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蒂娜听见黎莎的名字，猛然攥紧了手指。
    路斯特说她办事不力，她认。
    但是路斯特偏偏拿正在晋升的黎莎和她作比！
    路斯特不再看帝蒂娜，对身边另一个中级学徒杜瓦尔吩咐。
    “联盟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让我们秘密押送玛多过去。现在只能將事情如实上报。”
    杜瓦尔这个时候可不敢触两人的霉头，领了命令，快步离开。
    ……
    尤金拎著行李，走下刚刚搭好的舢板，多特红著脸跟在他身后。
    今天早晨，天光大亮之后，多特才从床上爬起来。
    尤金问他，他却只记得自己去船上餐厅吃饭，结果回来的时候突然就失去了意识。
    后来多特才知道自己是被人袭击了。
    “对不起尤金大人，给您添麻烦了。”
    一直到走下船，多特还在向尤金道歉。
    尤金其实不需要多特道歉，因为玛多本就是衝著尤金来的，多特只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但尤金又不能解释玛多的身份。
    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玛多曾经在船上。
    所以尤金只说多特是被起了贪心的贼人盯上，然后被他救下。
    “好了，不用道歉了，想想接下来的集训该怎么做吧。”
    尤金摆摆手，向远处眺望。
    这里的港口比格鲁群岛的码头大多了。
    尤金一直觉得格鲁主岛的码头是个相当热闹的地方，昼夜不停息地运转。
    但是这里还要更夸张。
    海浪混著吆喝声，海风伴隨著鱼腥臭。
    它们与来来往往的帆船和人群，共同將这处港口挤得满满当当。
    尤金和多特顺著人流，一直走到快要离开码头的空地上，才找到机会停下脚步，驻足观察。
    这里除了船员和苦力，还有很多商贩、孩童妇人穿梭。
    一个衣著暴露、身材丰满的女人媚笑著想要靠近，但被路过的船员拦下。
    船员对女人说了什么，女人脸色立刻变苍白，她转身就走，生怕被尤金叫住似的。
    乌鸦站在尤金肩膀上，就像一只正常的宠物鸟左顾右盼，偶尔有陌生人靠得太近，它还会扑腾扑腾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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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利安：【原本以为格鲁群的落魄是因为它只是个边陲小岛。】
    乌利安：【看来整个新月海联盟在巫师世界中也算不得什么，连个大型魔法造物都看不到，用的儘是些落后设备。】
    看来新月海联盟的確不是什么大型巫师组织。
    尤金知道，新月海联盟的最高巫师是三级巫师。不过也只有一个三级巫师坐镇。
    而提西柯世界巫师的最高等级是七级。
    新月海联盟在整个提西柯大陆，肯定也是没有什么太大存在感的边缘组织。
    但这不影响它对於尤金的意义。
    “没有人不是起於微末的。”尤金低声嘟囔了一句。
    乌利安转动鸟头，豆大的红眼睛惊看著尤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
    只是它现在也不方便开口问。
    等尤金找到一辆出租马车，乘车前行时，它便已经忘了这句话。
    虽然格鲁群岛的人统称海对面的大陆为东海岸，但事实上，尤金抵达港口所在的城市叫做威利城。
    多特参加集训的地方在威利城外的一处庄园。
    这个庄园的主人名叫卡特兰，是一位正式骑士。
    纳特的牺牲让多特有了成为见习骑士的机会。
    但前提是多特必须达到见习骑士的要求。
    尤金则是看在迪伦的陪练情分，以及內心对纳特这位父亲付出的认可上，给多特一份助力。
    卡特兰在得知，今日抵达的学徒多特竟然是由一位巫师学徒送来的，惊得连忙来到庄园外迎接。
    “尤金阁下。”
    部分正式骑士的实力足以和中级学徒媲美。
    但他们仍会尊重初级巫师学徒。
    这是巫师天然的地位属性。
    “卡特兰骑士，您好。”尤金与对方见礼，“我送多特过来。在今后的训练中，还麻烦您严厉教导。”
    尤金以多特长辈身份和卡特兰交流，对方也听懂了尤金的意思。
    “您放心，多特的情况我也有所了解，今后一定会好好督促他。”
    卡特兰只说会“督促”，却没有保证。
    但尤金也清楚，成为见习骑士这种事，更多的是靠多特自己努力。
    打牢基础这种事，是別的人没办法代行的。
    不过，其他神祇可以。
    接下来便是多特上前和卡特兰打招呼。
    卡特兰想要邀请尤金进入庄园稍歇，但尤金並不打算过多参与多特的生活。
    他又不是多特真正的长辈，管太多有害无益。
    “我还有事情要办，就先离开了。”
    多特和尤金道別，他眼眶红红，心里清楚尤金对他的帮助。
    “尤金大人，我一定会成为见习骑士，请允许我將来追隨您！”
    “你还没有见过世界，不用这么早就定下未来。”尤金也不图对方回报自己，拍拍多特的肩膀，转身回到马车上。
    一直到马车离开好远，卡特兰还带著多特站在大门旁，目送尤金离开。
    泥泞的乡村小路上，马车左拐右拐，最后没入山林之中。
    暮色降临之时，尤金又回到了威利城。
    不过这次他不是坐马车回来的。
    而且尤金也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他换了一身衣服，戴上了在岛上就准备好的面具。
    而头髮、肤色、身形则由乌利安进行了偽装改造。
    乌利安通过聊天框挤过来的时候，被斩断了绝大部分力量，所以他几乎没有什么正面战斗能力。
    他能对付初级学徒，尤其是初级学徒的灵魂。
    但面对中级学徒，他的很多手段就使不出来了。
    可是乌利安知道很多知识。
    尤其是在恶魔之种流传的、老厄看不上眼的那些能力。
    其中一种，便是通过魔力改变外表。
    一级巫师以下的学徒们无法看破这层偽装。
    这些都是为了方便尤金进入暗夜秘境探险做的准备。
    他还给自己准备了一个新名字，一个新的身份。
    於是，流浪的初级学徒“凯特”低调登场。
    流浪学徒指的是没有巫师组织的巫师学徒。
    他们要么天赋不好，要么身份特殊（往往是得罪了人被追杀）。
    身披亚麻色长斗篷的尤金推开一间地下酒吧的大门。
    “叮铃……”
    还不到酒吧最热闹的时候。
    清脆的门铃很快引起了吧檯后面酒保的注意。
    对方抬起头，眼神在尤金身上快速扫了一遍，眼神明亮，露出亲切的笑容。
    “欢迎，这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