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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听起来这位李赴李捕头……是个好官?(二章合一)

    第88章 听起来这位李赴李捕头……是个好官?(二章合一)
    “管他配不配,金子是真的就行。”
    一个阴柔声音接口,慢条斯理,透著毒蛇般的冷意。
    “江湖上那些自詡大侠高手的废物,杀得多了,偶尔换个朝廷的鹰犬尝尝鲜,也不错。”
    “这差事,好。
    轻鬆,钱多。”
    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附和。
    “一个小小的青衣捕头而已,朝廷大官我也不是没杀过。”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男有女,有老有青,语调或尖利,或沙哑,或阴柔,或沉浑,皆冰寒刺骨,杀气四溢,不带丝毫人气。
    话语间对李赴充满不屑,仿佛在谈论一只待宰的鸡犬。
    他们每个人都背负著赫赫凶名。
    “丐帮帮主”、“流星剑客”、“金笔大侠”————这些曾让江湖侧目的传奇名號,都成了他们名录上一个个已经勾画掉的名字。
    寻常江湖人听到十二凶相四字,往往比听见阎王索命更觉胆寒。
    从没有人能让他们一起出手,他们齐聚,不过是和以往一样,只为分派常人难以想像的人命生意。
    “如此肥羊,谁去?”
    有人开口,切入了正题。
    “我去,这等手到擒来的好事,正可活动活动筋骨。”
    那瓮声瓮气的声音抢道。
    “呵,你做事从来粗手粗脚,丟三落四,这次杀的是朝廷鹰犬,终究不太一样。”
    阴柔声音讥讽。
    “你!”
    “都闭嘴。”
    石台上的龙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充满威严。
    “按老规矩,轮序优先,可以先从接到的生意中挑选。
    此次,该当谁了?”
    洞內安静了一瞬。
    隨即那尖细声音带著几分懊恼与恍然。
    “是了,这次该轮到子鼠那傢伙!
    怪不得一直没听见他那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子鼠?”
    阴柔声音哼了一声,“论正面廝杀,他在我等之中排不到前列。
    可若论刺杀的手段————嘿嘿,確实诡诈难防,无孔不入。
    栽在他那些卑鄙手段下的所谓高手,可一点不比咱们少。”
    “看来他已將这万两黄金视为囊中之物,先行一步了。”
    沙哑声音的语气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嘲弄,“倒是个急性子。”
    “便宜他了————”
    瓮声瓮气的声音嘟囔道,带著浓浓的不甘。
    万两黄金,即便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笔惊人的財富。
    一想到被子鼠按规矩抢先接走,眾人心中不免都有些。
    辰龙老大缓缓道。
    “子鼠既去,便让他去。
    他的手段,对付一个只是江湖上略有薄名的捕头,绰绰有余。”
    关於那黄金万两悬赏自己人头的幕后黑手,李赴心中已有几分猜想。
    最直接的线索,便是天鹏老人临死前那番话。
    那老魔头一代江湖名宿,当时志得意满,视他为囊中之物,在那种情境、那种身份下,实在没必要编造一个无关紧要的谎言来骗他。
    天鹏老人说惊龙会本不必亲自动手,只因李赴得罪了苏州王家的人,王家已有人悬赏你的脑袋。
    这话,李赴觉得有七八分可信。
    “退一步讲,即便不是全貌,也必是一条关键线索,值得一探。”
    记得从沙漠中出来后,龚小裳曾提过一嘴,被他所杀的王折柳,其父王崇瑜,正在渭州平凉县担任花石纲使。
    “渭州平凉县————”
    李赴心中念了一念。
    这一路上,那十二凶相也好,其他闻腥而动的杀手也罢,或者是被自己坏了好事的惊龙会,必然不会安生。
    但他心中毫无惧意,反倒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豪情。
    “来便来吧,正好了结。”
    他隨即翌日前往府衙告假。
    刚上任没几日便告假远行,著实有些任性。
    但刚立下那般大功,这点面子,冯绍庭自然要给。
