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郑重点头：“千真万確。”
    李渊鸣压下心头惊喜，沉声问道：“他不过暗劲入门，如何能胜杨落山？”
    “王师弟兼修了一门腿法，已然入劲。”秦苍躬身答道。
    “入劲腿法？”
    李渊鸣微微蹙眉，转瞬便释然。
    毕竟若无这门腿法傍身，王栩断然贏不了境界稳胜一筹的杨落山。
    但在他心中，撼山拳才是王栩的主修根本，往后精力理当尽数倾注於此，他也决定对王栩多加管教，免得分散精力，到头来一场空。
    可即便如此，他仍难掩心中讶异。
    『栩儿撼山拳两次叩关皆一次功成，如今又自己修成一门入劲腿法，莫非当真身负异稟？』
    年轻时，李渊鸣也曾远赴府城与外州闯荡，听过一些根骨平凡，却悟性逆天的奇人軼事。
    这类人不依靠先天根骨，凭超凡悟性，照样能在武道一途攀至高峰。
    而王栩，在他眼中，正是拥有对叩关破境天生敏锐的天赋。
    一念至此，李渊鸣胸中热血微涌，沉吟片刻，抬眼对秦苍正色道：
    “苍儿，去唤栩儿来武馆见我，我有要事与他吩咐。”
    秦苍应声领命，退步出了內院，脚步声渐行渐远。
    ……
    撼山武馆外院，此刻早已被弟子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填满。
    “方才大师兄亲口说了，六师兄当真拿下了第八擂台的第一！”一名弟子压低声音，难掩语气中的惊嘆。
    “那岂不是意味著，六师兄有机会考取武生了？”
    另一人眼中满是艷羡，对寻常弟子而言，武举人太过遥远，而武生便是他们憧憬的目標，一旦得中，便能减免税赋、获朝廷功名，真正的光宗耀祖。
    “是啊……连林夜师兄都早早淘汰了，王栩师兄也太……”
    “嘘！小声点！”
    身旁的弟子慌忙打断他，朝內院出口的方向飞快递了个眼色。
    那弟子立刻噤声，可这番话，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刚走出內院的林夜耳中。
    『什么？王栩夺了擂台第一？』
    消息如惊雷炸响，林夜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一股浓烈的怨懟与不甘疯狂滋生。
    『难怪方才秦苍急著去找师父，原来是为了这事。』
    『就因为我没能夺下武生功名，师父回来后便对我不闻不问，闭门独处。可如今王栩不过拿了个擂台第一，连武生的名分都还没影，竟能得到这般重视……』
    林夜的面色隱隱扭曲。
    在他心中，整个撼山武馆唯有他才有资格拿下武生，此刻外院议论的焦点、师父独有的召见，本该全都是属於他的东西。
    此前擂台失利，他本想沉心练拳挽回师父心意，可眼前一幕，彻底浇灭了他所有耐心。
    他脸色冷如寒冰，再无半分练拳的心思，一言不发，径直朝武馆外快步离去。
    “林夜师兄……”
    周化语刚收拳站定，见他面色难看地擦肩而过，连忙开口想宽慰几句。
    可林夜头也不回，转瞬便走远了。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一时有些无措。
    “化语，王栩……王师兄居然真的夺了擂台第一，”
    一旁的高素快步走来，此前她便隱隱有所感觉，觉得王栩不会那么轻易被淘汰。
    从当初王栩一改旧態度，叩关入劲，到如今更是一路衝到擂台第一，在旁人眼里是不可能之事，但在她看来，这一切却又顺理成章。
    她看了看身边微微愣神的闺友，只是默默嘆了口气。
    ……
    校场离武馆颇有一段距离。
    等王栩回到武馆时，天色已近正午。
    沿途弟子纷纷上前恭维道贺。
    他只微微頷首示意，一返武馆便依李渊鸣之命，径直赶往內院。
    “师父。”
    王栩拱手一礼。
    李渊鸣抬眼，目光扫过他，眼底先掠过一丝讚许，隨即温声道：“栩儿，你夺得擂台第一，战胜杨落山，做得很好。”
    他抬手从案下取出两只瓷瓶，递了过去：“这是淬血丹，还有小还丹。淬血丹你知晓用处，小还丹则是用来稳固暗劲、调理身子的，你今日刚经歷一场硬仗，正用得上。”
    王栩双手接过瓷瓶，心头一热：“多谢师父！”
    淬血丹是之前李渊鸣供给林夜衝击暗劲大成的丹药，乃是市面上有价无市的珍品。
    他心中明了，適当展露实力，才能换来更多资源与重视。
    李渊鸣摆了摆手，语气放缓：“栩儿，听说你还修了一门入劲腿法？”
    “是，师父。弟子机缘巧合下得到一门腿法，武科將近，我便想著若能將腿法练至入劲，考取武科的把握也能更大几分。”
    王栩早已备好说辞，当即恭声应答。
    李渊鸣闻言微微頷首，心中暗道果然，对王栩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无人指点，尚能將腿法修至入劲，悟性果然不俗。
    他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你有心备战武科，为师明白。腿法能入劲，是你的本事与机缘，”
    顿了顿，他语气郑重道：“只是你年纪尚轻，又主修撼山拳，拳法才是你的根本。常人兼修功法，多是在主修功法再无寸进之后才会考虑，以免分散精力。”
    “对你而言，腿法可以用，可作辅助，弥补撼山拳步法之短，这是好事。但切记，拳为根，腿为用，万万不可本末倒置，更不能因旁修散了心力。”
    王栩躬身沉声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定以撼山拳为本，不敢有半分懈怠，绝不辜负师父信任与栽培。”
    李渊鸣满意点头：“趁此刻尚早，对拳法还有什么不通之处，尽可问我。”
    王栩心中一喜，当即应下。
    这等单独开小灶的待遇，往日可是只有林夜才能享有。
    李渊鸣抬手示意：“栩儿，你与我对一遍撼山拳法，对招之中，更易领悟。”
    说罢，他率先步入练武场，立定站好，缓缓摆出拳架。
    王栩不敢怠慢，紧隨而入，周身气息一凝，同样施展出撼山拳起手式。
    李渊鸣低喝一声：“来！”
    话音未落，王栩已然踏步崩拳而出，暗劲裹挟拳风，刚猛凌厉。
    两人拳影交错，说是切磋，实则是李渊鸣以自身劲法为他校正破绽。
    他出手看似轻缓，却每一招都精准点在王栩拳架滯涩之处，步法、肘势、肩架一一纠正。
    王栩越打越是心惊，只觉此前困扰许久的暗劲运转瓶颈，在这短短数合对拆之中豁然开朗，拳法愈发圆融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