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止水还活著，对吧？”
    上原枫手中燃起火焰，將那份宇智波止水的绝笔信烧毁，一个没死的人不需要留绝笔信。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玻璃瓶，里面是宇智波富岳的万花筒写轮眼，在玻璃瓶上留下飞雷神印记，送到了一个隱秘的地方。
    “没错，但他杀了宇智波富岳……”
    纲手的话被上原枫打断，“杀了就杀了，按照止水的安排进行吧。”
    宇智波富岳死不死的，上原枫心里根本不在乎，他相信止水杀死对方，肯定是宇智波富岳有著该死的理由。
    现在宇智波止水还活著，那其他事情都不重要，上原枫直接解除了通灵之术，回到鬼之国。
    纲手错愕的站在原地，那可是宇智波一族的族长，木叶警务部队的队长，死的这么潦草吗？
    宇智波止水闯入火影办公室，说他杀了宇智波富岳，上原枫得知消息后，反而满不在乎？
    ……
    鬼之国的夜晚，比木叶更加寂静，也更加寒冷。
    上原枫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石板街道上，远处神殿的灯火在夜色中勾勒出朦朧的轮廓，高原的夜风带著刺骨的寒意，捲起他外套的下摆。
    他走得很慢，步伐依旧平稳，看不出任何的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胸腔里那颗心臟，跳得比平时更沉、更重。
    蛞蝓和纲手传达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像烙铁般印在脑海里。
    宇智波止水杀死宇智波富岳叛逃，成为木叶的s级叛忍，留下了一对万花筒写轮眼，指名要交给他。
    还有纲手那句“宇智波富岳与九尾之夜幕后黑手勾结，止水要潜入那个组织窃取情报。”
    上原枫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没有星辰的夜空，骗谁呢？
    止水在说谎，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某个人、为宇智波、或许也为木叶，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而最可怕的是，那个谎言里包裹的是血淋淋的真实，上原枫不由想起原本的命运轨跡。
    止水原本开启万花筒后得到的瞳术是別天神，能够在对方无从察觉的情况下，永久、彻底地改写其意志。
    那是足以控制任何人的、神之领域的力量，而止水得到这份力量后，选择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宇智波富岳。
    他从未想过杀死富岳，他想的是用別天神改变家族发动政变的意志，在不流血、不牺牲任何人的情况下，阻止那场必將毁灭宇智波的叛乱。
    那是宇智波止水的温柔，也是他的天真，可现在宇智波没有政变的理由，止水也没有等到別天神。
    上原枫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重新梳理自己改变的一切。
    志村团藏死了，那个在黑暗中覬覦写轮眼、视宇智波为眼中钉的男人，已经化为一捧灰烬。
    纲手提前回到木叶，成为了五代目火影，她不是三代那种对宇智波表面怀柔、实则疏远的执政者，她对权力斗爭没有太大兴趣。
    上原枫向宇智波一族做出了承诺，在未来的某一天，木叶会出现宇智波一族的火影。
    这难道还不够吗？宇智波富岳，那个谨慎、隱忍、將家族利益置於一切之上的男人，在这样的局势下，为什么还会选择政变？
    除非……他看到的未来比自己更多，上原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如果不是宇智波富岳想要政变，或者做出对木叶不利的事情，那只有宇智波止水中了別天神，才有杀死他之后叛逃的动机。
    富岳同样拥有万花筒写轮眼，他必然也看到了某种可怕的未来碎片，就像是他未来使用幻术让宇智波鼬看到的那些。
    上原枫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望著黑暗的街道尽头，那止水为什么要杀死宇智波富岳？
    他能够杀死宇智波富岳，必然开启了万花筒写轮眼，那他的万花筒瞳术是什么？
    而这一切，距离他离开木叶，不过短短数日。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几乎要將他吞噬的疲惫，那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对改变这件事本身的、沉重的无力感。
    他以为自己扭转了足够多的事情，铺设了足够稳固的道路，可以慢慢將宇智波带向光明的未来。
    可止水用一把刀，將他所有精密的布局，斩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一切？
    为什么……不让我帮你？
    这些问题在他胸腔里衝撞，却找不到出口。
    “枫。”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原枫转身，看到野原琳站在几步之外，穿著那件出门时披上的淡蓝色外衣，呼吸在寒风中凝成白色的雾气。
    少女的脸颊因为一路快走而微微泛红，眼神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
    “你……”上原枫刚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我担心你。”野原琳轻声说道。
    她没有责备，没有追问，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你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
    她没有问发生了什么，没有问蛞蝓带来了什么消息，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然后从身后，轻轻地、坚定地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额头抵在他宽阔的脊背上，隔著衣料，能感觉到他身体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紧绷。
    “枫。”她的声音有些闷，却很温暖，像冬夜里一杯温热的蜜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著你的。”
    上原枫没有动，夜风呼啸而过，捲起她深棕色的髮丝，拂过他的后颈，带著淡淡的、属於她的气息。
    “我不会问你发生了什么。”野原琳的声音继续著，轻柔而坚定。
    “因为那一定是你需要独自面对的事情，但等你处理完那些事情，等你需要有人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会在这里。”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所以，不要一个人跑到这么冷的地方来，好不好？”
    长久的沉默，然后上原枫抬起手，覆上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他用自己的温度，一寸一寸地捂热她冰凉的指尖。
    “嗯。”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足够了，他没有说宇智波止水，没有说那双浸泡在营养液里的万花筒写轮眼。
    他只是站在鬼之国寒冷的街头，感受著身后那个少女温暖的、毫无保留的陪伴。
    今夜过后，他仍然是那个冷静、强大、谋定后动的上原枫，但此刻他允许自己，在这片异乡的星空下，拥有片刻的不为人知的脆弱。
    野原琳將脸埋在他背上，听著他逐渐平稳的心跳。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刚才追出来的那一刻，看到了他的背影，那个永远挺拔、永远走在所有人前面的背影，在某一瞬间显得那么孤独。
    她不想让他那么孤独。
    夜还很长，风还很冷，但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温度，足以驱散这高原冬夜最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