    李赴也不耽搁,略作收拾,当日便单人匹马,出了燕州城,往渭州方向而去。
    两日后黄昏时分,天色阴沉得厉害。
    铅灰色的浓云低低压在山头,沉甸甸的,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山风穿过林隙,带来湿冷的土腥气,吹得人衣衫紧贴,遍体生寒。
    “这雨憋了一整天,欲下未下。”
    天地间一片昏冥,透著股令人心烦意乱的阴鬱。
    ——
    李赴策马在山道上奔行了一日,胯下坐骑已喷著粗重的白气,显是累了。
    他抬头望了望黑沉沉的天,又瞥见前方山坳处露出一角飞檐,知是座庙宇,便一拽韁绳,决定在此歇脚。
    刚至庙前破败的山门处,几点冰凉便落在脸上。
    雨,终於零星地飘了下来。
    李赴翻身下马,將马拴在廊下避雨处,拍了拍马颈,这才转身踏入破庙。
    庙內早有人在,他也不意外。
    老远他便看见庙中有火光跃动,进来一看,果然已有不少人在此躲避风雨。
    这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不知荒废了多久,神像彩漆斑驳,蛛网垂掛,倒是正中地上燃著一堆篝火,驱散了部分阴寒湿气。
    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
    有身穿绸缎、面相和气的中年商人,带著两个伙计模样的脚夫,还有一个独来独往挑著扁担的卖货郎,聚在一处低声交谈。
    另一边,一个约莫三十出头、面色略带苍白的妇人,紧紧搂著似乎一对儿女。
    那女孩约莫七八岁,缩在母亲怀里,男孩稍大些,十一二岁的模样,虽也紧挨著妇人,但眉眼间有一股倔强之色,不时警惕地看向四周。
    最引人注目的,是篝火另一侧的一对主僕。
    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青衫、头戴方巾的“青年书生”,正兴致勃勃地向那带孩子的妇人问话。
    “这位大姐,你们这是从何处来?要去往何方?
    这荒山野岭的,带著两个孩子可不容易。”
    这“书生”声音清亮,皮肤白皙得过分,眉眼虽然刻意描粗,却仍掩不住一股灵秀之气,尤其那好奇张望的神態,全然不似久歷风尘之人。
    旁边伺候的“书童”同样细皮嫩肉,正一脸无奈地偷偷拉扯“书生”的衣袖,低声道。
    “公————公子,荒山破庙,大家萍水相逢,莫要问东问西了,不好。”
    李赴只瞥了一眼,心中便瞭然。
    这“书生”与“书童”,皆是女扮男装。
    行走江湖,女子为安全计,改换男装是常事,不足为奇。
    不过这一对儿,装扮虽像,那神態举止却大咧咧的,少了份谨小慎微。
    倒更像是哪家好奇心重、偷跑出来见识世面的闺阁小姐带著丫鬟,玩那女扮男装的游戏。
    这也和他无关。
    李赴的目光倒是在那面带忧色的妇人脸上停留了下。
    那妇人此刻脸色苍白,眼含惊惧,不住地望向庙门外黑沉沉的夜色,仿佛在担忧什么人追来,对“书生”的询问也只是勉强应付,心不在焉。
    李赴踏入庙门,引起了眾人注意。
    那面相和气的中年商人率先站起来,拱手笑道。
    “这位小兄弟打哪儿来?
    来得正好,外面起风要落雨了,快进来烤烤火,驱驱寒气。
    出门在外,都是朋友。”
    李赴神色平和,客气了一句:“路过此地,天色不佳,多有打扰。”
    “哎,这是什么话!”
    商人笑容更盛,连连摆手。
    “这破庙又不是谁家的。
    这年头路上不太平,多几个人,多几分胆气,是再好不过了。
    快请坐,快请坐!”
    李赴道了声谢,也不推辞,在篝火旁寻了处稍空的地方坐下,伸手就近烤火o
    湿冷的衣衫渐渐有了暖意。
    那扮作书生的少女见来了新人,眼睛一亮,似乎又想凑过来搭话,却被身边的“书童”紧紧拉住,低声急劝。
    那带孩子的妇人则仿佛受惊般,將两个孩子搂得更紧了些,瞥了身姿挺拔、
    似有武功在身的李赴一眼,便迅速低下头,身体微微绷紧。
    庙外,雨丝渐渐绵密,打在残瓦败叶上,淅淅索索的声响。
    篝火啪,映照著庙內一张张脸。
    那扮作书生的少女到底没被书童拉住,她似乎对沉默烤火的李赴颇为好奇,竟主动挪近了些,一双明眸在火光下亮晶晶的,学著江湖人的样子拱了拱手,语气些自来熟。
    “喂,这位大哥,看你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有力,定然是练武之人吧?
