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夜儿心性尚幼，不如栩儿沉稳，栩儿的进境並不慢，你……”
    李渊鸣还欲再劝。
    魏福眉头微蹙，语气淡了几分：
    “心性可以磨，根骨却是天定。”
    “师兄……”李渊鸣还想再爭取，却被魏福抬手止住。
    “师弟，宗门规矩如此，我也无力更改。若是如你所说，王栩这孩子勤勉踏实，那留在青山县守著武馆，做个教头，接你衣钵，安稳一生已是不错，何必去五岳宗挤那条独木桥？”
    李渊鸣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嘆，满心无奈。
    “嗯，你去与王栩说一声，便领我去瞧瞧那林夜吧。”
    “是。”李渊鸣低声应下，也只能依言而行。
    不管怎么说，林夜也是他的弟子。虽然他心中觉得，王栩若是入了五岳宗，对师兄的助力更大，但既然师兄不愿意，他也无可奈何。
    他转身推开静室之门，王栩正收拳而立。见师傅进来，当即躬身行礼：“师傅。”
    李渊鸣看著眼前这踏实勤勉的弟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沉吟片刻，终是避开了五岳宗与根骨的话题，只轻声道：
    “栩儿，你师伯一路劳顿，先去歇息片刻，稍后再与你细说。你且在內院安心修炼。”
    王栩虽觉师傅神色有些异样，却也没有多问，恭敬应道：“弟子明白。”
    李渊鸣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转身离去，带上了静室的门。
    门外，魏福已在等候，见他出来，淡淡道：“走吧。”
    二人一前一后，向著林夜的方向而去。
    ……
    “嗯，六品根骨，悟性不错。比王栩更合適，这般资质，在青山县这种小地方，的確算得上等了。若是有宗门资源供应，进境想必能更快。”
    魏福从静室走出后，开口第一句话便如此说道。
    根骨一共分为九品，由低至高排列。
    下三等，便是一品到三品的范围。
    六品根骨，虽是中三等，不过在五岳宗之中，也算是不错的天才了。
    想到这里，魏福脸上终於露出了此行第一抹真正的讚许之色。
    『比王栩更合適？』
    刚在静室內侧耳倾听的林夜，耳尖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便知晓李渊鸣是先让师伯先去过王栩那儿，心中对他也多了一丝愤恨。
    可隨之而来的，又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快意。
    『你再看好王栩又如何？下等根骨，如何比得上我？
    不过是因为我武科未曾考取功名，你便如此冷落我……』
    虽然心中这般翻涌，林夜表面上却半点不曾显露。
    “既然如此，师弟你便先督促林夜修行，待他突破化劲，便传书於我。届时，我会带他参与宗门考核。”
    事已至此，魏福对著李渊鸣叮嘱道。
    “好……”
    ……
    与此同时，外院。
    一名弟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五行拳馆……馆主，十招便被黄绍天挑了！”
    此言一出，武馆內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正在演武场练拳的弟子们齐齐停手，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五行拳馆？那刘馆主可是实打实的化劲大成啊！竟然十招就被黄绍天挑了？！”
    “完了完了，连化劲大成都撑不过十招，那黄绍天的实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他下一个目標……会不会就是我们撼山武馆？”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黄绍天连日论武、废人教头的凶名，本就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如今连五行拳馆都被十招击溃，更是让所有人彻底慌了神。
    五行拳馆主的名头，本与李渊鸣相当，可实力与黄绍天相比，却差了一大截。
    有弟子连忙问道：“那五行馆馆主怎么样了？被废了吗？”
    “那倒没有。除了最开始那几日立威，如今黄绍天废人倒是少了。”
    “那就好……”
    也有弟子低声说道：“黄家堡实力这般强劲吗？我听闻，那儿中等根骨习武，都不要银钱？”
    “黄家堡的武学，想必要更厉害吧，不然怎么能稳坐青山县第一大族这么多年？”
    这些言论一出，许多弟子心中，都悄悄动了別的念头。
    而与魏福刚走出內院的李渊鸣，也恰好听到了这番骚动。
    “肃静！好好练你们的武！”
    他沉声一喝，心中也有些打鼓。
    一旁的魏福则微微蹙眉：“这黄家堡，是当年的那个黄家吗？数十年前，便传出他们族中有人踏入抱丹，如今竟这般高调？”
    李渊鸣点点头：“嗯，想必是为了立威扬名，好吸纳更多人投奔黄家堡。”
    “他们要这么多人做什么？难不成还要造反？”
    这话一出，魏福自己都忍不住失笑。
    哪有人造反，是在青山县里这般大肆招人的？
    比起其他县城，青山县的境况远没有那般恶劣。
    有些地方易子而食，百姓实在活不下去，才会走投无路加入反贼。
    若是在青山县招人想造反，恐怕刚说出念头，招来的人便一鬨而散了。
    不过，他还是立刻收敛笑容，对李渊鸣肃然道：
    “师弟，黄家堡在青山县势大，如今这般立威，你切莫与他们硬碰硬。失些面子，不算什么。
    师兄我今日便返回府城，等林夜突破化劲，你再传信於我。”
    李渊鸣点头应是。
    黄家堡如今势头正旺，说不定早有重回青山县內城主事的心思，与其正面衝突，绝非明智之举。
    眼下乱象渐起，保全自身与武馆根基，才是重中之重。
    ……
    时间悄然流逝，天色渐渐昏黄，日头缓缓西沉。
    才有弟子匆匆给王栩报信：
    “王师兄，外面有个叫马言的人，已经等你一下午了！”
    听到这个名字，王栩微微一怔。
    马言离馆已有数月，分別时曾说，有空便来看望他与孙星，这还是头一次上门。
    王栩当即快步走出，直到外院，才看见那道佇立的身影。
    “马师弟，你怎么……变得这般壮实了？”
    王栩望著眼前之人，有些失神。不过数月未见，马言竟比先前高出一个头，浑身肌肉虬结，若不是面容变化不大，他几乎要认不出来。
    马言露出一抹熟悉的笑意：“师兄，我转修了黄家堡的外功，如今已是入劲境界，身形自然变化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