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白从拖拉机上下来,拎著沉重的提包从公社走回林家角村的时候,林家角村村民林海栋的家里,正洋溢著快乐的笑声。
三个半大孩子跪坐在长条板凳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饭桌上那一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燉莲藕,嘴角流淌著幸福的泪水。
“肉就是这个样子吗,闻著好香啊。”五岁的小儿子林晓山快要把头扎进菜盆里去了,馋兮兮地说道。
“你哪里没吃过肉啊!说什么傻话!你的头离菜盆远一点,等下別把鼻涕滴进去了。”七岁的女儿林晓英训斥著弟弟,但眼睛也已经粘在最大的一块肉片上,无法挣脱。
“妈,今天是过节吗,为什么吃肉啊?”
与妹妹和弟弟相比,九岁的大儿子林晓勇就显得矜持一些了,他扭头看著母亲,好奇地问道。
在他的记忆中,上一次吃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妈妈曾经说过,等到明年过年,家里还会买肉回来吃。以他的认知,吃肉是过年才会发生的事情,而现在离过年分明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为什么这么一件大事会提前发生呢?
“你爸今天在海泉叔的厂子里领了工资,咱们全家庆祝一下。”林海栋的妻子曹桂花一边给几个孩子分著肉,一边百感交集地说道。
两口子一年的务农收入只有那么一点,家里有三个孩子,一家人平日里连吃饱饭都是奢望,哪里能有余钱去买肉?
遇到村里有其他人家家里做肉食,香味飘散开来的时候,几个小孩子就会围在人家家门口,似乎能够闻到一点肉味也是莫大的享受。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当妈的那颗心里全是眼泪。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其他人家有多余的劳动力,能够到城里去做点零工,或者跟著林海泉学点补鞋手艺,到城里靠补鞋赚钱,家里多少会宽裕一些。
家里孩子小,曹桂花自己身体弱,干不了重活。如果林海栋出去务工,家里没有壮劳力了,赚不到工分,年底连粮食都分不到,一家人靠什么过日子?
前些天,林海泉从城里回来,说要办一个鼓风机厂。捣估了大半个月,说是產品卖出去了,要在村里招人帮忙。很多村民都去报名,林海泉专门选中了林海栋,私底下说是因为知道海栋哥家里困难,优先给他一个机会。
林海栋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人,但绝对谈不上心灵手巧。在林海泉的鼓风机厂,他显得笨手笨脚的,钻一个螺丝孔都会钻偏,拧上去的螺丝便是歪的,以至於经他装配出来的鼓风机看著都比別人做的要丑上几分。
林海泉没有嫌弃林海栋,而是很耐心地教他各项技术,並且不计较他干活的速度比其他村民慢上几分。
此时还没开始搞联產承包制,村民们平时需要上工,在生產队挣工分,年底则根据工分来分配粮食以及少量的现金分红。当然,如果你愿意交纳一笔钱抵扣工分,也可以不上工,年底同样可以分到粮食。
大多数的村民是不敢不要工分的,所以他们只能是在收工之后再到鼓风机厂去做事。林海泉按照其他地方农村里的规矩,確定了一个每月50元的工资標准,拆分开来就是每小时0.25元,做够4小时就可以结算一次,领走1元钱的工资。
林海栋凑够了8个小时的工作量,领到2元钱的工资。他瞒著妻子,跑到公社所在的老街上,用自己领到的第一笔工资买了一斤多猪肉回来,倒是把妻子给嚇了一跳。
“哪来的肉?”
“我买的。”
“你哪来的钱?”
“我在海泉那里领了工资,2块钱。”
“你全花了?”
“全花了!”
“你不过日子了!”
“不怕,海泉说了,他已经让晓白去明州买电机了,买回来就要扩大生產,以后有的是事情可做。晓山他们大半年都没尝过肉的味道了,今天让他们吃个够!”
一斤多肉真没有多少,林海栋和曹桂花只是象徵性地各吃了一小块,余下的全都被三个孩子消灭了。
孩子们一个个挺著圆鼓鼓的小肚子,舔著碗,眼睛看著父母,脸上满是期待。
“肉好吃吗?”林海栋摸著小儿子的头问道。
“好吃!”
“还想吃吗?”
“想吃!”
“等爸爸赚了钱,下个月还买肉回来吃!”
林海栋发出了穷人的豪言壮语。
他打算好了,以后在队里收了工就去林海泉的作坊里做事,一直做到深夜才回。如果一天能够赚到一块钱,一个月就能赚到30元,足够让孩子们吃饱了。
至於说辛苦,算得了什么呢?
