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准和姜帅四目相对。
    火盆的光映在两人脸上，一个阴柔妖冶，一个沉稳內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滯。
    孟浪眼皮一跳，连忙上前一步，笑著打圆场：
    “大人，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姜帅。”
    他侧身朝唐河使了个眼色，唐河也连忙给姜帅介绍。
    “姜帅，这位是十七號据点来的杜准杜大人，专门负责晋圈选拔。”
    杜准没有接话。
    她目光在姜帅身上停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直接看向姜帅：
    “跟我来，我想试试你的底。”
    姜帅还未开口，古原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到姜帅身边，抬手拍了拍姜帅的肩膀，语气亲热：
    “杜大人，这並非晋圈选拔，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更何况您亲自来…”
    “恐怕。”
    杜准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古原的小九九，上次17號据点招收孟浪时，她与孟浪交手试探，古原也是这般。
    实则是生怕试出兵员底细，17號据点给的资源变少。毕竟人才换资源一直是他们的准则。
    “古总队这是怕什么？”
    “还有我是在问姜帅的意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古原搭在姜帅肩上的手，语气淡下来：
    “倒是古总队这副姿態，未免太难看了些。”
    古原脸色一僵。
    杜准不再看他，重新看向姜帅：
    “你可愿意？”
    姜帅目光平静，正要开口，唐河却抢先一步开口了。
    他上前两步，“大人，姜帅现在还是炼筋初级，境界不稳。”
    “您要是想试炼他，不如等他突破到炼筋中级再说，我相信晋圈前他肯定能突破。”
    “到时候？”
    “哈哈哈。”
    杜准忽然笑了，她转头看向唐河，眼底的光似笑非笑：
    “唐河，你还真是老了。”
    “连炼筋初级和炼筋中级都分不清了。”
    唐河一愣，在场所有人同时愣住。眾人下意识看向姜帅，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姜帅气息內敛，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此刻仔细感知，才能发现他周身的气息沉稳浑厚，经脉间流转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这分明是炼筋中级！
    唐河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张，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涩：
    “这……这，啥时候的事？”
    “炼筋初级才过去几天……”
    “你练筋中级了？！”
    他说不下去了，死死盯著姜帅，像是在確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姜帅点了点头。
    孟浪站在杜准身后，目光微凝。
    他先前只当姜帅是个天才苗子，如今看来，这份修炼速度……
    和排名前几號的据点內的天才，也不遑多让。
    他心里暗暗重新评估。
    而古原脸上的表情最为精彩。先是错愕，隨即是狂喜，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晋圈选拔的把握更大了，意味著他手里的筹码更重了！
    “好好好！”
    古原连说三个好字，笑声里掩饰不住的得意，“杜大人，我同意你们的试炼了！”
    他伸手又要去拍姜帅的肩膀，姜帅却已经走向杜准。
    “杜大人。”
    姜帅开口，声音沉稳：
    “那我们开始吧。”
    杜准看著姜帅，眼底多了几分认真又有些意外，这小子答应的还真痛快。
    她抬手指向远处的演武场，“我们去那边，打一场再说。”
    姜帅眉头微挑。
    “好。”
    ……
    演武场。
    空旷平整的地面被火盆围成一圈，光影摇曳，將整片场地照得通亮。
    姜帅踏入场內，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赤炎斧斜垂地面，斧刃映著火盆的光，泛著暗红色的光泽。
    他眼神专注，锁定对面的杜准。
    杜准解开外袍时，姜帅才看清她的身形。
    肩窄腰细，手臂线条柔和，像个女人。
    姜帅微微皱眉，没有轻敌。
    他的目光落在杜准的脚踝上，他能看到，杜准的气血在皮肤下涌动，像是绷紧的弓弦。
    下一瞬，杜准从腰间抽出单手剑，剑身窄长，薄如蝉翼。
    “不必害怕，点到为止。”
    “如果撑不住，可以提前认输。”
    姜帅握紧赤炎斧，重心下沉，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下一瞬，杜准动了，咋说呢，杜准不是跑，是弹。
    筋骨像是给脚踝撞了弹簧。
    “啪！！”
    隨著一声巨响，她脚下地面炸开一圈裂纹，她整个人像是被弓弦崩射出去的箭，剑尖直指姜帅咽喉。
    速度快得看不清身形，只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尖啸。
    姜帅瞳孔骤缩。
    但並没有慌乱，反而是快速应对。
    他同样学习杜准，关注气力和筋骨气血从脚踝传到膝盖，再从膝盖躥到腰椎。
    整条右腿的气血在这一瞬间被引爆，像是拧紧的发条猛地鬆开。
    赤炎斧自下而上撩起，斧刃擦著剑身划过，溅出一溜火星。
    杜准手腕一转，剑身贴著斧面削向姜帅的手指。
    姜帅五指猛地鬆开斧柄，避过这一削，隨即又迅速握紧，顺势將斧柄往前一推。
    斧柄末端直撞杜准胸口。
    杜准侧身避开，剑尖点向姜帅的太阳穴。
    姜帅头一偏，剑尖擦著耳朵过去，带起一缕髮丝。
    “啪、啪、啪！”
    他脚下不停，左腿往前一跨，膝盖弯曲，腰背猛地一拧。脊椎骨节节炸响，像是鞭炮在脊梁骨上炸开。
    这一拧，带动肩膀，肩膀带动手臂，手臂带动赤炎斧。
    斧刃横斩而出，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劈杜准腰腹。
    杜准收剑格挡，剑身横在腰间。
    斧剑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杜准手腕一震，剑身差点脱手，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得连退三步。
    她稳住身形，看向姜帅的眼神变了。
    “这气血浑厚度……”
    她话音未落，姜帅已经又扑了上来。
    这次姜帅整个人贴地翻滚，像是滚动的铁球，肩膀直撞杜准小腿。杜准抬腿避开，姜帅却已经翻滚到她身后，单手撑地，一腿横扫而出。
    腿风凌厉，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片尘土。
    杜准跃起避开，姜帅却已经借著扫腿的惯性整个人弹了起来，赤炎斧自上而下劈落。
    这一斧，正是烈山破界斧的滚地龙。
    姜帅凭藉全身的重量和惯性，斧刃未至，劲风已经压得杜准衣袍猎猎作响。
    杜准举剑格挡，剑身刚碰到斧刃，就感觉一股巨力灌下来，像是整座山压在了剑上。
    她脚下地面炸裂，双脚陷入寸许。
    杜准不急反笑，她对姜帅的战斗意识和战场適应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好！”
    杜准低喝一声，手腕一翻，剑身贴著斧面滑开，卸掉这股力道，隨即剑尖如蛇吐信，连点姜帅胸口三处要害。
    姜帅不退反进，胸膛猛地一缩，避过第一剑。
    接著侧身让过第二剑。
    第三剑刺来时他已经贴到杜准身前，斧柄横推，撞向杜准持剑的手腕。
    杜准手腕一抖，剑身反转，削向姜帅脖颈。
    姜帅仰头避开，剑尖擦著喉结过去，冰凉刺骨。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再次贴地翻滚，从杜准腋下滚到她身后，赤炎斧横扫而出，斩向杜准后腰。
    杜准拧身避开，剑尖点地借力，整个人弹射到三丈外。
    两人对峙。
    “呼——呼——呼！”
    姜帅半蹲在地，赤炎斧横在身前，呼吸粗重，额角青筋跳动。
    他的筋骨在皮肤下微微震颤，气血涌动间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远处滚来的闷雷。
    杜准站在对面，持剑的手微微发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虎口被震得发红，隱隱作痛。
    “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