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鈺而言,这一切恍如梦境。窗户敞开,走廊里洋溢著夏日早晨的温暖气息,空气中闻得到植物的清新气味。当王鈺高喊“早啊”,连暴躁的市场部副总裁都不得不对她微笑。
昨天她收到总部的调任后就把一些衣服和珍视的物品收到行李箱中,最后放进箱子的是她床铺上方墙壁掛著的一幅画作,上面画著一只展翅飞翔的鸟。父亲送她的八音盒仍摆在梳妆檯上。她曾深信这些东西她绝对无法轻易割捨,奇怪的是,如今这些东西竟已对她没有太大意义。母亲帮她整理行李,两人一面听著父亲在客厅里踱步,一面聊起往事。那是个尷尬的离別。
王鈺走进她的办公室,陈征远和新任研发组產品副总监停止了交谈。当然,这间办公室现在已经不是王鈺的了。
“你喜欢这片景观吗?”王鈺把视线牢牢锁在新任產品副总监身上,希望自己的语气是自然的。接任她职位的是个温和、矮胖的中年男子。王鈺之前並未见过这人,只从人事档案上得知这人是从总部无线事业部调过来的,名字王鈺看了转眼就忘。
“嗯,八月份的魔都总是一派明媚的景象。”男子说,“我们也得慢慢適应才行。”
王鈺很想问他说的“也”是什么意思,但从眼角余光瞥见陈征远点头表示同意,便把话咽了回去。
“我正在跟老赵说明这里的人员个工作情况,”陈征远说,“把所有事情都说给他听,你懂的。”
“哈,我懂,你们两个以前就认识了。”
“没错,”陈征远说,“老赵和我以前是同学,那时候大家还在广州,一起在实验室熬夜调bug。”
“人事档案上说你是从无线事业部调上来的,”王鈺转头望向老赵,“你知道陈总之前也在无线待过吗?”
“我知道啊,”老赵面带微笑,朝陈征远望去,“有时我们会在项目评审会上碰面,在答辩环节互相拆台。”
“真没想到,”王鈺露出促狭的微笑,“如果陈总是评审委员会的人,那他就要被指控假公济私了。”
陈征远发出乾笑,用警告的眼神瞥了王鈺一眼。
“你如果想收拾什么东西的话,能麻烦你等会儿再来吗,王鈺?我们还有事要聊。”
王鈺转身离开,来到走廊带有露台的那一面尽头,钢製百叶窗拉到一半。悬掛在角落的电视正在播放猜奖节目。王鈺看著彩球从漏斗上滚下来。电视音量很小,但王鈺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六,號码是六。”有人幸运中奖。身后传来脚步声。
“嘿,王鈺,你的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
说话的人是陈征远。
“我知道了。”王鈺说。
“我只是想抽根烟。”陈征远朝通往露台的门点了点头,那里实际上被当作全年无休的吸菸室。陈征远从烟盒里抽出两根烟,递给王鈺一根:“要不要一起啊。”
露台的景色很美,但空气就跟街上一样闷热。清晨阳光斜斜越过整个城市,落在xh区。
“一定会很棒的。”
“再说吧。”王鈺狠狠抽了口烟。她不知道陈征远指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回答的是什么。
“你会喜欢的,”陈征远说,“只是习惯而已。”
“你回来,是丁总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爭取的?”
“有什么区別?”
“对我没有区別。可是对你......”王鈺说,“区別在於,你是真的还想证明什么,还是只是不想输得太难看。”
陈征远冷笑一声:“你觉得我像那种会认输的人?”
“你不像。”王鈺说,“但你像那种把不服气当成骨气的人。”
“有区別吗?”
“有。”王鈺凝视著手中香菸的火光,“不服气是跟別人较劲,骨气是跟自己较劲。”
两人沉默地站著。陈征远走到栏杆前,倚上栏杆。
“王鈺,我知道你还恨我,我也不要求你一夜之间就原谅我。”陈征远顿了顿,“可是我们以后还要合作,总得把这一页翻过去,也许我们该对彼此多卸下一点防备。”
“卸下防备?”
“对,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冒险?”
“是有一点。”
陈征远微微一笑:“我同意,不过王鈺,我们都不是那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的人,对吧?我现在手里头有一张牌,你手里也有一张牌。我需要你的情报,你也需要一个人来验证你那些分析到底值不值钱。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各退一步,把青鸟的事当成一次纯粹的业务合作。当然,如果你觉得跟我合作会脏了你的手,那我也理解。只是你想想,如果我在魔都做砸了,丁总会怎么看你那些战略建议?你的判断,可就跟我绑在一起了。”
“各退一步?”
“对,你可以先问我问题,看你想知道什么,隨便问。”
“你手里的底牌是......”王鈺说,突然心头一惊。她看著陈征远,深深吸了口烟,低声说道:“你最近在魔都师范大学活动得很频繁?”
陈征远扬起双眉,仔细打量著王鈺良久,才说:“你调查我?”
“用不著调查。你那种玩法,从来就没变过。找人、搭线、给个面子、吃顿饭,你觉得这是手腕,其实是惯性。”
陈征远伸手在钢栏杆上抚摸。
“那又怎么样,王鈺?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只会这一招似的。再说了,这叫情报素养。当年在消防通道里蹲出来的本事。”
“我劝你別那么做。”王鈺说。
“为什么?你觉得这是很见不得人的事吗?”
王鈺的烟从栏杆上掉落,化为一道火光。
“你要怎么打你的牌是你的事。”王鈺说,“我不会参与,也不会给你背书。咱们的合作,仅限於我能提供的公开情报。”
陈征远点了点头,倚到栏杆外:“你以为丁总给我三个月真的是想让我戴罪立功?”
王鈺默然不语。陈征远的手搭上她的肩膀时,她全身一震。
“那是给我一个体面退场的机会,王鈺。但我陈征远不需要体面退场,我需要贏。你不想脏手,我不会怪你。不过最后贏的人一定是我。”
王鈺吞了口唾沫,想挤出一句话,但她的舌头拒绝服从,她的唾液腺仿佛成了非洲的乾旱河床。最后,她终於挤出一句:“祝你好运。”
第一百零九章 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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