    小弟————咳,小生初涉江湖,最爱听些奇闻异事。
    最近这江湖上,可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传闻?
    说来听听可好?”
    她身边的书童无力地捂住脸,简直不忍看自家小姐这副傻大胆的模样。
    哪有在荒山破庙,对著一个陌生男子如此贸然搭汕的?
    一点防备心和距离感都没有,仿佛还以为是自家府里,人人都该答她的话。
    李赴抬眼看她。
    这书生小姐眼神清澈,倒不见多少盛气凌人或娇蛮,只像是被保护得太好,不通世情。
    “没听说过。”
    这倒是实话,他在公门中,少有混跡江湖,哪有心神去听什么江湖趣闻?
    听说的,也大抵与自己有关。
    “我倒是听了一耳朵。”
    旁边那走南闯北的卖货郎见有人起话头,也来了谈兴,插嘴道。
    “就隔壁燕州,前些日子出了件大事,也出了位了不得的人物。
    是一位姓李的青衣捕头,名讳好像叫————李赴?
    对,李赴!
    年纪据说也就二十上下,了不得啊!”
    “哦?如何了不得?”
    那“书生”小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连声追问。
    卖货郎清了清嗓子,带著几分讲述奇闻的卖弄。
    “嘿,你们是不知道,燕州之前有一件闹得人心惶惶的劫宝大盗连环凶案,我和你们说————后来破了!
    你们猜怎么著?
    那真凶,竟是负责镇守燕州铁牢、號称铁壁横江的四大高手之一,戴岳!”
    “啊?”
    不止“书生”小姐,连那商人和脚夫也露出惊讶之色。
    官有贼心,监守自盗,本就是极骇人听闻之事。
    “还有更奇的!”
    卖货郎见眾人关注,说得更起劲,“听说此案还牵涉到一位了不得的武林高手,天鹏门的老掌门,天鹏老人!
    听说连这天鹏老人,也栽在了燕州,死在了那位李捕头的手里!”
    “天鹏老人?”
    扮作书童的丫鬟忍不住轻呼出声,她似乎比自家小姐懂得多些,脸上露出惊疑。
    “天鹏门远在西南,其掌门天鹏老人传闻已隱退二十余年,不问江湖世事,怎么会跑到燕州,来当贼作恶,还————还死在那里?”
    卖货郎摊摊手。
    “这我就不知道了,江湖传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但天鹏老人毙命燕州,似乎確有其事。
    嘖嘖,那可是西南武林一代高手啊!”
    李赴在一旁默默听著,没想到在这荒山破庙,竟从旁人口中听到自己的事。
    案子闹得太大,传开也是意料之中。
    “魏莹,这个天鹏老人很厉害吗?”
    那扮作书生的小姐问道。
    那丫鬟魏莹定了定神,对自家小姐低声解释道。
    “小————公子,这天鹏老人————极厉害的。
    他是西南武林公认的泰斗,开宗立派,门下弟子据说有上万之眾,势力盘根错节。
    论武功、论威望,西南武林没几人能比得上他。”
    “这么厉害?”
    书生小姐眨眨眼,更觉惊奇。
    “那————那位叫李赴的捕头,年纪轻轻,竟然能打得过这样的人物?
    他岂不更厉害?”
    魏莹道:“厉害是厉害,可————只怕也惹下大祸了。
    天鹏门绝非易与之辈,祖师身死,门下弟子岂能善罢甘休?
    定然是要倾力报仇的。”
    卖货郎点头附和:“这位小兄弟说得是,那天鹏门势大,这李捕头往后怕是麻烦不断咯。”
    “听几位这么说,这位李赴李捕头————是个很厉害、能破案的好官么?”
    那一直紧搂著两个孩子、神色忧虑的妇人道。
    她紧咬下唇,眼神时而望向庙外黑暗,时而落在怀中懵懂的女儿身上,眉宇间的鬱结更深,仿佛有难言之隱,喃喃道。
    “可惜————他不在我们镜州任职————”
    李赴目光微动,不由得多看了这妇人一眼。
    “大姐,你有什么事想找这位李捕头帮忙么?”
    那书生小姐虽少见世事,可却似乎冰雪聪明,注意到了这位之前和她说了两句自称叫赵氏的大姐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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