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楚收了神通，嘴角还带著几分笑意。
    初次真正把两门本命神通拿来斩敌，他心里那股踏实感，比吞下一枚上品灵丹还要舒坦。
    轮转神光的玄妙暂且不提，单说那幽冥神光，杀伐之烈，已不输寻常下品先天灵宝。
    玄阴道人临死前拼命催到极致，气息几乎摸到了金仙后期的门槛，换作一般金仙圆满，都未必能一击把他按死。
    可幽冥神光一落，玄阴连挣扎都来不及，连“反抗”二字都显得多余，直接被强势诛杀。
    更要紧的是——这还只是苍楚金仙初期时的幽冥神光。
    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若自己修为再进，直至金仙圆满，那幽冥神光的威能，足以横扫金仙一境，甚至能把太乙金仙都逼得心头髮寒。
    想到这里，他眼底的光更深了些。
    隨后，苍楚俯身清点玄阴道人遗留之物，眉头却一点点拧起。东西不多，除了几件先天阴属灵物，便再无其他；至於灵宝，更是影子都不见。
    “穷鬼！”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嫌弃。
    当然，他也明白，玄阴若真捧著一件先天灵宝，今日这场廝杀，绝不会这么利落。
    可苍楚此刻最在意的，不是这些外物，而是罪域。先前一直缺个活例子送进去试一试，如今玄阴恰好成了那只“小白鼠”，倒也算物尽其用。
    他望著那团残留的元神本源，心念微动。
    下一瞬，“嗡——”的一声轻颤，轮转图凭空浮现，绕著他周身旋转，轮转之意铺天盖地，仿佛连天地都被拖入轮迴的轨跡。
    紧接著“轰——”的一声，罪域巍巍显化，域门洞开，如同巨口，专为罗纳罪魂而生。
    其內涌出的吸扯之力，甚至不等苍楚吩咐，便扩散到方圆数万里，硬生生把玄阴元神拖了进去。
    元神一入罪域，便被无穷无尽的轮转之力层层包裹。
    罪域自发运转，像一座冷漠而精密的磨盘，在轮转法则的消磨下，將玄阴元神一点点剥开。
    记忆、神通、传承……尽数化作星星点点的光尘，飘散、匯聚，最后统统没入苍楚的识海。
    霎那间，他的心神像被扯进別人的一生，亲眼见证玄阴的来处与去路。
    他仿佛成了一缕先天玄阴之气，藏在幽冥山中吞风饮露，汲取天地精华，枯坐数十万年，一朝化形便是玄仙圆满。
    之后又意气风发闯荡洪荒，却刚走不远就遭遇生死危机，自此嚇破了胆，逃回幽冥山，再也不敢出门。
    再往后，便是漫长的闭关与苦修，十数万年蜗居山中，靠著零碎机缘，才把修为推到金仙中期。
    记忆乏味得很，大半都是打坐、炼气、熬岁月。
    可正因为乏味，苍楚把这些碎片接过手后，反倒清清楚楚捞到了两份实打实的收穫。
    第一份收穫，是一门“小神通”。
    所谓“小”，是相对大神通而言：大神通应天罡之数，號称三十六法；小神通应地煞之数，七十二般变化。
    玄阴道人最拿手的，竟是地煞七十二法中排名第一的——通幽。
    “通连幽冥，借取幽冥之力……”苍楚咀嚼著这句话，目光微动。
    此术若修至极致，威能並不逊色一些寻常大神通，毕竟幽冥界乃洪荒阴面，广大无边，力量无穷无尽，哪怕只借来亿万分之一，也足够骇人。
    只是如今洪荒仍在龙汉量劫后期，鸿钧未证道，地道幽冥尚未真正出世。
    玄阴天赋再高，也不过把通幽修到小成、近大成的层次。
    饶是小成，一旦催动，玄阴的修为也能从金仙中期拔到金仙后期，硬生生提升一个小境界。
    苍楚一想便知：若是大成乃至圆满，通幽加持必然更恐怖，圆满时甚至可能托起一个大境界。
    “有趣。”
    苍楚挑了挑眉，心中生出一丝顺势而来的兴致。
    自己乃轮转幽莲化形，未来註定踏上地道轮转之路，罪域轮转后的第一个生灵，竟偏偏送来一门与幽冥相关的神通，倒像冥冥之中自有呼应。
    当然，这也与玄阴的根脚和环境有关：他生在幽冥山，又是玄阴之气化形，天生亲近阴属一脉，掌通幽并不稀奇。
    苍楚继承其记忆，自然也顺势掌握了这门近大成的通幽之术。
    他当即催动通幽，元神似腾空而起，钻入一方冥冥不可知的奇异世界。
    那世界漆黑深沉，幽意无穷，带著大恐怖的压迫，却又让他生出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毫无疑问，那便是幽冥界。
    可当苍楚想更进一步，窥探幽冥深处时，却被一股冥冥伟力拦住，寸进不得。
    与此同时，他心底浮起一道明悟，像有人在耳畔轻声提醒：“还没到出世之时……”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掠过一丝遗憾。
    方才他確实动了心思，想提前探看幽冥，好趁早布子，让地道更快出世；可惜时机未到，便是他也难以强闯。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走。仅仅勾动一丝幽冥之力，他的修为竟瞬间飆升到金仙后期，足足提升两个小境界，比玄阴施展通幽时还强上三分。
    同是小成通幽，玄阴只能抬一个小境界，而他却能抬两个。
    苍楚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自己是轮转幽莲化形，天生肩负轮转气运，宛若幽冥未来的储君；
    玄阴不过是幽冥之中的寻常“臣民”，能调度的力量，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想通之后，他將目光投向第二份收穫，眼底难得露出几分意外与欣喜。
    那是一段极其隱秘的记忆，被玄阴死死封在记忆深处，还设下自毁之机，纵然苍楚也只截到些模糊片段。
    在那模糊的片段里，他看见一片黑色云海翻涌不休，云海深处隱约浮出一座先天大阵的轮廓，森然、古老、杀机暗藏。
    苍楚心头猛地一跳，低声道：“幽冥山之中，竟然还別有洞天？”
    幽冥山大得离谱。
    苍楚离开轮转洞天、真正踏上幽冥山游歷之后，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里根本没有“尽头”这种说法。
    以他如今的遁速，若放在前世地球，眨眼就能把银河系当自家后院溜一圈；
    可在幽冥山里，他一口气奔走了数月，也才勉强摸到山脉的核心边缘。
    他暗自估算了一番，只论幽冥山这片范围，恐怕就不亚於前世所谓的宇宙。
    可如此庞大的幽冥山，在洪荒无数洞天福地里，也只是其中一个。
    想到这里，苍楚心里更清楚洪荒到底有多夸张——所谓“天地广大”，在这儿不是形容词，而是事实。
    一路走来，他倒也不是空手。
    先天阴髓芝、三神花、养魂木、地煞晶……各种阴属灵物被他顺手收了不少。
    若拿去炼丹，可滋养元神、助长修为；若拿来炼器，也能把阴属性威能往上抬一截。
    唯独先天灵宝，始终连点影子都见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