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处。
    宋诚背上背包，往那套小设备走去。
    说是设备，其实简陋得可怜，而且小也是真的小。
    水槽比刚才用的那套小了一號，里面铺著黑色的矿毯，但没有水泵，只能架在河边，靠水流自然冲刷。
    至於分离机，更是没有。
    能用的只有他手里的淘金盘。
    宋诚蹲下来看了看，检查著设备的完整度。
    幸好，麻雀虽小，五臟俱全，里面没有坏的部件，而且也足以完成他淘金的工作。
    “至於效率嘛……可能就比之前自己造的那个好一点。”宋诚心里嘀咕著。
    隨后他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圈。
    如果说自己拿走徐志伟那一套，让他用这一套小设备练练手，其实也是可以的。
    但是……
    那套大的设备如果只算自己携带，运转起来的成本就比这一套高太多太多了。
    首先是穿梭起来的运转成本，他不可能等两个小时的免费穿梭，如果用付费穿梭的话，那么至少要花好几克黄金。
    搬运，架设，调试，更是大功夫。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噪音，那个水泵以及水槽抖动的噪音。
    在那种位置的环境下，要是被人找到，足够自己死800遍的了。
    为了更高的淘金效率，牺牲这些东西不值当。
    没意义。
    宋诚摇了摇头，转过身，沿著河岸往上游走。
    徐志伟问他要不要搭把手，却被他摆手拒绝了。
    现在他更重要的任务是，寻找下一个，至少可以糊弄过徐志伟的矿点。
    既然是要糊弄，又怎么能让徐志伟知道呢？
    那套设备总归是要带到北美的，让他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
    林子越来越密，路越来越窄。
    脚下是鬆软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撒了一地的光斑。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河道忽然收窄。
    远处。
    河流中央，两岸的岩石挤在一起，中间只留下一条不到两米宽的缝隙。
    河水从缝隙间挤出去，衝出一片白花花的水花，石头被冲刷得光滑发亮，顶部长满苔蘚。
    宋诚停下来，盯著那条缝隙看了很久。
    隱蔽，狭隘，难找。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更是验证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宋诚转身往回走，淘金地自然敲定了下来。
    ——
    半个小时后，他扛著设备回到了那条缝隙旁边。
    肩上一边是摺叠起来的水槽，另一边是捲起来的帐篷。
    宋诚还背著背包，整个人一副回娘家的感觉。
    岸边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被几棵大树挡住，外面几乎看不见。
    他將背包以及水槽放下，隨后开始扎营。
    帐篷搭起来很快。
    没有徐志伟在旁边递东西，一个人反而干得更利索。
    只需要铺好地面，睡袋扔进去，防虫喷雾喷一圈就可以了。
    等他直起腰，太阳已经偏西了。
    宋诚掏出手机，想给徐志伟发个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扎营。
    却发现一件事。
    屏幕右上角，信號是空的。
    他举起手机往高处走了几步，还是没有信號。
    “也对，这种深山老林。”
    “確实是为难你了……”
    宋诚看了一眼手机，將它收了起来。
    一个问题也摆在他的面前：在这样的距离下，两人要如何沟通？
    他左思右想，得不出结果。
    “算了。”
    “明天早上走过去说也一样。”
    宋诚拍了拍手，走下了高处。
    ——
    夜幕降临时，宋诚坐在帐篷口，把那些瓶瓶罐罐拿出来。
    这几天兑换了二十克，剩下的黄金还有八十二克。
    但它们纯度不一样，不是所有都能直接换钱。
    宋诚盯著那些瓶子，沉默了很久。
    “来钱快是快，但不能一直吃老本。”
    “这里只是个幌子，真正有机会的地方，是北美。”
    宋诚抓著瓶子，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第一个想到的是那条没怎么动的古河道，还有那些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沙石，而且勘探的结果也並不差。
    还有……
    他想起那个女孩回头看远山的眼神，还有那时候她追自己的压迫感。
    又想起那个老奶奶坐在帐篷里，双手合掌，说：“神来了。”
    想起那五个人，想起那个小女孩，想起那次差点被追上的狂奔。
    宋诚的心跳快了几拍。
    他躺进睡袋，看著帐篷。
    “如果传送过去，就是在那个老奶奶的帐篷里。”
    又一个问题摆在了他的面前。
    “那……”
    “我要怎么做，才能保证穿梭过去没事？”
    宋诚揉著太阳穴，这些应接不暇的问题让他有些头疼。
    “直接背著背包过去肉搏？”
    他皱起眉。
    “不行。”
    “得想个更好的办法。”
    他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但最终又被一个个否决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去问问扎努有什么宝贝。”
    他无奈地嘆了一声。
    隨后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宋诚早早地就收拾好了东西，往徐志伟那边走。
    林子里的晨雾还没有散，空气湿漉漉的，带著草木的气味。
    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四周的痕跡，还是没有別人来过。
    十分钟后，前面传来声音。
    徐志伟的声音，大惊小怪的，像是在喊什么。
    “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
    声音有些模糊，宋诚听不太清楚。
    他又靠近了一些，发出了草木踩踏的声音。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徐志伟转过头，大喊道：“诚哥！！诚哥你快过来看！！！”
    宋诚加快脚步。
    拨开草丛，只见。
    空地上，徐志伟蹲在那堆设备旁边，手舞足蹈。
    “诚哥！你看这个！还有这个！”
    宋诚走过去，低头一看。
    不得了了，那玩意確实值得这么兴奋。
    一块蓝色的帆布上，放著两个对讲机，装在防水袋里，电池已经装好了。
    但这並不值得令人惊讶，更加重磅的还在后头。
    在它旁边。
    还有一把——
    他愣住了。
    一把猎枪！
    老式的，双管，木头枪托被磨得发亮，枪管上有一点点锈跡。
    整把枪用油纸包著，保存得很好。
    徐志伟的声音都在抖。
    “是扎戈大叔早上送来的！他说別乱动，等你过来再弄！”
    宋诚蹲下来，把那张压在枪下面的纸条拿起来。
    字跡歪歪扭扭，但很用力。
    多加小心！
    宋诚盯著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这下……倒是不用担心那些安全问题了。”
    他举起枪，静静地端详著。
    这便是，解决问题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