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指挥吐出那两个字之后，巷子里的气氛鬆弛了下来。
    叶天从墙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看向太虚武帝。
    “老先生，万宝阁在哪个方向？”
    太虚武帝下意识地朝西北方向抬了抬下巴。
    “城西，隔著大概六条主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多嘴了一句。
    “神主，万宝阁在九號星城的势力，比七號星城更深。”
    “这里的万宝阁分阁主，是一位五劫武帝。”
    “五劫？”
    雷动的眉头动了一下，手指在腰间的储物戒指上轻轻叩了两下。
    五劫武帝，放在大夏这九十人的队伍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对手。
    太虚武帝把那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摇了摇头。
    “五劫武帝不算什么。”
    “真正让人忌惮的，是万宝阁总部的掌权者。”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嘴唇几乎贴著袍袖。
    “虚空战场上流传著一个说法——三大商会之所以能在这片混沌中屹立不倒，不是因为他们有钱。”
    “是因为他们背后站著的那几位，已经超越了武仙的层次。”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从巷口灌进来，捲起地面上一片乾燥的苔蘚碎屑，打著旋飘向暗处。
    雷动的手指停在了储物戒指上，没再动。
    总指挥的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叶天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食指在左臂的袖口上轻轻弹了两下。
    这个动作，跟了他很久的几个人都认得。
    这是他在快速思考时的习惯。
    “超越武仙……”
    叶天把这四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
    “那是什么？”
    太虚武帝的喉结动了一下。
    “没有人確切地知道。”
    “因为知道的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根本不敢开口。”
    他搓了搓双手，十指的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三大商会在虚空战场上拥有绝对的中立地位。”
    “任何势力，不管多强，都不敢在商会的地盘上闹事。”
    “曾经有一位快要成仙的十劫武帝仗著自己修为高，在万宝阁拍卖会上动手抢夺拍品，当场被一只从虚空中伸出来的手掌捏碎。”
    “连渣都没剩下。”
    雷动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现在的战力全部爆发，最多也只在一劫到两劫之间。
    十劫武帝，被人一掌捏碎。
    这个画面过於直白，直白到让他的后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所以……”
    叶天偏了偏头。
    “在商会的地盘上交易，反而是最安全的。”
    太虚武帝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这么说……倒也没错。”
    “三大商会只在乎一件事——交易。”
    “只要你付得起钱，什么都能买。”
    “只要你不在他们的地盘上动手，你爱干什么干什么。”
    叶天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恰恰是他最需要的环境。
    一个只认钱、不问身份、不追溯货源的交易平台。
    “走吧。”
    叶天迈步朝巷口走去。
    “先去万宝阁看看货架上都有什么好东西。”
    “七天后的拍卖会，我也有兴趣。”
    四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匯入了东城坊市的人流。
    太虚武帝在前面领路，穿过几条越来越宽阔的主街。
    街道两侧的建筑风格从粗獷的兽骨结构逐渐过渡为打磨精细的灵玉构件，商铺的门面也越来越考究。
    空气中瀰漫的那股混杂的兽血味渐渐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带著微弱法则波动的气息。
    那是高阶灵材散发出来的味道。
    穿过第六条主街的时候，叶天的视线被前方一座建筑牢牢抓住。
    那是一座塔。
    通体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砌成，表面流转著淡金色的纹路。
    塔身共九层，每一层的檐角都悬掛著拳头大的灵石灯笼，光芒柔和而內敛。
    塔顶矗立著一尊三丈高的金色鼎炉雕塑，鼎口朝天，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烟气从中升腾而起。
    那烟气不是普通的烟。
    叶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法则之力的具象化。
    金色的，浓稠的，每一缕都蕴含著令武帝都心神震动的道韵。
    “万宝阁，九號星城分阁。”
    太虚武帝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他的目光从那尊鼎炉雕塑上扫过，很快就移开了，不敢多看。
    塔门前没有排队的人群。
    两名身穿白色战甲的守卫站在门口，气息沉稳而锋利——二劫武帝。
    看门的是二劫武帝。
    叶天在心里记了一笔。
    四人走上台阶。
    白色战甲的守卫扫了他们一眼，没有阻拦，也没有开口。
    叶天穿过大门。
    一层大厅的空间被阵法扩展过，至少有数十里方圆。
    穹顶上悬浮著一颗散发著暖色光芒的巨大灵珠，將整个大厅照得通透明亮。
    数百个展柜整齐排列，每个展柜都被独立的阵法光幕罩住，里面陈列著各式各样的法宝、丹药和灵材。
    展柜之间的通道宽敞而乾净，地面铺著一种白色的兽皮，脚踩上去没有声音。
    大厅里的客人不算多，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个展柜前。
    这些客人的气息，最低也是二劫武帝。
    有几个气息深沉內敛的，叶天估摸著至少四劫以上。
    一名穿著白色长裙的年轻女子走了过来。
    她的容貌精致，但表情公式化的淡漠，看不出亲近，也没有敌意。
    “几位贵客，欢迎光临万宝阁。”
    “请问几位需要什么类型的物品？”
    她的目光从四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停在了叶天身上多留了半秒。
    不是因为叶天的气息有多强。
    而是因为叶天身上那种鬆弛到反常的气质。
    在万宝阁里，越是底气足的客人，姿態越隨意。
    “隨便看看。”
    叶天的声音不大，手指指向左侧一排展柜。
    “那边是什么区？”
    白裙女子的目光跟著叶天的手指移了过去。
    “那是十二阶帝兵专区。”
    “贵客若有兴趣，可以近距离查看。”
    “但试用需要经过分阁主亲自批准。”
    帝兵专区。
    叶天的脚步已经迈了过去。
    展柜里的帝兵不多，总共只有十七件。
    每一件都被独立的法则封印锁住，即便隔著阵法光幕，那股沉甸甸的帝威依然渗透了出来。
    叶天的目光逐一扫过。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上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流淌——普通帝兵。
    价签：一百二十万帝晶。
    一对碧绿色的飞轮，边缘锋利到连光线都能切开——一劫帝兵。
    价签：三百万帝晶。
    叶天的目光继续往后移。
    越往后走，展柜里的帝兵品质越高，帝威越浓烈。
    走到第十二个展柜的时候，叶天停住了。
    展柜里躺著一桿枪。
    枪身通体银白，长约九尺，枪尖处凝聚著一团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痕。
    那裂痕不是人为製造的。
    是这桿枪自身的帝道法则太过浓郁，直接將周围的空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价签上写著六个字和一个数字。
    “四劫帝兵·虚空裂天枪。”
    “价格：两千万帝晶。”
    叶天的手指在展柜的阵法光幕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转头看向那名白裙女子。
    “你们这里帝兵最高到几劫？”
    白裙女子的神色没有变化。
    “常规展厅最高陈列到四劫帝兵。”
    “五劫及以上的帝兵，属於特殊拍品，只在拍卖会上出现，丹药与其他物品也同样规则。”
    她顿了一下。
    “七天后的大型拍卖会，据说会有一件六劫帝兵亮相。”
    “六劫？”
    雷动的耳朵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