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圭转身,朝那座小庙走去。
他原是想像爬楼梯一样直接到庙里的。可说是“走”,其实更像是飘。无疑的,他还没完全適应这具新凝聚的灵魂躯体。
脚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涟漪,月光在涟漪中碎成无数片,又在他身后重新聚拢。
灵魂有了重量。
也不知是好是坏。
权心棲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回木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另一边的湖水发呆。
钱圭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还站在那里,月光铺在她身上,把那身衣物染成银白。她这次没有看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回去?”钱圭问。
权心棲抬起头,脸上那抹红晕已经褪了大半,又恢復了往日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再待一会儿。”
钱圭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持续性的身形向上倾斜,真是往庙里“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
“嗯……”
“嗯?”
“多谢了。”
说完这两个字,钱圭不再犹豫,头也不回地走了,留权心棲一个人站在水面上,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浅,嘴角只是微微翘起一点弧度。
钱圭步子越发的快。
他发现自己有点掉进陷阱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活了两辈子,上辈子没谈过恋爱,这辈子当鬼也没谈过,可此刻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让他本能地想要逃。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又加快脚步了,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前行。
小庙在山上,静静的矗立在一个角落,底下是夯的极为瓷实的泥土。看起来危险性不会很大。
钱圭一手托举著它到了这里。
现在想来,那画面应该挺震撼的。不过更震撼的是,这座破庙居然没有散架。
站在庙门前,仰头打量。
庙还是那座庙,但是木门看起来老了一点,墙皮开始一点点斑驳。可不知为什么,此刻站在它面前,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
像是家?
说不出来,
他推门进去。
庙里依旧很暗,只有案上那几炷残香还亮著微弱的火光,青烟细细地升起来,在黑暗中打著旋儿。
有两个牌位。
一个是在神龕里端然的。
另一个,是倒在桌前,写著“湖王爷”三个字的。
钱圭看著那牌位,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湖王爷?这也是他,不错就是了,反正现在也脱离鬼身了。
他走过去,伸手把那牌位扶正。
指尖触到木头的一瞬间,一股温热从牌位中涌出来,顺著指尖流入体內,与胸膛中那颗圆球融为一体。
【感应到香火愿力……】
【察觉到开县居民的愿力!】
光幕突然弹出来,把钱圭嚇了一跳。他低头看了看那有时间没点燃香的香炉,又看了看光幕上的数字。
这香火愿力是怎么计算的?
钱圭在案前站了一会儿,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了。他环顾四周,打量著这座属於自己的小庙。
庙的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不对,是有的。
神龕与牌位又变了,这次变的尤为的大。那神龕此刻已经不在是从前那个水草张结的样子了。
变得庄重了。
庄重很多。
龕楣雕著层叠的水浪与八方云纹,正中刻“天吴水伯”四字,青漆填色,经年被水汽润得发亮。龕內塑天吴真身,虎身人面,八首各朝一方,目含沉肃,正是水伯本相。
龕壁嵌著细小的青贝与螺壳,拼成蜿蜒的水脉图。
整体看下来竟还意外的相得益彰,每个部分单看都很出彩,並不適合放在神龕里。可结合起来,却有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效果远远的是一加一大於二。
牌位上的水草纹也消失了,简朴了不少,上边的字变为“赐敕下位水伯之神位”。
【由於长久未能如愿,开县居民愿力持续性下跌。】
【当前愿力:5%】
【庙中香火断绝无事,但长久性无有香火將会失去神力!最终甚至失去神职!】
【特性功能关闭,將在愿力达到10%开启。】
神龕微微发出一道光芒。
隨著犹如古钟奏响的声音在钱圭耳中响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突然心意与无数地方相通了起来。
【神龕变化!】
【现在你可以在心中听到虔诚信徒的祈祷了!】
光幕一闪,这行字浮现在眼前,又很快淡去。
“虔诚的……信徒吗?”
钱圭琢磨著这两个字,心里有些复杂。他从水鬼做到水尸鬼,又从水尸鬼做到水伯,一路走来,来庙里上香的人不少,可真正称得上“虔诚”的,有没有都不知道。
大多数人来,不过是求个心安,烧一炷香,磕三个头,许一堆愿,成不成都无所谓,反正也不指望真能灵验。
现在居然有虔诚信徒了?
他静下心来,把注意力放在聆听上。耳朵里先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夜风和远处湖水。
然后,一丝极细的声音从很远的什么地方传来,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棉布,朦朦朧朧,听不真切。
钱圭凝神,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过去。
那声音渐渐清晰了。
很晚了。
这个时辰还在祈祷的人本就不多,虔诚的更少,他听了半天,也只捕捉到两个声音。
一个是单纯的祈求保佑,翻来覆去就是“水公保佑全家平安”那几句话,没什么特別的。
而另一个:
“水公,求您保佑……”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哭腔,沙哑,颤抖,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钱圭循著声音“看”过去——说是看,其实是感知,一股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铺天盖地地展开一幅画面。
一个美艷的妇人正跪在供桌前,声泪俱下。
那供桌很破旧,漆皮掉得斑斑驳驳,一条腿还用砖头垫著才能稳住。桌上摆著几碟粗陋的供品,一小块发硬的馒头,一碗清水,几颗已经乾瘪的野果。
供桌后面的墙上,贴著一张黄纸,上头歪歪扭扭写著“水公之位”四个字,像是小孩子写的。
周遭的环境也能看出来,这一户的家庭条件实在称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有些差。
土墙开裂,屋顶漏风,窗户糊著旧年的黄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唯一的家具就是这张供桌和一张窄窄的木床,床上躺著一个男人,盖著一条打满补丁的被子,一动不动。
那妇人跪在供桌前,额头抵著地面,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
“水公,求您保佑……”
钱圭的脑海里,关於她的信息一点一点浮现,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声讲述。
第89章 愿力,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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