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也在曹魏这边传开了。
    魏王府的司马懿听到后，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观察到刘曄似乎也没有太高兴，於是小心试探道：“子扬先生，这次扬州征伐，你是最熟悉扬州地形的人，为何不见高兴与自信？是否对征伐信心不足啊？”
    司马懿在试探刘曄，才不直接问刘备法正这件事。
    刘曄迟疑了一下：“呃......有信心，但是孙权狡猾，水军较强，只要有大江，我军这次也无法一次灭了他，所以心情没有特別好。倒是司马仲达，为何最近话甚少？尤其是攻克汉中时话还多一点，怎么现在少了？”
    这也是反过来试探，刘曄何等聪明之人，也在试探司马懿是不是觉得刘备军內部法正、黄权內斗有点蹊蹺？
    都觉得有鬼，却都不敢说。
    两人不约而同，感觉到彼此的想法，但是都不敢直接说出来，生怕对方找魏王或者蒋济打小报告，到时候三人竞爭者就会形成两人排挤一人的情况。
    司马懿回道：“其实重点也许该放在討伐孙权上？”
    “可魏王也比较担心汉中，那个法正虽然喜欢內耗，但是能打也不是假的。”
    听刘曄这么说，司马懿有意激一下刘曄，让他当出头鸟：“既如此，子扬先生要不要提醒魏王，这法正与黄权內斗，恐怕法正会夺取更多军权，然后加速威胁我汉中？”
    这......
    “魏王如何不知？让我考虑一下吧。也许我刚一提议，魏王就问：『子扬，先考虑扬州，你对扬州熟悉』.......所以我考虑一下再说吧。”
    嘿呦，也是狡猾的傢伙。
    司马懿反正自己不去说。
    司马懿內心觉得法正此人，他行事诡譎，从不按常理出牌。此时突然与黄权翻脸，未免太巧，有可能是诈。
    作为曹操身边直属的谋士，当然一直在研究军事，除了反覆歌颂曹操的那些战例以外，也对於刘备军几个月內的情况反覆研判。
    也许夏侯渊、曹洪传回的情报有真有假，把失利的情况掩盖了一些，但是能看出刘备军有计划地多点骚扰曹军关隘、城池，让曹军多数人很难判断刘备军將进攻哪里。
    像迷雾一样。
    但是几个月前，刘备军简直像明牌，要么不进攻，要么只想著一处进攻。
    现在迷雾重重，不要说夏侯渊、曹洪，连蒋济、刘曄，甚至曹操恐怕也摸不清刘备军要从哪里突破。
    如果打汉中还好，如果打武都郡也有曹休支援到位了，但总感觉有些不安。
    阳平关是最重要的交通要塞，只要刘备军夺取了阳平关，占领了交通枢纽，曹军就被动了。所以稳健的徐晃，驻守阳平关岿然不动，看起来没问题。
    诸葛亮的长远战略就是进攻西凉和长安，夺取阳平关先占领汉中是他的第一步骤，难道目標还是阳平关？
    司马懿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备军的下一步，但是法正与黄权內斗，这绝对会让益州內部更乱......
    要不要提醒曹操有可能法正在夺军权？
    这次细作报告，法正不仅用兵诡譎毒计多段，对於內斗也够狠辣，倒卖旧器械、旧鎧甲抓了將近二千人。
    其实司马懿还是没到他最多巔峰的时期，要不然能想到刘备军向来比较穷，哪来的那么多旧器械、旧鎧甲倒卖？
    法正做事真真假假很难判断，司马懿和刘曄觉得有点疑惑，也有怀疑黄权身上发生的事有蹊蹺，但也不能肯定黄权身上发生的事是真是假，他只敢肯定法正对益州士族大抄家是真的，不敢確定自己的判断正確与否。
    两人都怀疑，但是都不敢说出来，上次就判断错了。
    说出不同看法也生怕曹操不高兴，蒋济等骂他们涨敌人志气。
    就在此时，曹休正式传来消息，说是益州士族有意作为內应，倒戈响应魏王。
    尤其是益州名士黄权有意倒戈。
    曹操大喜，一旦黄权倒戈，被法正欺压的益州士族一定会响应，尤其是那些被抄家的士族和受牵连的官吏、商人，他们已经没有了活路，只能造反。
    等著益州不战自乱，何必劳民伤財动刀兵呢？
    到时候益州乱成一锅粥，再向南进军不迟。况且魏军也不具备同时与孙权、刘备双线作战的兵力与粮食。
    曹操越想越高兴，称讚曹休，觉得他真是福將。
    一到武都郡，就得到这么好的消息。
    魏军士气大振。
    攻打孙权的信心更足了。
    曹操大军离开鄴城。
    司马懿不像刘曄，没有跟去合肥前线。
    事实上司马懿的推理已经接近事实，差別是：法正愿打，黄权不愿挨。
    只是他懿还不成熟，为了在三人竞爭中笑到最后，他不敢出错，声怕被蒋济和刘燁占据了上风，失去首席谋臣的竞爭行列。
    另外，阻碍他敢於直言的因素，除了担心触怒曹操和竞爭对手攻訐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
    那就是曹魏的世子之爭。
    曹操称魏公之后，曹操世子之爭开始激烈。
    现在是魏王世子，暗中较劲更激烈了。
    曹丕这边，曹真、夏侯尚、吴质等比较支持。
    司马懿等暂时暗中未表態。
    曹植这边，曹洪、杨修等相对比较支持。
    刘曄、蒋济一点不敢站队，司马懿是暗暗站队曹丕这边。
    现在世子之爭的局势非常微妙，都要拉拢曹家年轻一代的曹休，支持曹丕或曹植。
    比如曹休站在哪边？
    目前很可能站在曹丕这边，但是曹休不像曹真、夏侯尚那样完全是曹丕的铁桿，曹植也在拉拢曹休，双方关係不差。
    还有曹洪几乎是曹植的铁桿，这回曹洪、曹休在武都郡搭档，曹操这么安排未必不是一个制衡的信號？
    司马懿不敢赌，至少不敢拿自己和河东司马氏一族来。
    这次黄权被贬的怪异感只有几人感觉到了，没人带头说，司马懿也不敢指出这一决定的隱患，万一指出隱患，曹休不满意，得罪了曹休，到时候就不利於曹丕这边了。
    看看人家贾詡最近可低调了，学学人家吧，以后的路还长呢。
    很快，曹休大力推荐这个方案，曹操也有意让曹休执行，曹魏內部谋士无人提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