
    烧得他心慌意乱。
    他一直要求给她上药,简直就是一个登徒子!
    孟浪至极!
    那他此刻在小师叔心中还有什么形象可言?
    他那举世皆浊我独清的神医风范——全碎了。
    碎得乾乾净净,连渣都不剩。
    “砰砰砰。”
    他的心跳太快了。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快得像千军万马在他胸膛里驰骋,马蹄声碎,震得他整个人都在晃。
    “我、我……”
    司星悬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嘴唇翕动了几下。
    然后,由於情绪起伏太剧烈,病弱的神医大人,再次晕了过去。
    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她榻上。
    这一次是真晕了。
    那倒下的姿態,像一只雪狐蜷成一团。
    將自己最柔软的部分藏进尾巴里,安安静静的。
    他的睫羽覆下来,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安静的影,竟有说不出的好看。
    棠溪雪望著倒下去的人,沉默了片刻。
    她轻轻嘆了口气。
    “唉,当初就不该绑司星昼,这小病娇可好绑多了……”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这人,还真是病得不轻。
    “所以……他到底是来看病呢?还是来看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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