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李世民：朕也要排號？
    巷子里人多，她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一眨眼就躥出去老远。
    李世民急得直皱眉，正要让侍卫追上去。
    却见小兕子忽然停下来，站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
    仰著小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一串串红艷艷的糖葫芦。
    “阿耶！阿娘！”她回头喊，“你们快来呀！”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走过去。
    小兕子拉著他的手，指著糖葫芦：“阿耶，这个！这个好吃！”
    那卖糖葫芦的是个老汉，见这一家人穿著体面，忙笑道：“这位小娘子好眼力！
    老汉这糖葫芦，是长安城头一份！
    山里摘的山楂，自家熬的糖，又甜又酸，最招孩子喜欢！”
    李世民低头看小兕子一她眼巴巴地望著他，小嘴微微张著，眼睛亮晶晶的o
    “买。”
    他道，“兕子要几串？”
    小兕子立刻伸出五根手指：“四串！阿耶一串，阿娘一串，小兕子一串！阿姐一串”
    李世民笑了，掏钱买下三串。
    小兕子接过糖葫芦，先递给阿娘，再递给阿耶，然后自己才拿起最后一串，咬了一口。
    “好吃！”她眯起眼睛，小脸上全是满足，“甜甜的！酸酸的！”
    李世民也咬了一口——山楂的酸，糖衣的甜，混在一起，確实不错。
    他看向长孙皇后：“如何？”
    长孙皇后点点头：“比宫里的不差。”
    小兕子吃著糖葫芦，还不忘正事，拽著李世民的手往前走：“阿耶快走！
    卢远锅锅的店在前面！”
    这回她不跑了，老老实实地牵著阿耶的手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吃，吃得很认真，小嘴巴一鼓一鼓的。
    李世民被她拽著，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店铺。
    这些店铺都不大，有些甚至只能算是半间铺面，门口支著个摊子。
    但每一家都有人，有的还排著队。
    那些客人有穿绸缎的，有穿粗布的，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挤在一块儿，等著买吃食。
    这就是民间的烟火气。
    他忽然有些感慨。
    登基这么多年，他看过无数奏章，听过无数匯报，自以为对民间疾苦了如指掌。
    可此刻走在这寻常巷陌里，他才发现自己知道的，不过是奏章上的几个字罢了。
    “阿耶！”小兕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看！那边好多人！”
    李世民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前面不远处。
    一家店铺门口围著一大群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把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那店铺不大，门面也就两间宽，掛著个幌子，上面写著四个字——“卢记川菜”。
    “就是那家？”李世民问。
    “对！”小兄子点头，“就是卢远锅锅的店！”
    李世民看了看那人群，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家店刚开张，没什么人知道。没想到才第二天，门口就围了这么多人。
    “走吧，过去看看。”他道。
    一行人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些人不是在门口挤著，而是在排队。
    没错，就是排队。
    从店门口开始，整整齐齐排了一长溜，一直排到巷子拐角处。
    那些人手里都拿著个小竹牌，上面写著数字。
    李世民愣住了。
    他见过排队买粮的，排队领賑济的，可从没见过排队吃饭的。
    “这是————”他看向李丽质。
    李丽质也有些意外，走到队伍前面，踮脚往里看了看。
    店门口站著两个年轻伙计，一个穿著灰布短褐，一个穿著青布长衫。
    那个穿灰布短褐的，手里拿著一沓竹牌，正在给新来的客人发牌。
    那个穿青布长衫的，则站在一旁，不时对队伍里的人说几句什么。
    李丽质此时也走回来，表情有些微妙。
    “阿耶，卢郎君————弄了个新规矩。”
    “什么规矩？”
    “发號。”
    李丽质道，“每人发一个號，按號进门。
    现在才发到五十號，门口排著的，都是六十號以后的。”
    李世民听明白了，哭笑不得。
    他堂堂天子，吃顿饭还得排队等號？
    可他看看那些排队的人—有穿著绸缎的富商，有穿著粗布的百姓，有提著鸟笼的老翁，有抱著孩子的妇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期待，耐心地等著，没人插队，没人抱怨。
    他忽然觉得，这事倒也有趣。
    “那就等著吧。
    “他道，“既来之，则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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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兕子却不干了，拉著他的手：“阿耶，我们为什么要等？小兕子昨天来都不用等的！”
    李世民低头看她：“因为你昨天来的时候，大家还不知道这家店。
    今天知道了，就都来了。”
    小兕子不太明白，但她知道阿耶说了要等，那就只能等。
    她撅著小嘴，有些委屈。
    长孙皇后摸摸她的头：“兕子乖，等一会儿就好了。”
    小兕子点点头，抱著阿娘的腿，不说话了。
    李世民走到队伍末尾，站定。
    他前面是个中年汉子，穿著绸衫，手里拿著个竹牌，正跟旁边的人聊天。
    “老兄，你几號？”
    “五十七。你呢？”
    “六十號。
    哎，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吃上。”
    “应该能吧，听说这家店中午也开著，晚上也开著，不光是早饭。”
    “那就好那就好。
    我昨儿听隔壁老王说，这家的菜好吃得不得了，馋得我一宿没睡好。”
    李世民听著，嘴角微微扬起。
    他看向那家店一店门半开著，里面飘出阵阵香味。
    那香味他昨晚闻过，是川菜特有的麻辣香。
    正看著，那个穿灰布短褐的伙计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沓竹牌，对排队的人喊道：“诸位！今天的號发到六十八號为止！
    六十八號以后的，中午再来拿號！晚上也能吃！”
    队伍里一阵骚动，有人庆幸，有人嘆气。
    李世民前面的那个中年汉子回头看他：“这位老兄，你是刚来的吧？还没拿號吧？”
    李世民点点头：“还没。”
    那汉子看看他，又看看他身边的妻女，热心道：“那你快去拿號啊！再晚就没了！”
    李世民正要说话，那个伙计已经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一眼，有些特別。
    伙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妇人。
    再看看那个抱著妇人腿的小女孩，目光在那小女孩脸上停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