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停在土路尽头，后斗里堆得跟小山一样。
    宋诚跳下车，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上来，东西有点多。”
    那头徐志伟应了一声，掛了。
    等了大概十分钟，远处传来突突突的声音。
    三轮车从林子后面拐出来，徐志伟开著车，秦川坐在后斗里，两个人一路顛簸，脸都抖变形了。
    三轮车停在货车旁边。
    徐志伟跳下来，看著那满满一后斗的东西，嘴巴张开，合不上。
    秦川也跳下来，站在旁边，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那堆小山一样的货物。
    “诚哥……你这是……”徐志伟的声音有点飘。
    宋诚没回答，只是拉开货车的后挡板。
    “搬去我那里。”
    四个人开始干活。
    徐志伟和秦川往三轮车上搬，宋诚和陈金富从货车上往下递。
    电锯、切割机、打孔机、电钻、锤子、钉子、螺丝、铁丝。
    各种物品一件一件，像流水一样从货车上流下来，又一样一样码到三轮车上。
    徐志伟搬了几趟，终於忍不住了。
    “诚哥，你买这么多东西，用来干嘛？”
    “咱们不会真要在这住一辈子吧？”
    宋诚头也不抬。
    “有备无患嘛，过几天拿给你们用。”
    徐志伟愣了一下，还想再问，被秦川拉了一把。
    秦川冲他摇摇头，意思是別问了，干活。
    三轮车装满了，突突突地开回去。卸完，再开回来。
    再装满，再开回去。
    来回跑了好几趟，每个人的胳膊都酸了，后背全是汗。
    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最后一趟总算搬完。
    宋诚眼见活干得差不多，拍了拍手，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小瓶子，一个一个递过去。
    “今天的补偿。”
    “耽误你们干活了。”
    徐志伟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金色的，沉甸甸的。
    他掂了掂，大概四五克的样子。
    “诚哥，这……”
    宋诚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回去吧。明天正常干。”
    “今天上午的收穫也算在三个人的头上吧。”
    “就不用交给我了……”
    面对如此大方的宋诚，三个人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
    徐志伟把金子收好，跳上三轮车。
    陈金富发动货车停去更安全的地方，秦川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宋诚已经转身往自己营地的方向走了。
    ……
    来到营地门口，各种东西堆得像一座小山。
    电锯、切割机、打孔机、电钻，工具横七竖八地摞在一起。
    旁边是几袋大米、几箱调料、两个电饭煲、一摞碗、两口大锅。
    还有帐篷、睡袋、防潮垫，塞在角落里，挤得满满当当。
    宋诚站在那堆东西前面，叉著腰，看了一会儿。
    有点犯难。
    【储物空间】只有一立方米。
    但问题是，这么多东西，得运多久？
    他想了想，蹲下来开始分类。
    那些不容易腐烂的工具、设备、帐篷、睡袋可以留在滇南。
    反正时间流速慢，隨时可以过来拿。那些优先用得到的电锯、切割机、打孔机、钉子、铁丝要带去北美。
    还有那些容易坏的食物，比如大米、麵条、油、盐，也得带过去，北美那边正缺这些，当老板总归是要管饭的。
    他一样一样挑出来，堆成两堆。
    然后掏出手机，点了穿梭。
    ……
    一阵天旋地转。
    睁开眼的时候，是北美的下午。
    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照在帐篷顶上。
    宋诚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开始从储物空间里往外掏东西。
    电锯，放好。
    切割机，放好。
    打孔机，放好。
    钉子、铁丝、锤子、电钻，一样一样，凭空出现在地上。
    远处，阿胖和阿岩正从河边往回走。两个人扛著铲子，一边走一边说话。
    阿胖先看见帐篷这边有动静，愣了一下，然后拉著阿岩跑过来。
    他一跑过来便看到宋诚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东西。
    阿胖当场被嚇了一跳：“神！这些是什么？”
    阿胖蹲下来，盯著那台电锯，眼睛瞪得滚圆。
    阿岩站在后面，不敢靠太近，但也伸著脖子往这边看。
    宋诚继续往外掏东西，头也不抬。
    “等会儿要用到的秘密小工具。”
    阿胖咽了口口水。
    “神，这……这些是怎么来的？”
    宋诚没回答。他把最后一样东西放好，站起来，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还掛在天上，离落山还有一阵子。
    够了。
    他转头看向阿胖。
    “你之前说的那片森林，在哪儿？”
    阿胖愣了一下，然后指向远处。
    “那边！沿著河往上走，有一大片林子！”
    宋诚点点头，从地上拿起那台电锯，又指了指旁边那捆绳子和那辆推车。
    “把那些拿上。”
    阿岩站在旁边，看著那辆推车，不敢动。
    “神，那……那是什么东西？”
