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城的天空蓝得有些虚假，像块被擦洗过头的玻璃，一丝云都没有。阳光直喇喇地砸在操场上，蒸腾起一股塑胶跑道特有的焦味。
    一所高中里面。
    “哈哈哈哈”一段抽象的笑声迴荡著。
    一段极其抽象、仿佛被人掐著脖子又挠著脚心的笑声，极具穿透力地撕开了教室里原有的嘈杂，不少人捂著耳朵转过头。
    “六分！凡哥，六分啊！哈哈哈，我不行了，肚子疼……”一个顶著乱糟糟棕发的少年，拍著桌子，笑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他叫夏金，此刻脸颊涨红，眼角甚至飆出点泪花，手里挥舞著一张皱巴巴的试卷，鲜红的“11”字张牙舞爪。
    被嘲笑的对象，坐在他旁边，黑髮，眉眼间带著点痞气，此刻脸黑得像锅底。莫凡一把夺过自己的试卷，上面赫然是“6”分。
    他眼角抽了抽，瞪向夏金：“你笑个屁！老子还以为你能考个满分，结果你他喵考个十一分？！”
    夏金，一位来自科技世界的少年。意外来到这个魔法世界，你问怎么来的，额……不记得了。
    不过也是秉承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也就接受了（其实是没招了）。后来才知道自己是穿书了，还tm穿进的是《全职法师》。
    这个世界危机四伏，妖魔横行，人心叵测。若不是妖魔部落之间相互制衡，人类最后的生存空间恐怕早已被吞噬殆尽。
    黑教廷草菅人命，异裁院和圣城將那些崛起的天才视为异端，凡是他们无法掌控的，都会被无情剷除，这里充满了危险与独裁。
    不过最让夏金蛋疼的是……
    自己根本就没怎么看剧情啊！
    现在不幸中的万幸，就是他成功觉醒魔法，虽说是个植物系，但这已经比觉醒水系和光系好多了。
    还和这本书的主角关係不错嗯，应该是不错。就是这魔法，第一次掌握超自然的力量，要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但难是真的难。
    光是这什么魔法理论知识对夏金这种满级学渣来说，简直就是地狱难度。
    也就有著系统，不然就他这种智商堪忧……
    没错，和广大穿越者一样，夏金也有自己的系统。
    “安静！”
    一声带著怒气的低喝打断了教室里的嗡嗡声和夏金残留的笑声。班主任薛木生夹著教案站在讲台上，脸色不太好，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下方，最后牢牢锁定在教室后排。
    “莫凡！夏金！”薛木生声音不大，却压得全班瞬间鸦雀无声，“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完了”莫凡心里咯噔一下。
    “慌什么，”夏金凑过来，压低声音，带著点没心没肺的轻鬆，“有我在，没意外。”
    莫凡翻了个白眼：“就是因为和你一起我才觉得完了”
    要是导师分別把他自己和夏金叫去办公室的话他可能没什么反应毕竟他自己也没少去。
    但，一起去的话，他可太了解夏金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不是！我怎么了还是不是兄弟?”夏金一脸受伤。
    “不是”莫凡回答的很乾脆丝毫没有思考的说出来。
    夏金：“……”行，你狠。
    ……
    放学后的教师办公室略显空旷，其他老师大多已经离开，只剩薛木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著那两张惨不忍睹的试卷。
    “莫凡，这些我不是前几天才讲过吗？你给我听去哪里了，叫你平时上课认真点，觉醒了火系有什么用，不学习你连怎么释放都不会”导师薛木生骂到，手指重重敲在试卷上。
    莫凡低著头，没吭声，心里却在盘算晚上去哪练习把控星子。
    “老登，莫凡我俩已经会了”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夏金说到。
    正在教育莫凡的薛木生听到这话看了一眼莫凡，又转过去瞪了夏金。
    薛木生盯著夏金，又看看莫凡，气极反笑：“真当我傻是吗，再有天赋的人，他们也需要接近一年时间才能够完成初阶技能的释放，这才半年多你们俩要是能释放，我把我脑袋拿下来送你们。”
    夏金：“……”
    不是夏金他释放不出来，早在两个月前他就学会了，他比莫凡都早学会一个多月，莫凡他自己都说如果他是怪物的话，那夏金就是一个妖孽。
    而他只是在想导师的脑袋，他可以用来干嘛……
    一旁莫凡见夏金不说话了，心里暗道不妙。
    他不会真想……不会吧？
    只见夏金举起一只手，莫凡嘴角一抽，自己还是低估他了。
    夏金刚准备释放，“魔……”，刚说出一个字，莫凡眼疾手快脚更快。
    “嘭！”
    一声闷响。
    薛木生只觉得眼前一花，站在办公桌前的夏金突然整个人横向飞了出去，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地从开著的办公室门跌了出去，紧接著外面走廊传来“咚”的一声重物落地声，以及一声模糊的、充满震惊与愤怒的哀嚎：“莫凡我*你大爷——！！！”
    “额……”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薛木生张著嘴，抬著手，训斥的话全卡在喉咙里。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还保持著侧踢姿势的莫凡。
