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五个手指头，大拇指到无名指这四个手指头都掰过了。
    大拇指粮食，食指武器，中指鎧甲，无名指马匹，全是重要战略物资，一个也不想给刘备。
    但邓芝指出还有最重要的东西，曹操根本不会给。
    可是还有什么更重要的？怎么算也只剩小拇指，也確实没啥比得上前面四个。
    看到邓芝把曹操一时问住，夏侯惇怒道：“狗贼！我等岂能让尔拿我们的粮食、武器、鎧甲、马匹，来打我们？”
    邓芝却说道：“左將军本不喜这四样东西，可偏偏最重要的你们给不出，所以才要这四样。”
    蒋济也怒道：“胡说，魏王何等英明，这有什么给不出。若非尔等贪得无厌、若非尔等要拿我们的粮马武器鎧甲，这事本来能谈。我看你是不是不想谈？”
    这是在激邓芝，让他让步。如果曹操真的急了，啥都没答应，那也算邓芝出使失败啊。
    邓芝却看了蒋济一会，摇了摇头：“蒋济先生，您在丞相身边呆的久了，忘了粮食、武器、鎧甲、马匹之外，还有什么特別重要吗？”
    “什么？当然还有钱財。可你这回不要钱財？难道是担心我们像诸葛小贼一样？用少铜钱幣骗百姓吗？”
    “哈哈哈！”旁听的于禁等人皆大笑，嘲笑刘备、诸葛亮这种拙劣行为。
    邓芝一愣，心想诸葛亮新铸钱幣才两个月，曹贼一会就已经知道了，看来依旧有不少人通敌。
    蒋济讥讽道：“无话可说了吧？此事......”
    “非也，这第五样东西，你们给不出也不会给，所以我们要粮马武器鎧甲。”邓芝冷静说道。
    “哦？什么东西，怕不是你胡扯。”
    “大汉百姓。”邓芝一字一句大声说道。
    “五个手指头，最大的应该是大汉百姓！曹丞相给的出吗？”
    曹军眾人鸦雀无声。
    邓芝很冷静地对曹操说道：“如果一个曹军俘虏，交换一户大汉百姓，这样不要武器、鎧甲和战马，能同意吗？”
    这是法正安排邓芝在人口问题上，稍微刺一下曹操，如果所料不错，曹操会明白自己迁移人口，削弱整个益州战爭潜力的毒计已经被看破了。
    曹操嘆息一声：“你要百姓？一户百姓换一个俘虏？”
    “不错。”
    夏侯惇在旁低声跟曹操说道：“孟德，我看行啊，有些人可以换啊，留著也会是潜在祸害。”
    “孤不换！”曹操不等夏侯惇说完，就直接拒绝了邓芝。
    果然不出法正所料，人口才是曹操最忌惮的点。
    法正跟自己出发前详细分析过，曹操知道主公能打，但是麾下人口不多，所以其他都有的谈，人口他绝不会换。
    “一个精锐俘虏，不换一户人家了，换五个大汉百姓，行不行？”
    “......不换。”
    邓芝伸出左手五个手指头，把大拇指收了回去：“既然五个手指头，有一个不行，那当然拿粮食、战马、武器、鎧甲，也就是另外四个来换。”
    曹操不怒反笑：“谁教你这么说的，是诸葛孔明吗？”
    “不是。”
    “是不是法正，法孝直？”
    “不是。”邓芝回答时儘可能语气平淡，不能让曹操猜出是法正分析出来的。
    “是不是黄权，黄公衡？”
    “不是。”
    “哼！满嘴谎言！”曹操对邓芝脸皮这么厚有点没办法，今天是没想到减少益州人口的计策被看出来，更没想到一个益州的县令都知道了，还咬定不说是谁看出来的。
    “正是我自己所想，拿出粮马武器鎧甲来换，除非你们的精锐老兵俘虏后就一直给我们当俘虏，再也不要了。”
    僵持住了，曹操当然不想让，但確实想赎回曹休、满宠和数千被俘的精锐。
    曹休、满宠两人，换徐庶一族，其实同意啊。
    曹休是曹家子侄辈里面的佼佼者，满宠是跟隨多年又给曹操做酷吏干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
    如果不把这两个人换回来，不知道多少人会心寒。
    被俘虏的那些精锐，换一些粮食、鎧甲、武器、战马，也拿的出东西换回他们。
    但是不想丟这个脸。
    刘曄见到形势僵持，知道破局点在哪里，但是这种情况下，还是低调一点较好，免得惹魏王不高兴......等一下，如果不出面，不能帮助化解，那反而才会让为魏王不高兴吧？
    此刻必须有人递个台阶。
    他轻咳一声，出列拱手道：“魏王，臣有一言。”
    曹操抬眼：“说。”
    刘曄说道：“此番曹休將军南下，虽中贼计，但所过之处，粮田被毁、牲畜被掠也是事实。益州百姓確有损失。臣以为，不如以『赔偿』为名——粮食，是赔他们被毁的粮田；牲畜，是赔他们被抢的耕牛；武器鎧甲，是赔他们军械损耗。如此名正言顺，不算资敌，更非示弱。”
    司马懿也补充道：“臣以为可行，曹休將军一人胜过一万大军，虎豹骑、乌桓突骑均是精锐，每人都胜过十人。粮食等每年都会有，曹休將军、满宠先生、虎豹骑、乌桓突骑十年百年才有。”
    曹操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子扬和仲达说的不错。毁田赔粮，毁畜赔畜，毁械赔械——合情合理。至於战马，孤不给。”
    他看向邓芝：“如何？孤赔偿你们被毁的粮田、牲畜、军械，但战马没有。你若同意，这事便成了。”
    邓芝心中飞快盘算。法正交待过，四样东西能要多少是多少，如果战马不行，可以搞驴子，都安县的驴子运输队，已经初有成效，未来必有大用。
    “驴骡牛！不给战马，那就驴骡牛。牲畜太宽泛，万一把鸡狗什么的来换，其实反而丟你们的人。你们的虎豹骑只值鸡狗吗？至少值个驴骡牛！”
    “你这傢伙！”蒋济感觉今天这个小小县令，真是囂张啊。
    “准了。”曹操吵得有点头疼了，这件事他拍板同意了。
    后续细节，由夏侯惇、蒋济跟他邓芝详细计算数量。
    徐庶及家族迁移的事，也交给他们討论细节。
    曹操確实年纪大了，痛风也日益严重，这回就这么定了。
    司马懿在旁一直暗中观察著，一直没说话。
    曹操这次把自己和程昱叫过来，很明显要用程昱的烤肉恶名嚇唬邓芝。以及假如开始论战，要用自己的学识口才和鹰顾狼视姿態，从言论和气势都震慑住邓芝。
    只不过这次没论战起来。
    不过抓住了机会，给曹休和曹家做了示好和拉拢，这有助於曹丕获得魏王世子之位。
    这才是我司马氏一族更长远的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