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的意识沉入了体內。
    经脉中流淌的帝道法则之力在百倍悟性的催化下变得异常活跃，每一条脉络都清晰可辨，每一个法则节点都在向他敞开。
    他先调动的是金之法则。
    帝道金光从丹田深处涌出，沿著手臂的经脉攀升至指尖。锋锐、冷冽、一往无前——金之法则的本质在他的感知中被放大了百倍。
    叶天默默体会著这条法则与自身的契合程度。
    金光在指尖盘旋了三圈，稳定而顺畅，没有任何排斥，也没有任何特別的亲近。
    就像一个及格分的考生。不差，但也不出彩。
    叶天收回金之法则，换上了木。
    翠绿色的法则之力从丹田中生发，带著蓬勃的生机沿著经脉蔓延。这股力量温和而持久，与他的身体之间的交互同样平稳。
    不排斥。
    不亲近。
    及格。
    叶天的眉心微微拢了一下。
    他继续切换。
    水。
    湛蓝色的法则之力流淌过经脉，柔韧而绵长。
    火。
    赤红色的法则之力在丹田中腾起，炽热而暴烈。
    土。
    浑厚的土黄色法则之力沉入四肢百骸，稳重而坚实。
    五行法则逐一试过。
    每一条的亲和度几乎完全相同。
    叶天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他又调动了从《太虚帝经》中领悟的剑之法则。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意从神魂深处激射而出，锋芒毕露，凌厉而纯粹。
    亲和度——和五行一模一样。
    空间法则。（十大法则中最容易入门的，但是深造很难。）
    虚空在他的感知中出现了细微的褶皱，空间的纹理被百倍悟性放大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他尝试將这条法则引入经脉，与自身建立更深层的联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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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排斥。
    也没有共鸣。
    叶天又换上了《不死帝经》中的治癒法则。
    淡金色的温暖力量从丹田中弥散开来，修復著经脉中那些微不可察的细小损伤。这条法则的运行极其顺滑，甚至比其他几条都稳定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些”。
    差距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斗战帝经》的战斗法则、《镇狱帝经》的防御法则。
    一条接一条。
    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所有他已经领悟到的基础法则，对他的亲和度都在同一条线上。
    不高不低，不偏不倚。
    叶天睁开了眼。
    修炼室內，九十个武帝各自沉浸在法则感悟之中。法则光芒从每个人的体表升腾，顏色各异，浓淡不一。
    修罗周身笼罩著一层深红近黑的光芒，杀伐之意浓烈到周围三丈內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老张的体表泛著暗金色的光泽，力量法则的波动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地面上以他为圆心出现了一圈蛛网状的细密裂纹。
    雷动周身电弧跳跃，雷霆法则在他的经脉中轰鸣作响。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方向。
    修罗半生杀伐，杀之法则与他浑然天成。
    老张是大力天王体，一力降十会的战斗风格，力量法则是唯一的选择。
    雷动是万钧雷皇体，更是修炼的功法、使用的灵技，全部围绕雷霆展开。
    他们的法则选择不是临时决定的。
    是天生的体质与几十年的战斗与修行，在他们的身体里刻下的烙印。
    法则选择了他们，他们也选择了法则。
    而叶天呢？
    他的手掌翻转，摊开在膝盖上方。
    十根手指乾净而修长，没有老茧，没有伤疤。
    凡体。
    从蓝星穿越过来的时候，他的体质就是最普通的凡体。没有青木灵体的亲木性，没有大日雷体的雷火天赋，没有先天剑神体的剑道感悟加成。
    天赋呢？
    原本是黄级。
    最低档。
    还是后来靠著九窍玲瓏丹才硬生生嗑到了帝级下品。
    虽然修炼速度够了，悟性够了，上限也够了。
    但它不会给你指一条路。
    一个天生的火灵体，闭著眼睛都知道自己该选火之法则。一个先天剑神体，根本不需要犹豫就能走上剑道。
    而凡体——没有任何特长。
    叶天的手掌缓缓握拢。
    既然没有天赋加成，既然所有法则的亲和度都一样，那这个选择就不再是“哪条法则適合我”的问题。
    而是“我想要哪条法则”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就选最强的。”叶天心里想道。
    既然哪条都一样，那就选最强的。