    莫凡极其自然、流畅地收回腿，拍了拍裤脚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著薛木生，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甚至带著点靦腆的笑容。
    “抱歉啊老师，”莫凡语气真挚，“夏金他……最近压力大，可能有点幻听幻觉，总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您放心，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让他脚踏实地，认真学习您教导的理论知识。”
    薛木生：“……啊？”
    “那，老师，要是没別的事，我先带他回去……看看脑子？”莫凡试探著问，眼神纯洁无比。
    薛木生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点了点头：“哦……好，好……回去吧，路上小心。”
    “谢谢老师！老师再见！”莫凡礼貌鞠躬，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直到门关上，薛木生才慢慢回过神，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两张刺眼的试卷，挠了挠所剩无几的头髮：“现在这学生……压力还挺大？”
    ……
    走廊上。
    夏金呈大字型瘫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地望著天花板。
    脚步声靠近，莫凡那张欠揍的脸出现在他视野上方，遮住了部分光线。
    “没事吧？”莫凡伸手。
    夏金拍开他的手，自己撑著地面爬起来，齜牙咧嘴：“你说呢？那一脚，我差点以为我腰断了！”
    “那应该是没事”莫凡认真点头。
    “莫凡我***”
    ……
    “別生气了好吗？”
    “不好！”
    莫凡正试著把夏金身上那怨气压下去：“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你不是答应我不在外人面前暴露的吗？”
    “什么玩意儿？我又答应你什么了？”夏金揉著腰，一脸茫然。
    莫凡一巴掌扣在脑门上——忘了这货不仅智商堪忧，记忆也是鱼见了都会落泪。
    “就是不告诉別人我俩的修炼速度。”莫凡儘量心平气和地提醒，“要是被人发现我俩这逆天速度，十有八九会被当成黑教廷抓起来。”
    “哦……”夏金拖长音调，恍然大悟状，“好像……有点印象。为什么来著？”
    莫凡：“……”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傻子一般见识，尤其是这个战斗力可能比傻子高很多的傻子。
    都说火系同阶能稳压植物系，但用在这货身上就是笑话！夏金的植物系强得离谱，更別提那变態的自愈能力了。
    “穆寧雪知道吧？”莫凡稍微平復一下心情开口道。
    “知道啊，你女神嘛，冰块脸大小姐。”夏金点头。
    “啊！咳咳！什么女神不女神……”莫凡老脸一热，乾咳两声，，“她是博城公认的顶尖天才，放在整个天澜魔法高中也是尖子。可她从觉醒冰系，到能释放初阶魔法，用了多久？”
    “多久？”
    “八个月！整整八个月！”莫凡压低声音，凑近夏金，“这是公开的数据，已经快得嚇人了。我呢？我用了多久？你用了多久？”
    夏金继续眨眼：“你问我？我问谁？”
    莫凡：“……”他真的好想打人。
    “我用了不到五个月！”莫凡几乎是用气音在低吼，“你更离谱，比我快一个月！四个月！四个月就能释放初阶魔法！这要是传出去……”
    “哦——”夏金这次似乎真的听明白了，点点头，然后理所当然地说，“那別人就会觉得，我俩比穆寧雪还牛逼啊！这不是好事吗？”
    莫凡眼前一黑，踉蹌一步，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他错了，他就不该试图跟这傢伙讲道理！这脑迴路是他娘的打结了吗？还是说植物系的星尘把营养都供应给藤蔓，没留给脑子？
    缓了好一会儿，莫凡才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了……总之，你记住，在外面，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已经能释放魔法了，尤其是你，绝对！绝对！不能隨便用！不然，我们很可能被盯上，轻则被拉去切片研究，重则……你忘了黑教廷了？那些疯子最喜欢抓『异常』的人。”
    最后这句话，似乎终於起了点作用。夏金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容收敛了些，眼神里闪过一点莫凡看不太懂的东西，像是警惕，又像是別的什么。
    “行吧行吧，知道了，真麻烦。”夏金撇撇嘴。“隱藏实力嘛，扮猪吃老虎，我懂。小说里都这么写。”
    你懂个屁！莫凡心里吐槽，但总算鬆了口气。能让他答应下来，哪怕只是暂时的，也算成功了。
    两人並肩往校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去我家玩玩。”
    “算了，下次吧。”莫凡心累。
    “走啊，別下次了。”
    “我找我爸有事。”
    “行吧，那我先撤了。”
    夏金挥挥手，转身离开。莫凡看著他背影，嘆了口气。这兄弟，真是让人又爱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