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瓦罗的帮助
    “都是酒友？”雷纳尔说，“我听他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他认识的最有趣的人，虽然写的书总是夸大其词。”
    “不只是酒友。”
    瓦罗放下杯子，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
    “我写《深水城指南》的时候，弗隆陪著我跑了城里二十七家酒馆。
    他帮我跟酒保搭话，帮我把醉醺醺的线人送回家，在我被三个散塔林打手堵在巷子里时，是他跑去找城卫队——虽然他自己也怕得要死。”
    瓦罗走到窗边，背对著雷纳尔。
    “我认识很多人，有领主、强大的冒险者、法师、甚至是伊尔明斯特。
    （伊尔明斯特是密斯特拉指定的瓦罗保姆）
    但这么多朋友”里，很少有弗隆这样的人——
    他只是个普通人。
    一个喜欢喝酒、喜欢热闹、对所有人都很友善的普通人。
    他帮我，不是因为我付钱，也不是因为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只是觉得，朋友需要帮忙，就该帮忙。”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所以，这次该换我来帮他了。”
    雷纳尔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你要的小队，我现在就开始帮你找，哈欠之门就是最好的招募地点。”
    瓦罗回到桌边，“每天来全费伦赶来的冒险者络绎不绝，都想著能在地脉迷城里一夜暴富。
    我可以试著招募那些踏入典范之道（指10级以上）的精英，看看能否愿意听听我的提议。
    但问题在於报酬，让一支10级以上小队潜入珊娜萨救人，很可能会和眼魔暴君发生正面衝突。
    你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比你想像的要大。”
    雷纳尔眼中没有任何动摇，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扔在桌上。
    瓦罗展开，眼睛微微睁大。
    “巨魔颅骨庄园的地契————”他抬起头，“你认真的？这可是北区巨魔颅骨小巷最大的建筑。光土地价格就不止20000龙金！”
    瓦罗对这个庄园如此熟悉的原因，就是他曾经在这里探索过，並出版了一本书《瓦罗的精怪与幽灵指南》。
    “无所谓了，反正因为闹鬼荒废了很多年了。谁救出弗隆，庄园就归谁。”
    雷纳尔说，“地契可以先押在你这里。作为委託保证金，也作为你相信我不会赖帐的担保。”
    瓦罗盯著地契看了很久，手指抚过上面的纹章火漆。
    然后他突然笑了，笑得有点痛快。
    “你介意我把你和弗隆的友谊写进书里吗？我保证不写那种文。
    雷纳尔，你不愧是弗隆的朋友，弗隆是个酒疯子，你也是个真疯子。”
    瓦罗说，“那座庄园之前的半精灵主人去世前，可是深水城最受欢迎的酒馆o
    弗隆还说要是能搞定怨灵的话，也想在这开个新酒馆，就这么卖了他回来怕是要说你了。”
    “那就等他回来骂我。”雷纳尔说，“在那之前，我需要那支小队。”
    瓦罗点点头，表情重新变得专业。
    他收起地契，锁进桌下的一个铁盒里，然后拿出一个新的羊皮卷开始记录。
    “首先，告诉我所有细节。”
    瓦罗说，“珊娜萨带走弗隆时，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用了什么法术？灰手在现场发现了什么线索？你所知道的珊娜萨所有的情报，任何细节都可能有用。”
    接下来的四干分钟，雷纳尔提供了所有他能记得的信息。
    瓦罗一边记录一边提问，问题精准而深入。
    不只是关於昨晚的战斗，还有雷纳尔近期的行踪、他常去的地方、他认识的人、甚至他最近在为什么事烦恼。
    “这些都能帮小队缩小搜索范围。”
    瓦罗解释，“如果珊娜萨把他关在深水城內的安全屋，而不是直接带回骷髏港，这些生活细节就是找到他的钥匙。”
    “如果在珊娜萨总部，我们就需要排摸他们的势力。”
    记录完成后，瓦罗合上羊皮卷。
    “我会在六小时內放出消息。”他说，“最迟三天，给你找来第一支愿意接任务的小队面试。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你不能参与行动。”
    瓦罗竖起一根手指，“你受伤了，而且是珊娜萨的主要目標。你出现只会让任务变复杂，也会让弗隆更危险，他们会用他来威胁你。”
    “第二，”他加了第二根手指，“如果小队要求预付定金，你需要支付。
    按行情，这种级別任务通常预付百分之二十，也就是四千龙金。
    而且冒险者不一定会要庄园这种固定资產，如果他们要现金，巨魔颅骨可能要贱卖了！”
    “第三，”第瓦罗补充道，“如果行动失败小队全灭，或者找到弗隆时他已经死了。
    庄园的报酬依然要支付。
    这是规矩。冒险者用命换钱，不能因为结果不好就赖帐。”
    “没问题，如果失败了，我还可以把我自己的布兰德霍尔庄园一起抵押了，直到把这个仇报了。”
    雷纳尔的眼底满是固执。
    “雷纳尔，你————”瓦罗看著雷纳尔的眼神不由嘆了口气。
    他在两个世纪的漫长岁月里见过太多类似的眼神。
    善良的人被逼到绝境，正义的怒火逐渐扭曲成不顾一切的復仇执念。
    而这样的灵魂，在下层位面的存在眼中，是最甜美的诱惑。
    “听著，”瓦罗的声音变得严肃，“我理解你的愤怒，我也想把珊娜萨的每个成员都扔进深水港餵鱼人。
    但復仇就像沼泽，你越往里走，陷得越深。
    到最后，你可能都忘了自己最初只是想救回朋友，而不是把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他走到雷纳尔面前，直视他仅剩的右眼：“弗隆不会希望你变成那样。
    他喜欢的是那个会跟他一起喝到天亮、会在粉红屋里一起洗一条龙、会为了帮酒馆女侍解围而跟三个水手打架的雷纳尔·无烬。
    不是这个准备押上一切，把灵魂都赌进去的復仇者。”
    雷纳尔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界，绷带下的左眼位置隱隱作痛。
    “那就帮我儘快找到他。”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哑，“在我变成你说的那种人之前，把弗隆带回来。”
    瓦罗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成交。”
    窗外，深水城的午后阳光开始西斜。
    克劳斯站在工坊地下室新开挖的区域，手中托著一颗宝石魔眼。
    午后的阳光从高处的气窗斜射而入，在宝石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那是一颗深邃的紫晶，顏色从中心浓郁的紫罗兰向外渐变为边缘几乎透明的淡紫，內部仿佛有星云旋转。
    当光线以特定角度穿透时，宝石深处会闪现一抹难以捉摸的银蓝，如同夜空中的第一颗星。
    “情感视之魔眼————”克劳斯低声自语。
    “三位一体后的复合魔眼，雷纳尔，这可是个大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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