    叶天的意识沉入丹田深处，开始尝试感悟三千大道法则榜排名前十的法则。
    首先是创造法则。
    他將全部意识集中在“无中生有”这个概念上。百倍悟性在脑海中疯狂运转，试图捕捉天地间关於“创造”的一丝一毫的痕跡。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虚无。
    不是模糊，不是微弱，是彻底的虚无。
    天地间的创造法则对他没有任何回应，就像对著一堵厚达万丈的石壁喊话，连回声都没有。
    叶天没有气馁，直接切换目標。
    毁灭法则。
    他將意识转向“毁灭”的概念。万物归於虚无，一切化为乌有——这个方向比创造更容易理解，因为他见过太多毁灭的场景。
    依然是虚无。
    混沌法则。
    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因果法则。
    时间法则。
    空间法则——最容易入门的法则，但是深造很难。
    他试图从已掌握的基础空间法则中向上攀升，触及那个更高维度的本源。
    还是虚无。
    命运法则。轮迴法则。生死法则。阴阳法则。
    一个接一个地尝试。
    每一个的结果都相同。
    天地对他的回应是一片死寂。
    前十的法则，没有一条给他开门。
    叶天的后背靠在石台上，手指在膝盖上的敲击停了下来。
    百倍悟性依然在全力运转，大道源石的能量持续灌入经脉，帝道法则在体內翻涌不休。
    条件已经拉满了。
    但前十的门，一扇都推不动。
    不是他不够努力。
    是时间太短了。
    而且那些法则的门槛本身就高到了一个普通武帝根本无法触及的地步。太虚武帝说过，能选前一百的要么是绝世天才，要么是疯子。前十就更不用说了。
    天机阁的阁主能在武帝境就修因果法则，那是无数纪元才诞生出来一个的存在。
    叶天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就在他打算花长时间死磕那些法则的时候，突然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混沌龙神诀。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亮了一下。
    当初在蓝星的时候，他选择这本功法的原因很简单——它是天级上品，足够强，而且没人能修炼成功，正好用来测试百倍修炼的效果。
    他也確实修炼成功了。
    但那时候他的修为太低，功法的层次也只是天级上品，放在虚空战场的尺度里根本不值一提。后来换了帝级功法之后，混沌龙神诀就被他彻底搁置了。
    但现在——
    叶天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混沌法则，排名第三。
    仅次於创造和毁灭。
    可以演化除创造与毁灭法则外的世间所有法则。
    混沌龙神诀这个名字里，“混沌”两个字，想必不会是隨便起的。
    叶天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正在运转的帝级功法暂时压制下去。
    尘封了很久的混沌龙神诀运行路线从记忆深处被翻了出来。经脉中的灵力按照一条截然不同的轨跡开始流转——这条轨跡比帝级功法更古老、更粗獷，带著一种原始的、未经雕琢的蛮荒气息。
    灵力沿著混沌龙神诀的路线走完了第一个大周天。
    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个大周天。
    依然没有。
    第三个，无异常。
    第四个，无异常。
    然而，就在运行到第五个周天时——
    叶天的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百倍悟性將他的感知放大到了极致，他根本不可能察觉。
    那是一缕法则之力。
    它的顏色说不清楚，是一种灰，但是又能隱约看到將所有顏色混在一起的斑斕。
    混沌之力。
    一丝。
    仅仅一丝。
    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它蜷缩在丹田最深处的角落里，被帝道法则的光芒完全掩盖，如果不运行混沌龙神诀，根本不可能將它唤醒。
    叶天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但他的十根手指全部收紧了，指甲陷入掌心。
    这一丝混沌之力的来源只有一个可能——当初在蓝星修炼混沌龙神诀时，这本功法在他体內播下的种子。
    天级上品的残本功法，品级低到在虚空战场连路边摊都上不了。
    但它的核心，指向的是排名第三的混沌法则。
    叶天没有犹豫。
    他的意识如同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入了那一丝混沌之力。
    混沌之力在他的意识触碰下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
    展开了。
    不是爆发，不是涌动，而是像一滴墨落入清水中那样，缓慢地、无声地向外扩散。
    叶天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