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考生考核完毕！”
    校长邓凯浑厚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整个训练场，压下尚未完全平息的议论声。
    “经过评委组综合评定，结合理论考核与实战表现，本次获得『优秀学员』称號，並获得额外修炼资源奖励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双期待的眼睛，朗声宣布：
    “莫凡！夏金！许昭霆！周敏！穆白！”
    “哗——”
    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其中还夹杂著不少羡慕或不服气的低语。
    夏金和莫凡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笑意。
    许昭霆实力强劲，周敏是尖子班代表，穆白虽是穆氏旁系，但冰系掌控也相当出色，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请以上五位同学上台！”
    五人依次走上擂台中央。阳光有些刺眼，夏金微微眯眼，看到评委席上，穆贺正微笑著鼓掌，但那笑意未达眼底。穆寧雪也站起身，手中捧著几份烫金的证书，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近距离站在聚光灯下，感受著全场的注目，夏金心中平静无波。他更在意的是穆贺那若有若无的注视，以及穆寧雪此刻的状態。
    穆寧雪走到他们面前，清冷的面容在阳光下仿佛冰雪消融了几分。她开始依次为五人颁发证书。
    “恭喜，许昭霆同学。”
    “再接再厉，周敏同学。”
    “不错，穆白。”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当她站到莫凡面前时，夏金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恭喜。”穆寧雪將证书递给莫凡，冰蓝色的眸子与他对视了一瞬。
    就在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短暂相触时——
    夏金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他的感知里，穆寧雪体內那原本平稳流转的冰系魔力，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紊乱。
    她端著证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虽然立刻被她强大的控制力压了下去，但没能逃过夏金融合柱间细胞和初步觉醒轮迴眼后异常敏锐的观察力。
    而莫凡这个憨憨，此刻完全没发现这细微的变化，整个人像是被那瞬间的触碰和近距离的对视施了定身咒，呆呆地接过证书，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谢。”
    夏金在心里扶额：没救了，这傻子。
    轮到他自己时，穆寧雪將证书递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比对待其他人时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夏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那清冷的声线里似乎注入了一缕极淡的、属於旧识的暖意，“恭喜。你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出色。”
    说完，她便转身走下，留夏金握著证书，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真实的笑容。
    “还是和以前一样”，这句话从现在的穆寧雪口中说出，分量可不一样。
    表彰仪式很快结束。人群开始散去，兴奋的討论声充斥耳膜。夏金和莫凡刚走下擂台，还没喘口气，那个令人不適的身影就再次挡住了去路。
    穆贺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但夏金能感觉到，那笑容下的温度比穆寧雪的冰系魔法还要冷。
    “夏金同学，请留步。”穆贺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借一步说话？”
    夏金心中警铃再次拉响，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对莫凡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跟著穆贺走到训练场旁边一处相对僻静的树荫下。
    “夏金同学，我刚才又和邓校长深入交流了一下。”穆贺开门见山，目光灼灼地盯著夏金，仿佛要將他看穿，“我以穆氏家族长老的身份，再次郑重向你发出邀请。只要你点头，立刻就可以办理转学手续，前往帝都学府。那里有最先进的魔法实验室，有高阶植物系法师的亲自指点，有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珍稀资源，甚至……家族秘库里一些关於生命魔法、自然共鸣的古籍，也可以对你开放权限。”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充满了蛊惑力：“你的植物系天赋非常特殊，我能感觉到，它蕴含著巨大的、尚未开发的潜力。在博城，这种潜力会被埋没。只有在穆氏，你才能得到最正確的引导，走上真正的强者之路。你的家人，我们也可以妥善安排，保证他们过上优越的生活。这不仅仅是邀请，更是对你未来的投资。”
    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但夏金心中的寒意却越来越重。不是因为条件不好，而是因为穆贺话语中那种“势在必得”的掌控欲，以及……在他说到“特殊天赋”、“巨大潜力”时，夏金那不受控制的能量视觉又隱约捕捉到，对方体內那粘稠的黑暗能量兴奋地蠕动了一下。
    这老东西，绝对不是单纯看重他的天赋！
    夏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再次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穆长老，非常感谢您和穆氏如此看得起我。这份看重，让我受宠若惊。但是，我父亲从小就教育我，魔法之路，根基最重要，一步一个脚印才走得稳。我现在才初阶，连高中都没毕业，理论知识和实战经验都还浅薄，贸然进入更高层次的学府，我怕自己基础不牢，反而適得其反。”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固执”表情：“而且，我爸希望我能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一所好的魔法大学。他说，靠別人给予的捷径，终究不如自己走出来的路踏实。所以……抱歉，穆长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已经决定了，还是想先在博城完成学业。”
    空气安静了几秒。
    穆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最后只剩下嘴角一丝冰冷的弧度。他盯著夏金，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深潭般的幽暗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年轻人，”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有主见是好事。但有时候，过于坚持己见，拒绝他人的『好意』，可能会带来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也不太好的后果。”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夏金背脊窜上一股凉气，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但他强迫自己放鬆下来，甚至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只是有些困惑和不安，而不是愤怒或恐惧。
    “穆长老的话……我不太明白。”夏金眨眨眼，演技全开，“我只是想按部就班地学习而已。难道这样也会有什么『后果』吗？”
    穆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最后价值。几秒钟后，他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再无半点温度。
    “也许是我多虑了。”穆贺摆了摆手，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隨口一提，“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强求。不过，这张名片你收好，如果以后改变主意，或者……遇到什么『困难』，隨时可以联繫我。”
    他再次递出那张烫金黑名片，动作隨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夏金伸手接过，指尖冰凉：“我会记住您的忠告的，穆长老。”
    “很好。”穆贺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带著等候在不远处的助理离开。那背影在夏金眼中，仿佛裹挟著一团不断翻涌的黑色阴影。
    直到穆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夏金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发现自己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妈的，这老狐狸……”他低声咒骂一句，將那张名片隨手塞进口袋深处，打定主意回去就处理掉。
    “老夏！那老王八蛋又跟你说什么了？”莫凡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带著担忧和怒气，“我看他最后那脸色，跟要杀人似的！”
    夏金揉了揉眉心，压低声音：“回去再说，这里人多眼杂。”
    两人收拾好东西，隨著人流离开训练场，朝教学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