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舍烛火昏暗,唯有一口炉灶,柴薪烧得正旺。
臥房內,榻上放著一张小桌,上面摆满了各色酒食。
徐辉坐在榻上,狼吞虎咽地扒拉著碗中喷香灵谷,不时抓来一只焦酥鸡腿,大口撕咬,满嘴流油,瞧著好不愜意。
“瞧你这德性,饿死鬼投胎一样,锻火院里每天都不吃饭?”
床榻一侧,正坐著个丰腴女子,瞧著三十来岁,穿著件素织棉袍,模样还算俊俏,一双眉眼弯弯,顾盼间尽显风情。
便是徐辉一母同胞的姐姐,名为“徐淑英”。
“姐你不知道,锻火院的生活苦啊,吕茂那傢伙也不知道关照我,还是姐姐这自在愜意!”
“你不是总想成为翠梳楼掌柜么?吕茂那个傻子没帮你?”
“他替我联繫了百草院监役,却需要法钱铺路,如今就差这一万法钱了,本以为不是难事,哪成想……”
谈及气愤事,徐辉端著饭碗,不由大吐苦水。
將自己与曲、严二人的齟齬,通通讲了一遍。
“曲迎与严陌这二人,当真当著你的面,称呼我们『青圣教』为劫修?”
丰腴女子身旁,缓缓站起一名昂藏中年。
此人横眉立目,皮肉黑亮,虬髯入鬢,四十左右年纪,身著毛裘大氅,腰悬宽背长刀,浑身透著股萧索肃杀之气,不似易与之辈。
“是极,姐夫,这二人非但不愿支持我,反而诬陷咱们『青圣教』窃取他们的法钱,简直可恨!”
闻言,这昂藏中年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嘴角咧起笑容,道:
“不必著急,咱们这艘船势头正猛,若想现在跳船,非摔他们个粉身碎骨不可!
“至於你所需要的一万法钱,却也並非难事!”
“姐夫,你有办法!?”
徐辉眼前一亮。
昂藏中年微微頷首,问道:
“你不是说,再过几日便要前去开垦资材地?可知具体是哪片地界?”
徐辉皱眉琢磨一会,答道:
“吕茂与我说过,好像是……牯邙山吧!”
“牯邙山?那这便好办了!”
名为曾德崖的昂藏中年眸光一亮,大笑道:
“约莫半月之前,我手下的『一位圣教弟子』,曾洗劫过一行凡人车队,若將收穫全部变卖,应当足够一万法钱。
“恰好,如今他正在牯邙山附近,我现在与其书信一封,叫他备好法钱,在那里交给你。
“顺便召集『圣教弟子』,里应外合,盗取玉袖派资材,壮我『青圣教』!”
“姐夫好算计!”
徐辉抚掌连连,讚嘆道:
“依照吕茂所言,此次前往资材地的,皆是未入一重、初出茅庐的新凡役,哪能敌得过咱们『青圣教』的弟子?”
“好了好了,莫要在此拍你姐夫的马屁!”
徐淑英掩嘴笑道。
徐辉正色道:
“我说的话可都是真情实感,姐夫不惑之年,便已是炼气二重,並且还是『青圣教』的一方坛主!
“比起那个九院里廝混的吕茂,强了不知几许!
“只是苦了我姐,每月还需抽出几天,与那廝虚与委蛇,瞧的弟弟心里不忍,如果我能成为翠梳楼掌柜,一定……”
寒舍內笑语欢声,外面地冻天寒。
狂风大作,雪幕如织,黑白交舞的天地之间,似有一道人影於柴扉前久久驻足。
不知多久,便见那人转过身去,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形单影只地隱入夜色苍茫,难见踪影。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
翌日,晨时。
昨夜下了好大一场雪,天地素白,一排排凡役小院皆素裹银妆,瀑布也似的雪棉倒悬屋檐,阳光打落其上,灼目明亮。
晏沉轻轻推开屋门。
霎时之间,一股风霜雪尘便汹汹席捲而来,拍打面门。
晏沉微微眯眼,不躲不避,任由这股刺骨寒风吹打自身,钻入衣领袖口。
比之往日,此刻非但不觉寒冷,反而有种体轻神净的快意之感!
“终究是大不相同了么?”
晏沉阔步长行,棉袍风扬。
襟袖翻卷间,似有缕缕火性真气从中翻腾,灼融冰雪,消解寒意。
不多时,已至锻火院。
李玄意一如往常那般,早早便来到锻火院。
发觉晏沉入院之后,正欲打声招呼。
但旋即神色微顿,似是有些难以置信,诧异道:
“晏师弟踏入炼气一重啦!?”
许是太过惊异的缘故,李玄意並未刻意压制声音。
当下便有数名凡役闻声望来,瞧著比之往日更显意气的晏沉,心中滋味莫名。
拜入玉袖道统堪堪半月,便一举运转十二周天,踏入炼气一重了!?
如此看来,这晏师弟能琢磨出一道煅材之法,並以此被熔金谷的王甫师兄看重,並非运气使然,而是真有本事傍身!
想到这里,有些人看向李玄意的目光,不由带著几分羡慕。
锻火院谁人不知,晏师弟与李玄意最为交好。
倘若当初,指点晏沉的是他们当中的某人,待到晏师弟平步青云之日,他们多少也能与有荣焉,沾沾福气。
“侥倖而已,还要多亏了李师兄的那一壶『碧琼浆』。”
晏沉並无显摆之意,然而炼气一重之后,肉身被完全煅烧后所显现的菁纯之相,却是无法掩饰。
李玄意本身就是炼气一重,自然能一眼看出端倪。
“师弟谦虚了,『碧琼浆』虽好,却也不是甚么仙家玉液。
“你能成功突破,所依仗的,无非是天赋与努力二字!”
“李师兄所言,深得我心也!”
晏沉长嘆一声,深以为然地点头。
而就在二人说话之间,锻火院內诸多凡役也相继到齐。
怪的是,今日曲监役又未到场监工,代为传话的,依旧是那位中年男子。
不同往日,对方除了锻造事项之外,还正式宣布了开垦资材地之事,並依次唱名,择选派遣凡役。
不出晏沉预料,这次熔金谷择选的凡役,多是上次新入门的,算上他,一共有五人。
將前往的资材地,乃是一处名为“牯邙山”的地界,主要出產矿石以及木料,皆是三院颇为紧需的资材。
“即便算上另外两院,也不过十五人而已,这能开垦多少资材?”
晏沉喃喃自语。
“师弟这就有所不知了。所谓开垦资材地,其实並不依赖咱们这些凡役,具体事宜,到了便知。”
李玄意对此明显颇有经验,几次欲要张口,然却似乎有所顾忌,终究未能细细阐明。
见此,晏沉没有多问,兀自按下心头疑惑,继续做工。
……
金飞玉走,酉时已至。
寒风聒噪,吹的棉袍低摆翻飞。
晏沉步履平缓,眼皮微翕,似埋头苦思。
却见一行行蝌蚪小字显现眸中,宛若一条徜徉的金色洋流。
十个时辰已过,属於曲迎的因果信息,来了!
第十六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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