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握著方颂雅的手，
    指尖轻轻一触便鬆开，脸上掛著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语气隨意得像是和熟人打招呼，没有半分登门访客的拘谨：
    “方总你好，我是你前两天拜访过的那家移民中介公司的人，那会儿我刚好不在公司，回去后听周总说起你的情况，就过来登门拜访一下。”
    这话一出，
    方颂雅瞬间陷入了沉默。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疏离瞬间被错愕取代，隨即又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怒火。
    活了三十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销售，却第一次见到如此囂张的。
    对方明明是来谈合作的，却搞得像是她求著对方来一样，有空了才过来，倒像是她这个工厂老板是乙方，对方才是高高在上的甲方。
    更可气的是，这人刚才还装模作样，冒充客户找上门，摆足了架子。
    方颂雅心里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眉宇间的凌厉也重了几分，可多年的修养让她强行压下了怒火，没有当场发作。
    她转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保安，语气平淡地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保安连忙点了点头，识趣地退了下去。
    保安一走，方颂雅便转过身，语气没了刚才的客气，带著几分冷淡：
    “两位，里面请吧。”
    说著，她率先转身走进办公室，叶凡和顾星眠紧隨其后。
    顾星眠跟在后面，心里越发忐忑，手心的汗又多了几分，总觉得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走进办公室，顾星眠下意识地打量著四周。
    办公室收拾得异常整洁，桌椅摆放得一丝不苟，文件也整理得整整齐齐，处处透著方颂雅干练利落的性子。
    可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掛著的一把大刀，刀身鋥亮，造型凌厉，掛在简约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让人看了难免有些胆寒，也隱隱透著方颂雅骨子里的强势。
    確定叶凡不是真的客户，只是之前那家中介公司的人，方颂雅脸上的热情彻底褪去，语气冰冷地开口，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这里不允许抽菸。”
    叶凡闻言，非但没有丝毫尷尬，反而笑了笑，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隨手找了东西，將手里没抽完的烟摁灭，语气隨意地调侃道：
    “方总，你这办公室连个菸灰缸都没有，要是遇到抽菸的客户，难道也这么直接拒绝？”
    顾星眠站在一旁，头埋得更低了，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老板到底在搞什么啊？哪有这样见客户、跟客户说话的？人家方总本来就已经不高兴了，他还故意调侃，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她哪里知道，叶凡从一开始，就没把方颂雅当成什么客户。
    在他眼里，方颂雅不是那个身家亿万、气场强大的霸道女总裁，只是一个长得漂亮、性子骄傲，又有点意思的普通女人。
    叶凡心里清楚，对付女人，尤其是方颂雅这样骄傲又强势的女人，如果你把她当成高高在上的客户，当成需要刻意討好的对象，那你就输了，想要搞定她，难度会翻倍，可如果你把她当成一个普通女人，不卑不亢，甚至偶尔调侃几句，打破她的骄傲和防备，难度反而会降低很多。
    方颂雅被他噎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眼底的审视意味也更浓，语气依旧冰冷：“叶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你到底想和我谈什么？”
    她没功夫陪叶凡在这里浪费时间，更没耐心应付他的调侃。
    叶凡拉过一把椅子，隨意地坐了下来，姿態放鬆，语气依旧隨意：“谈合作啊。”他顿了顿，看著方颂雅错愕的神色，继续说道，“虽然我是那家中介公司的副总，但我今天过来，没打算跟你推销移民和买房的业务，我是来找你买东西的。”
    “我打算订一批你们凝妆的护肤套装礼盒，难道不行吗？”
    叶凡说著，抬眼看向方颂雅，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多少钱一套？你报个价。”
    方颂雅彻底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叶凡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冒充客户登门，竟然是真来买她的產品的？
    她皱著眉，思索了几秒，
    压下心里的疑惑，语气依旧平淡地报出价格：
    “我们的护肤套装礼盒，单套售价199元。如果订1000套以上，可以给你打7折，订1万套，打6折。”
    她心里暗暗嘀咕，这人怕不是来消遣她的吧？
    就算是批量订购，最多也就几千套，顶天一万套，毕竟她的护肤套装定位不算低，批量订购的大多是企业用来做福利，用量不会太大。
    可叶凡却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隨意地追问了一句：“那如果是10万套呢？”
    方颂雅想都没想，直接开口说道：
    “10万套的话，我可以给你打5折。”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提醒，也带著几分试探，“不过10万套属於大批量订单，我们需要排期生產，差不多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交货。”
    她心里越发篤定，叶凡就是来消遣她的。
    一口气订10万套，这么大的量，就算是大型企业做年度福利，也用不了这么多，他买这么多礼盒，拿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故意拿她寻开心？
    可不等方颂雅再多想，叶凡就点了点头，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买杯奶茶而已”：“那我就先订10万套吧。说吧，怎么付款？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懵了方颂雅。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居然来真的？
    一旁的顾星眠，也彻底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手里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整个人都懵了。
    她和方颂雅一样，完全没料到，叶凡竟然真的要订10万套礼盒，
    而且语气还这么隨意。
    两个女人，一个站在原地，一个坐在办公桌后，一时间都不知所措，办公室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剩下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星眠才率先反应过来，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她终於明白叶凡的心思了！
    他根本不是来谈客户、谈合作的，他他妈就是来泡妞的！
    难怪他从一开始就表现得那么隨意，难怪他不按套路出牌，难怪他敢调侃方颂雅，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没把这次登门当成工作，而是把它当成了接近方颂雅的机会。
    至於说买10万套礼盒浪费钱？
    顾星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叶凡这种身家亿万的男人来说，这点钱，根本就不当一回事，不过是他用来討好方颂雅、打破对方防备的手段而已。
    她在心里暗暗怒骂：
    这个狗东西，真是把钱当废纸用！为了泡妞，居然出手这么阔绰，简直离谱！可吐槽归吐槽，她也只能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能默默看著叶凡接下来的操作。
    方颂雅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才缓缓回过神来，眼底的错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和审视。她紧紧盯著叶凡，语气里带著几分不確定：
    “叶总，你確定？10万套，可不是小数目，你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