    宋诚已经转身走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拿著就知道了。”
    阿胖跑过去，把绳子扛在肩上，又去推那辆车。
    阿岩犹豫了一下，也跑过去帮忙。
    两个人手忙脚乱地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
    三个人穿过河滩，沿著河岸往上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林子出现在眼前。
    橡树很高，很直，一个人环抱那么粗。
    枝叶密密地遮住天空，只有几缕阳光漏下来，照在厚厚的落叶上。
    宋诚停下来，在一棵树上做了个標记。
    又往前走几步，在另一棵树上也做了个標记。
    挑了三棵，都是树干笔直、没有太多分叉的。
    他转过身，冲阿胖和阿岩挥了挥手。
    “走远一点。”
    两个人往后退了几步。
    宋诚又挥了挥手。
    “再远一点。”
    两个人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一棵大树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宋诚拉了一下电锯的启动绳。
    嗡——！
    那声音像野兽的咆哮，在林子里炸开。
    阿胖浑身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绳子扔了。
    阿岩直接蹲了下去，捂住耳朵。
    电锯的链条飞速转动，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宋诚把锯齿抵在树干上。
    木屑飞溅，树皮碎裂。
    锯齿一点一点往里切，像切豆腐一样。
    阿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阿岩蹲在地上，嘴张开，合不上。
    那棵树开始倾斜。越来越斜，越来越斜。
    树枝刮过旁边的树，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隨著几个切口被切下，整棵大树再也支撑不了自己的重量。
    轰——！
    树干砸在地上，震得地上的落叶都弹起来。
    爷爷以前会带他去看那些伐木工砍树，用这种方式砍树，只能说是入门中的入门。
    宋诚关掉电锯，回头看了一眼。
    阿胖和阿岩还躲在那棵树后面，一动不动。
    “愣著干嘛？过来帮忙。”
    两个人这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阿胖盯著那棵倒在地上的树，伸手摸了摸切口——平平整整，像被什么东西磨过一样。
    “神……这、这么快……”
    宋诚没理他，已经在下一棵树上做標记了。
    嗡——！又一棵树倒下。
    嗡——！第三棵。
    三棵树整整齐齐地躺在林子里，树干笔直，粗细均匀。
    宋诚把电锯放下，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切割机，这玩意体积不小，几乎占了整个空间的一半。
    宋诚从推车里拿出发电机，那是他之前就放在那里的，给切割机接上电，按下开关。
    切割机转起来，声音比电锯还尖，刺得人耳朵发疼。
    一切正常，可以处理木材了。
    他拿起电锯，把第一棵树的枝杈切掉，只留下光禿禿的树干。
    然后把树干切成一段一段的，每段大概两米长。
    最后捡起一两根较粗的树枝，放在切割机上面，很轻鬆地便切成了两半。
    阿胖和阿岩在旁边看著，不知道该干什么。
    宋诚停下来，指了指那堆切好的木材。
    “把那块地方弄乾净，用绳子围起来，四周插上木桩。”
    “把这些木材搬到那边去，堆整齐。”
    两个人这才动起来。
    阿胖扛起一段，踉踉蹌蹌地往空地那边走。
    阿岩力气小，两个人抬一段。
    一趟，两趟，三趟。
    木材在空地上堆成一摞，越来越高。
    宋诚又拿出电刨，试著把一些细小的木材表面刨平。
    木屑飞得到处都是，落在头髮上、肩膀上，厚厚一层。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边滑。
    空地上，几块整齐的木板纷纷出现。
    宋诚停下来，直起腰，捶了捶后背。
    他看著那堆木板，又看了看天色。
    太阳还剩半边掛在山头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差不多了。”
    “只不过这个工作量，想要做出来木屋，还得更多人手。”
    “这两个小子，估计最近是不能淘金了。”
    宋诚一边想，一边看向那两个员工。
    阿胖和阿岩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气。
    两个人浑身是木屑，脸上、头髮上、衣服上全是。
    阿胖伸手在头上抓了一把，木屑簌簌往下掉。
    宋诚把工具收进储物空间，走过来，在两个人旁边坐下。
    阿岩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宋诚没说话，只是看著那堆木板。
    “神……”阿胖小心翼翼地问，“这些木头……是用来做什么的？”
    宋诚没回答。
    他想起帐篷旁边那块空地，想起那条河，想起那片需要开垦的土地。
    然后他笑了。
    “盖房子。”
    阿胖又问：“是给神的吗？”
    宋诚答：“是给所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