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奉城猛地张口，將那枚通体暗红、盈著血光的高级血丹一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喉的瞬间，並未如寻常丹药那般化入经脉，而是轰然炸裂！
    一股极致恐怖、近乎屠戮天地的气息，如同沉睡万年的凶兽被彻底唤醒，自王奉城体內如火山喷发般暴涨而出！
    剎那间，天地变色。
    一股浓郁到化作实质的血色雾气，以他为中心，疯狂向四周席捲。
    原本晴朗的灵山天色，瞬间被染得阴沉压抑，仿佛整片苍穹都被血海所覆盖。
    他周身气血如沸腾之海，疯狂涌动，每一寸肌肉都膨胀出狰狞的线条。
    气息疯狂攀升——
    元丹巔峰！
    半步真婴！
    真婴边缘！
    仅仅呼吸之间，他的气息便跨越了境界的天堑，向著更高处狂冲！
    不过想要成为真婴真君，需要渡过天劫，血丹的效果再强，也只能让王奉城停在真婴境门口。
    这股力量，霸道、野蛮、带著无法直视的血腥煞气。
    凡是被这股气息波及的草木，瞬间枯萎；
    凡是呼吸到这股气息的弟子，瞬间面色惨白，神魂悸动，仿佛面临著某种不可抗拒的末日审判。
    “吼——！”
    王奉城仰头髮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周身血色灵气冲天而起，形成一柄巨大的血色虚影之剑。
    那是他以血丹之力，强行催发的血剑体。
    “离白！就算你是无双剑体，今日也得死！”
    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煞气滔天，整个人彻底化作一尊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魔道修罗，携著毁天灭地之势，悍然暴冲而出！
    “好好的风剑体，竟被你硬生生逼成了血剑体……王奉城，你还真是鼠目寸光，愚不可及！”
    离白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回忆，似是想起了当年初入师门之时。
    那时的王奉城，尚且意气风发，並非如今这般丧心病狂。
    甚至她在百虫秘境中所用的风行之力，本源传承，本就来自於他。
    可如今，一切都已面目全非。
    “死！”
    王奉城嘶吼一声，血色大剑轰然劈落，煞气席捲天地！
    离白眼神一冷，不再多言。
    紫黑剑气暴涨，化作数十丈巨大的剑影，正面硬撼而上！
    轰——！！！
    血色大剑与紫黑巨剑轰然碰撞！
    恐怖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疯狂炸开，狂风倒卷，云海沸腾，整座圣灵山都在剧烈颤抖，山石崩落，阵纹轰鸣，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天地间只剩下刺目的光与震耳欲聋的巨响。
    这一击的威力虽然没有达到真君之力，但也远超一般元丹巔峰。
    远处所有长老、弟子尽数后退，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秦川与於沐汐並肩而立，望著那道在血光与紫黑剑气中依旧挺拔如剑的身影，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於沐汐轻声道：“要结束了。”
    话音未落，战场中央，一声清脆得近乎刺耳的碎裂之声陡然炸开——那道狰狞的血色剑影，竟自边缘开始寸寸崩裂。
    靠丹药强行催发的力量，终究虚浮无根，又如何敌得过天生无双、剑意纯粹的无双剑体。
    “不可能……就算你是无双剑体，也绝不该有这般实力！”
    “我不信！这不可能！”
    王奉城望著那不断破碎、消散的血色剑影，脸上的疯狂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双目赤红如血。
    离白语气淡漠，不带半分波澜：“夏虫不可语冰。”
    话音落下，紫黑色剑气骤然暴涨，如黑龙吞天，直接將残存的血色剑影彻底吞噬、湮灭。
    不过瞬息之间，剑气已膨胀至百丈之长，威压席捲四方，天地都似被这一剑压得微微震颤。
    “师兄，再见了。”
    冰冷的杀意已凝，百丈剑气即將轰然斩落。
    便在此时，一声苍老而带著几分无奈的嘆息，凭空自天际传来：
    “小离白，看在老身的薄面上，饶他一命。”
    “我会废去他全部修为，往后便在我身边做个寻常凡人。百年之后，不过一抔黄土，再不会与你有任何纠葛，更不会碍你前路。”
    “师尊！”
    离白的声音第一次破了平静，染上几分涩意与不平。
    他抬眼望向那道虚空身影，紫黑色剑气依旧悬在半空，未曾收敛半分。
    “师尊，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王师兄是你弟子，难道我离白，就不是吗？”
    虚空微微扭曲，一道苍老佝僂的身影缓缓凝现，赫然正是云海真君。
    她一身灰布素衣，髮丝花白，面容布满褶皱，此刻神色复杂至极，有愧疚，有偏袒，有无奈，千般情绪拧在一处，难以言说。
    “小离白……”
    “师尊，一命抵一命。”离白声音微沉，剑意渐冷：“他当初既然对我不留余地，我今日，便没有理由饶他。”
    云海真君张了张口，还欲再劝，肩头却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按住。
    来人一身云纹道袍，气度渊深，目光平静却自带无上威严，正是百灵门宗主、宗门第一强者——海天真君。
    “师妹，就这样吧。”
    云海真君下意识便要反驳，可肩头那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压力，配上海天真君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她心中所有底气与爭辩，瞬间便散了。
    她沉默片刻，再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疯癲颓败的王奉城，终是长长一嘆，身形化作一道淡光，转瞬消失无踪。
    “离白，王奉城炼製血丹，事关数十万生灵性命，此人，今日便交予本座处置。”
    海天真君面色肃穆，威严如山，声音穿透四野，带著不容置喙的决断。
    “本座可以向你保证，他不仅活不下来，连一丝魂魄，也不復存在。”
    “……可。”离白眸中紫芒尽数敛去，百丈剑气隨之消融。
    他深深一揖，语气归於平静：“多谢宗主。”
    海天真君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眼前这位锋芒更甚的弟子，沉声道：“以你之天资，此次甲子考核，必定能入圣地。”
    “只是你根基尚浅，修为未稳，接下来，便隨我一同修炼吧。”
    “是。”离白躬身领命。
    ...............
    战场之上，尘埃落定。
    “走吧，结束了。”
    於沐汐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將秦川纷乱的心神拉回现实。
    他猛地抬头，对上师姐那双含笑的眼，隨即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师姐，你的修为……”
    “不过是突破元丹而已。”於沐汐嫣然一笑，眉眼弯弯：“这还多亏了你。”
    “我？”秦川脑中灵光一闪，陡然明白过来：“该不会，是那百虫秘境之中……”
    於沐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却並未深究，只是轻轻摇头：“这其中缘由，一时半刻说不清，回去之后再与你细说。”
    她侧过身，语带俏皮地邀请道：“那我们去哪呢？不如去我的洞府吧。”
    “说起来，你恐怕还从未看过咱们青木谷道基弟子的洞府是什么模样吧？正好，也让你观摩观摩，你也该为突破道基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