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疑惑，黑绝顺著深作指引的方向，七拐八拐穿过林间的青石小径，最终来到仙人大殿前。
    他抬手对著一旁侍立的白绝道：“烦请通报一声，告知大仙人，黑绝归来求见。”
    白绝躬身应下，尚未开口
    大殿內便传来一道沉稳而熟悉的声音，悠悠迴荡在殿宇间，带著几分温和的笑意：
    “是黑绝吧？无需通报，直接进来便是。”
    听著这道熟悉又沉稳的声音，黑绝心中翻涌著久违的感慨，阔別数十载，这道声响依旧让他心生敬畏与亲近。
    他定了定神，迈步走入仙人大殿。
    抬眼第一眼，便望见仙台之上端坐的万次，青衫飘逸，仙韵流转，周身气息比往昔更显深不可测。
    目光稍偏，一旁的席位上，端坐著大筒木辉夜。
    “参见大仙人。”
    黑绝连忙躬身行礼，话音刚落
    脑海中轰然一震！
    等等！谁！？
    刚刚我看见了谁？！
    辉夜！？
    她不是被封印了吗？
    咚！咚！咚！
    方才惊鸿一瞥的身影彻底清晰
    黑绝猛地抬头，眼中充斥著极致的惊愕与无措，死死盯著辉夜，半天回不过神。
    万次將他的失態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开口笑道：“怎么？黑绝，光和老夫打招呼，不先和你妈打声招呼？”
    辉夜只是淡淡扫了黑绝一眼，神色淡漠，並未多说一字。
    於她而言，黑绝从不是血脉子嗣，不过是自己催生的意志、用来復活自身的工具罢了。
    对黑绝的感情，甚至没有对万次的深。
    黑绝彻底陷入茫然，怔怔地看看万次，又看向辉夜，声音都带著几分滯涩：“仙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万次一边慢条斯理地剥著手中的橘子，一边笑著打趣：“辉夜，你也不主动打个招呼，黑绝可是你当初復活计划里最重要的一步嘛。”
    辉夜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看向万次道：“现在，黑绝还不是早就成了你的人？”
    说罢，她才转头看向黑绝，语气平淡地嘱咐：“黑绝，以后不要给万次添麻烦了。”
    黑绝闻言脸色一绷
    心底暗自庆幸
    幸好自己这些年並未执迷於復活辉夜的计划，若是当初死磕到底，如今反倒要被辉夜指责给万次添乱了。
    光是想想就绷不住。
    如果自己费劲千辛万苦復活辉夜，辉夜出现不是感谢自己，而是怒斥自己：“你为什么要给万次添麻烦？！”
    黑绝当即躬身恭敬应道：“遵命！”
    万次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哑然失笑。
    他最是清楚，辉夜对亲情早已淡漠至极，羽衣、羽村二子让她失望透顶，对黑绝这个意志化身，更是只视作工具，哪有半分母子情分。
    “誒，母子相见本是喜事，何必弄得这般君君臣臣、生分得很。”
    万次说著，迈步走下仙台，將剥好的橘子掰下一瓣递予辉夜，又递一瓣给黑绝，剩下的果肉尽数塞入自己口中。
    “谢仙人。”
    黑绝双手接过，轻轻尝了起来。
    万次看著他，温声开口：“黑绝，这次人间之行你办得极好，老夫很满意。
    “仙人考核直接通过，你的白袍和证件，我会安排白绝送过去，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多谢仙人！”
    黑绝脸上瞬间溢满欣喜，相较於意外见到辉夜，考核通过、正式晋升的喜讯，更让他满心雀跃。
    当即躬身告退，转身退出了大殿。
    待黑绝离去，辉夜看著万次眉眼间藏不住的笑意，轻声开口：“今天，你看起来似乎很高兴。”
    万次淡笑一声，反问道：“倒是被你看出来了？”
    自己心中自然是高兴。
    如今已勘破大筒木时空宝具的奥秘，寻到一式的异空间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有辉夜的查克拉作为媒介，能自由出入她的天之御中空间，待寻得小十尾，再结合龙脉查克拉，便可重新培育查克拉果实。
    即便十尾需要祭品，羽村的遗体尚在，更何况蛤蟆丸正加速推进生物科研，届时再造一具大筒木躯体也並非难事。
    万次收了笑意，目光淡淡落在辉夜身上，缓缓开口问道：“倒是你，辉夜，方才听闻黑绝归来，你的脸色便一直不算好，究竟是为何？”
    “唉……”
    一声轻嘆从辉夜唇间溢出，清秀的眉峰微微蹙起，脸庞上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
    她抬眼望著万次，白眼此刻盛满了真切的不舍。
    “当年你说，等黑绝回来，就把我送回去。如今黑绝真的回来了……我是不是，该走了？”
    万次闻言，眉梢轻轻一挑
    自己倒是还记得。
    实则早在寻得大筒木时空宝具时，他便该送辉夜封印。
    可是万次並没有。
    他需要辉夜的力量，协助自己探索大筒木异空间，自己不想像博人传佐助一样在辉夜空间里瞎摸索。
    “怎么？你不想走？”
    万次放缓语速，目光凝在辉夜身上。
    辉夜重重点头，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
    “我想留在这里。我不想再回到那片浑浑噩噩的封印之地，更不想再做一具被束缚的躯壳。”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万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洞悉
    “况且，你也绝不会放我走。你需要我，帮你应对未来大筒木一族的袭击，对么？”
    万次微微頷首，又摆了摆手坦然道：“既然你都看出来了，那便记在心里就好，不必说破。”
    辉夜看著他坦然的模样，於是趁著万次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辉夜先是莞尔一笑，隨即又凑近了几分，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开口：“羽衣是你的徒弟，因陀罗也是你的徒弟，连黑绝如今都成了你的下属。”
    辉夜缓缓伸出修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笑意渐深
    “你把我的儿子变成你的人，把我的孙子也收归麾下，现在……是不是也想把我，也变成你的人？”
    此言一出，万次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
    万次自然听出来辉夜的话外之音。
    “呵呵，辉夜，別跟老夫在这块抖机灵。”
    万次冷笑一声：“不要太越界，你能待在这里，已是老夫仁慈！”
    说完，万次便直接请辉夜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