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终於鬆开周振邦的手腕，站起身。
    马主任立刻凑上来，急切地问：“陈先生，周老他……他怎么样了？”
    陈峰看著监测仪上的数字，点点头。
    “暂时脱离危险了。”
    这四个字像一颗定心丸，瞬间让马主任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十几年的感情，刚才那一刻他以为真的要失去了。
    现在，失而復得。
    傅梦瑶也长长地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下来。
    她是学医的，太清楚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被医生宣布“准备后事”意味著什么。
    那个时刻，她几乎已经绝望了。
    可现在，陈峰只用了一瓶药，就把周爷爷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她看向陈峰的目光，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东西。
    不是佩服，是敬畏。
    “不可能……”
    宋晓星的声音突然响起来，沙哑而颤抖，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不可能……一定是仪器出了问题……对，仪器坏了……”
    他踉蹌著走到监测仪前，用力拍了两下屏幕。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跳，然后继续稳定地显示著。
    心率74。
    没坏。
    宋晓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可怕。
    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一个他看不起的年轻中医，用一瓶他看不起的“中药”，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这让他这个海归博士、主任医师的脸往哪儿搁？
    马主任听见宋晓星的喃喃自语，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
    “宋医生，你说什么？仪器坏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是在盼著周老出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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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晓星一愣，隨即脸色大变。
    “马主任，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盼著周老出事了？”他连忙辩解，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不科学，不符合医学规律……”
    “医学规律？”马主任冷笑一声，
    “宋医生，你刚才在病房里宣布抢救无效的时候，怎么不提医学规律？你让家属准备后事的时候，怎么不提医学规律？”
    宋晓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反驳不出来。
    马主任不再理他，转过身，脸上的冷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託付。
    “陈先生，周老的后续治疗，就全靠您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有什么需要，儘管说，我马上去办。”
    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得有多大。
    如果陈峰失败了，他、朱逸凡、赵班长，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政治前途全都要搭进去。
    但现在，陈峰证明了他是对的。
    他的底气，从来没有这么足过。
    陈峰沉吟了一下，说：“周老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现在只是暂时稳住，要想真正治疗胃癌，还需要配製专门的中药。”
    他顿了顿，问：“这里有没有中药房？”
    马主任的表情变得有些尷尬。
    他看了宋晓星一眼，然后摇摇头。
    “没有。
    这里没有中药房，也没有任何中药材储备。”
    陈峰瞬间明白了。
    以宋晓星对中医的態度，他负责的医疗组，必然是清一色的西医，连一根中药材都不会准备。
    周老的治疗方案里，根本不会有中医这两个字。
    傅梦瑶想了想，提议道：“陈峰，你把需要的药材列个清单，让马主任派人立刻去羊城採购。
    如果你方便的话，也可以亲自去一趟，顺便看看药材的质量。”
    她顿了顿，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周振邦：“不过周爷爷这边……”
    陈峰点点头：“我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药材採购的事，让马主任安排人去办就行。”
    马主任连忙说：“我马上让逸凡联繫，调一架直升机去羊城，以最快速度把药材买回来。”
    陈峰说：“那就麻烦马主任了。
    我需要一个房间，列一下药材清单。
    还有，熬製中药的器具也需要一併带回来。”
    “没问题，没问题。”马主任满口答应，“医生休息室就在旁边，您去那里写清单就行。
    器具的事我让逸凡一併办妥。”
    陈峰点点头，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瓷瓶。
    他看了一眼瓶子里的液体，还剩一小半。
    这些量，足够再维持一段时间了。
    他环顾病房，目光落在门口的赵班长身上。
    那个年轻战士腰杆笔直，目不斜视，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军人的干练。
    “赵班长。”陈峰走过去。
    赵班长立刻立正：“到！”
    陈峰把瓷瓶递给他，认真地说：“这个药，你拿著。守在病房里，寸步不离。
    万一周老的病情再出现反覆，你就打开瓶塞，餵一点点到他嘴里。
    记住，一点点就够了，不要多。”
    他顿了顿，特意瞥了一眼宋晓星，然后继续说：“除了我，任何人要碰这个瓶子，都不行。”
    赵班长的腰杆挺得更直了，双手接过瓷瓶，郑重地敬了个礼：“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把瓷瓶小心地插进子弹袋的侧兜里，又把自己的弹夹取出来，递给旁边的战士。
    然后握紧步枪，站到病床边，目光如炬，扫视著病房里的每一个人。
    那意思很明確：这瓶药，谁也別想碰。
    马主任看著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年轻人，做事滴水不漏。
    陈峰转向马主任，解释道：
    “这瓶药是我出发前提前配製好的，用了很多珍稀的药材，专门用来维持危重病人的生命体徵。
    正式的治疗，要等採购的药材到位后才能进行。”
    傅梦瑶在旁边听著，心里对陈峰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配製的中药，用了珍稀药材，能维持危重病人的生命体徵——这些话如果放在几天前，她肯定会嗤之以鼻。
    可现在，她亲眼看见一瓶药把周爷爷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那效果，比任何西医的强心针都要神奇。
    这到底是什么药？
    怎么会有这样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