此刻,林晓白也终於走进了自家的家门,父亲林海源上前接过了装著电机的提包,母亲姚玲凤扯过一条毛巾帮他拍打著身上的尘土,弟弟林晓青和妹妹林晓红则像两条大橘一样抽动著鼻子凑到了他的跟前。
“哥,你身上有什么味道?”
“你是不是在县里偷吃东西了?”
“晓青,去给你老哥倒碗水来。还有你,晓红,去把我的拖鞋拿过来。”林晓白一屁股坐在饭桌边,霸气侧漏地说道,“干得好,老哥有赏。”
水和拖鞋迅速就拿过来了。
林晓白脱掉捂了一路的胶鞋,换上拖鞋,又灌了一大口水,这才解开上衣的扣子,从怀里取出一个大纸包,放在桌上,说道:“我在县城给你们买了嵌糕,一人一块,爸妈也有。我怕路上放凉了,一路捂著回来的,肚皮都快烫出泡了。”
“老哥万岁!”弟妹齐声欢呼,一人拿了一块嵌糕便迫不及待地啃了起来。
嵌糕是长屿的传统美食,可以看成是用米粉作为外皮,里面填充各种馅料製作的超大型饺子。馅料的种类没有什么限制,包括肉类、豆腐乾、豆芽、萝卜、包菜等等,其中肉类的多少决定了嵌糕的价格。
作为一名穿越者,林晓白买东西向来是不买对的,只买贵的。他在县城买的这四个嵌糕,让店老板往里面塞了一半的肉片。在这个年代里,堪称是嵌糕中的战斗机了。
林晓白回来得晚,其实全家人都已经吃过晚饭了,但弟妹俩人见著一个足有半斤重的嵌糕,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吃,完全没有吃不下去的担心。
弟弟18岁,妹妹16岁,都正是能吃的时候呢。
“你吃了没有?”姚玲凤看了看桌上的另两个嵌糕,没有伸手,而是向林晓白问道。
“我早吃过了,要不提著这么重的东西一路走回来,早就虚脱了。”林晓白道,“爸,妈,这两块是给你们两个买的。我记得妈你说过最喜欢吃嵌糕的,快吃吧。”
“嵌糕谁不喜欢吃!”姚玲凤嗔道,“这么贵的东西,我们大人要吃干什么。你既然已经吃过了,那这两个嵌糕就留起来,明天你们三个切一下当早饭吃。”
“还留什么留啊。妈,难得你儿子孝敬你们一回,你和老爸就赶紧吃了吧。”
林晓白拿起一个嵌糕,硬塞到母亲嘴边,说道:
“別说我跟五叔出去补鞋的时候还赚了点小钱。现在五叔的厂子做起来了,我能在厂里领工资,年底还有分红,咱们家不会再缺钱了。以后你们想吃嵌糕隨时可以去买,还可以一次买两个,一个吃,一个摆在桌上当盆景。”
“说啥胡话呢!当什么盆景!”
姚玲凤拍了林晓白一掌,隨后笑著接过了嵌糕,也美美地咬了一口。
儿子说得对,这是儿子的孝心,她不能不吃。
林海源见领导已经动嘴了,也拿起桌上剩下的那个嵌糕,啃了一口,赞道:
“这个味道正宗,你是在汽车站边上那个店买的吧?我前年跟拖拉机去县城拉化肥的时候,吃过一回的,还是队长请的客。你还別说,也就是县城里的嵌糕捨得放料,公社街上卖的那种,里面只有豆芽和包菜,没这个好吃。”
“哥,你跟五叔合伙开的厂子,真的能赚大钱吗?”林晓青吃得满嘴流油,含糊地问道。
“肯定能赚大钱。”林晓白道。
“你五叔叫我也到厂里去做事,你觉得我该不该去?”林海源向儿子请教著。
他感觉,儿子自从出去补鞋之后,一下子就长大了许多,现在居然成了鼓风机厂的合伙人。家里的大事,现在也可以和儿子商量一下了。
“应该去啊。”林晓白道,“种田能赚什么钱,以后大家肯定都是要搞工业赚钱的,不会再有人种田了。”
“又胡说,不种田,老百姓吃什么?”林海源道。
林晓白愣了一下,才改口道:“我是说,以后用不了那么多人去种田。像人家国外一样,全部搞机械化,然后只需要少数人种田就可以。
“其他的大多数人,都要去搞製造业。所以,老爸最好现在就到五叔的厂里去,將来厂子发展起来了,老爸也算是建厂元勛了。”
“你是说,你们那个厂子能够一直发展下去?”
“那是肯定的。”
林晓白坚定地说道。
第24章 不会再缺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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