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我们的降阶模型已经证实了收敛性！”
    “只要集中火力攻克那个流热耦合的算法难题，我们绝对能在几年……不，不需要几年，就在这一两年內，就能把这套波长自適应补偿系统给做出来！”
    张默真的很难压制住自己的激动。
    “李东的思路相当於给我们画出了正確路线，连路上哪有个坑都给標明白了！这给我们减轻了不知道多少工作量啊！”
    听到张默的匯报，饶是林伟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愣了一下。
    他倒不是觉得张默搞错了，而是觉得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没有好大喜功吧……
    要知道半导体设备研发，向来是以十年为单位的，一两年落地？这真的可能吗？
    “你刚才说的评估，確定吗？”
    张默点了点头。
    “確定！不过林总，这也是有前提的，我需要增加算力投入和人员编制，只要资源给够，这个时间没问题！”
    林伟沉默了片刻。
    这项技术如果能在华轩科技的手里提前落地，那带来的市场价值和技术壁垒，是无法估量的。
    “行，我知道了。”
    林伟作为总监，这重大事他自然不会完全相信张默给出的数据。
    “算力配额和人员编制，你回去拉个单子递上来，我今天下午就给你批。”
    “不过人员我会抽掉一组的人过来，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谢谢林总！”
    张默知道一组是林总的心腹，不过他又没有作假，怕啥？
    於是他转身就准备冲回实验室继续爆肝。
    就在这时，林伟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你等一下。”
    张默回过头。
    “林总，还有什么指示？”
    林伟轻咳了一声，问道。
    “你手机里，是不是存了那个刘成福的电话？”
    “啊？”
    刘成福？
    张默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確实有这么个人。
    这刘成福是个外包头子！
    专门给华轩科技下面的一家二级供应商做外协，弄点光刻机外部的不锈钢支架，粗加工结构件之类的边缘生意。
    这种人在华轩科技自然是排不上號的。
    但是在外面，別人还是得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刘董”。
    去年一次供应链大会上，刘成福厚著脸皮凑上来给林总敬酒发名片，想混个脸熟。
    林伟当时是出於礼貌收下了名片，但转头就扔了。
    张默跟在旁边，本著不得罪人的原则，顺手在通讯录里存了一下。
    林总怎么突然要起他的电话了？
    虽然心中不解，但张默还是在通讯录里翻找了一下，將號码报给了林伟。
    “好，你去忙吧。”
    林伟挥了挥手。
    隨著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林伟看著手机屏幕上刚记下的號码。
    他回想起刚才和李东的那通电话，忍不住笑了。
    没有库存系统？他舅舅不是很懂？
    林伟是什么人？什么话外之音听不出来？
    一个初中毕业的舅舅，开著个五金小作坊，没有库存系统让他帮忙？舅舅还不太懂？
    这不就是想让人带带，薅他林伟的资源嘛。
    不过……
    林伟拿起桌上张默留下的数据报告，看著上面代表著巨大技术突破的收敛曲线。
    他长长的嘆了口气。
    “唉……”
    “一百万，给少了呀。”
    ……
    林伟这边怎么安排，李东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也懒得去管，每天依旧在江城六中的实验室里，在生物和物理之间反覆横跳。
    在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陈老对李东，已经是彻底服了。
    他原本以为丘奖这种级別的科研项目，李东就算天赋再高，怎么著也得磨个大半年。
    可现在看来，他觉得根本用不了半年，最多两三个月，李东就能把衝击丘奖的那个物理课题给完全搞定！
    陈老活了这么大岁数，带过那么多天才，他就没有见过……不，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居然有人物理天赋能高成这样的！
    你要说现在这个课题难吗？
    对高中生来说，確实挺难的！
    就算是一般的物理系大学生，要是没导师带著，也绝对做不出来。
    可是李东做起来，却完全没有任何瓶颈。
    就好像他在没动手之前，就已经把这个课题的所有原理看透了。
    目前，他们虽然只是搭了一个很粗略的框架，很多微观的细节和数据都还没去测算。
    但李东在黑板上隨手推导出的东西，就已经让他很是诧异了。
    拉格朗日力学构建出的这套“旋转环路-小球动力学系统”有效势能模型。
    李东短短几笔，就让力学系统和微观的热力学相变之间，展现出了完美的数学同构性。
    而且，这小子还能指出，在这个系统里，转速直接对应了热力学温度，而离心势能与重力势能的竞爭，则完美对应了相变中的序参量演化。
    虽然关於转轴偏心引入“显式对称性破缺”，从而等效於外场作用的这一部分，目前还只是个雏形，但底层逻辑已经是彻彻底底的通顺了！
    看著这个粗略却无懈可击的框架，陈老有时候都会怀疑，这小子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个物理外掛。
    正因为如此，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陈老也没有李东的空閒时间全部榨乾。
    他给了李东极大的自由度。
    包括什么语文课、英语课，还有化学课，李东该上还是正常去上。
    毕竟这小子偏科，语文和英语还需要恶补。
    只是物理、生物，还有数学课的时间，李东根本就没去教室，全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了。
    时间飞逝，转眼间，就到了李东该去浙大找孙翔导师面谈的日子了。
    出发前，孙翔特意把李东叫到了走廊上，语重心长的嘱咐了一番。
    “李东啊，我导师那个人呢……学术水平很高，但脾气有点怪。
    你到了那边，千万要顺著他的毛来捋，別跟他顶嘴，知道吗？”
    李东表面上点头，心里却在暗自吐槽。
    “脾气怪？我遇见的老头哪个不怪呀？”
    就不说群里那群大佬了，现实里，喜欢出脑筋急转弯的陈老，还有动不动就要请家长的语文老王……
    李东感觉自己要是再多接触几个老头，都能把江南七怪给集齐了好吗！
    “放心吧孙老师，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