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伸手摘下了周老的氧气面罩，老人的脸完全暴露出来。
    灰败的肤色，深陷的眼窝，乾裂的嘴唇。
    但和几个小时前相比，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胸口起伏的幅度也更有力了。
    陈峰拿起药碗，用调羹舀了一勺药汁，凑到周老嘴边。
    几小时前餵服的琼浆玉液已经起了作用，周老虽然还在昏迷中，但已经脱离了深度昏迷的状態。
    药汁触到嘴唇的瞬间，老人的喉咙动了一下，做出了一个下意识的吞咽动作。
    陈峰没有急著餵第二勺，等第一勺完全咽下去了，才餵第二勺。
    一勺接一勺，不急不慢，耐心得像在餵一个婴儿。
    半碗药汤，餵了將近十分钟。
    最后一勺咽下去，陈峰放下碗，把床头放平，重新给周老戴上氧气面罩。
    他仔细调整了一下面罩的位置，確认密封良好，然后直起身来。
    直到这时，病房里其他人才长长地鬆了口气。
    周思齐一直屏著呼吸，此刻终於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鬆弛了一些。
    周浩宇更是夸张，大口大口地喘气，好像刚才憋气的人是他自己。
    傅梦瑶的手从胸前放下来，悄悄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的汗。
    马主任忍不住凑上前，低声问：“陈先生，情况怎么样？”
    陈峰没有马上回答。
    他伸手搭上周老的手腕，把了一会儿脉，然后鬆开手。
    “药已经餵下去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接下来，还需要针灸治疗。
    做完针灸，周老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醒过来？”马主任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满是难以置信，“陈先生，您是说……周老能醒过来？”
    陈峰点点头：“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他补充道：“这只是我的预估，不能百分之百保证。
    但以目前的情况看，希望很大。”
    马主任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用力点了点头，退到一边，不再打扰。
    周浩宇站在后面，一直想说话又不敢说。
    他憋了好一会儿，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陈先生，针灸……真的能治我爷爷的胃癌吗？”他的语气里带著怀疑，但已经没有之前那种轻慢了。
    陈峰看了他一眼，耐心地解释：
    “单纯的针灸，肯定治不了胃癌。但周老的情况不一样。
    刚才餵的药，是专门针对他的病情配製的，能扶正祛邪、调理气血。
    针灸的作用，是把药力引导到需要的地方，同时刺激他自身的机能去对抗病魔。
    两者配合，效果会非常明显。”
    周浩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还想再问什么，被周思齐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浩宇，不要多嘴。让陈先生专心治疗。”
    周浩宇立刻闭上嘴，老老实实退到一边。
    陈峰从怀里取出一个针盒。
    盒子不大，深褐色的木质外壳，磨得有些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
    他轻轻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几十枚金针，长短不一，粗细各异，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这些金针是他专门定製的鈦合金针，比普通的银针更细、更韧，也更適合精准施针。
    他取出一枚酒精棉，仔细擦拭了每一枚金针，然后走到病床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峰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周老的身上。
    他没有急著下针，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施针的路线。
    胃癌晚期，病灶在胃部，但牵涉的臟腑远不止胃。
    肝、脾、肾，三焦气血，五臟六腑，无一不受到影响。
    他的针，要同时兼顾多个方面——既要直接作用於胃部病灶，又要调理肝气、健脾和胃、补肾固本。
    思路清晰了，他睁开眼睛。
    第一针，落在中脘穴。
    这是胃的募穴，也是八会穴之腑会，直接作用於胃腑。
    陈峰的手指稳得像磐石，金针刺入皮肤的瞬间，几乎没有阻力。
    他轻轻捻转针柄，將真气顺著针尖送入穴位深处。
    系统提示响起：
    【中脘穴施针精准，真气导入顺畅，医术熟练度+380！】
    他没有停顿，第二针落在天枢穴。
    左天枢，右天枢，两针齐下。
    这是大肠的募穴，能调理肠胃气机，对胃癌引起的腹胀、消化不良有奇效。
    第三针，足三里。
    这是胃经的合穴，也是保健要穴，能健脾和胃、扶正培元。
    陈峰微微弯腰，在周老膝盖外侧下方找到穴位，金针入穴，轻轻提插。
    系统提示：
    【足三里穴施针得气，胃经气血通畅，医术熟练度+420！】
    第四针，脾俞。
    第五针，胃俞。
    这是背俞穴，直接对应脾胃二脏。
    陈峰让朱逸凡帮忙轻轻托起周老的身体，在背部两侧各施两针。
    金针入穴后，他没有马上鬆手，而是用手指轻轻弹动针尾，让针身在穴位里微微震颤，激发经气。
    系统提示：
    【背俞穴弹针手法精妙，激发经气，医术熟练度+460！】
    第六针，三阴交。
    这是肝、脾、肾三条阴经的交会穴，一穴通三经，能同时调理三个臟腑。
    陈峰在周老內踝上方找到穴位，金针入穴后，用补法捻转，针感沿著小腿內侧一路向上传导。
    第七针，太冲。
    这是肝经的原穴，能疏肝理气、平肝潜阳。
    胃癌病人多有肝气鬱结，这一针必不可少。
    第八针，关元。
    这是小肠的募穴，也是任脉要穴，能培补元气、温肾固本。
    陈峰在脐下四指处下针，针尖微微向上，將真气送入丹田。
    系统提示不断响起：
    【关元穴施针补气，培元固本，医术熟练度+500！】
    【太冲穴疏肝理气，针感传导明显，医术熟练度+440！】
    【三阴交穴一针通三经，气血调和，医术熟练度+480！】
    陈峰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每一针都精准无误。
    他的手指像有独立的生命一样，捻转、提插、弹动、震颤，每一种手法都运用得恰到好处。
    几十枚金针，在周老的身体上布成了一个精密的网络，將真气沿著经络输送到全身各处。
    病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著陈峰的双手。
    那双手在周老身上起落，行云流水，从容不迫，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