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阳眯了眯眼睛，看了看这位被称为梁老师的男人身后的乐器，又看了看他那一头文艺气息十足的中长发，眼睛最后定格在他那张儒雅气十足的中年帅脸上。
    谢阳承认，这货，不管是个什么老师，单说卖相，就確实当得起老师两个字。
    “梁老师，您好。”
    还不知道这明显是个名人的中年男人到底想干嘛，所以谢阳只是很谨慎的打了个招呼。
    梁默很想好好的审视一下这个叫谢阳的男人，可惜，只是通过一个小小的摄像头，確实无法真的看清楚一个人。
    不过谢阳给他的第一印象確实算不得好就对了——谢阳那松松垮垮的坐姿加上那一头乱糟糟的头髮，可以说完全入不得梁默这个自詡文化人的眼。
    还好，他原本就不是来和谢阳交朋友的，所以谢阳越是看起来不咋的，他反而越开心；因为谢阳的邋里邋遢，正好可以和他的温文尔雅形成对比，他在找茬的时候，也可以天然的获得一部分外貌协会的支持。
    虽然已经拿了钱，也已经做好了会承受一些不好的舆论的心理准备，但如果能少受到一点影响，那肯定也是极好的嘛！
    看到这个样子的谢阳，梁默心里安定了几分。
    “谢小友，你好。”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哪怕传递的过程中有些失真，他低沉的男低音，依旧让无数的迷妹感觉耳朵做了个spa一样舒服。
    谢阳也忍不住挑了挑眉，这个梁老师这个外貌，这个渣男气泡音，杀伤力確实大。
    是女人会心动，男人会羡慕的那一款！
    谢阳下了个结论。
    不过，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连线呢？又为什么会被选上呢？反正谢阳不太相信这真的会是巧合！
    而且总感觉，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像是出於真正的好心。
    想到这里，谢阳又多提起了几分精神。
    “梁老师，要不咱们直接进入主题？您这边是有什么事儿想諮询么？”
    谢阳的话，说不上礼貌，毕竟没有一个礼貌的人，会话里话外直接把自己当成被諮询和帮忙解惑的人。
    梁默听到谢阳的话明显也有些意外，他已经好些年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话了，圈子里的人，除了极个別的那几个特立独行的，说话不都是云山雾罩，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么？
    这谢阳，居然这么直接的么？
    还是说，就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他就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不怀好意？
    “谢老师，相信你也知道，我也是个搞音乐的，这次连线，就是想和你探討一下音乐创作方面的事儿。”
    他还是没有选择上来就和谢阳针锋相对，谢阳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角色罢了，他可不一样，他在大眾的眼里，可是温文尔雅的知名创作人，可不能像谢阳那么没有格调！
    谢阳心里一定，隔著屏幕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帅气的老小子。
    果然，这老小子，没安好心！
    昨天晚上才说了他写的歌都是抄的，今天就正好连上这么一位，话题还这么直接的朝著创作上引，这不是专门冲自己来的，鬼都不信！
    只是，谢阳有点想不通，他一个小角色，谁会专门冲自己来？
    难道，是冲税税或者萧瀟来的？
    “嗨，梁老师，创作我就是门外汉，我看你身后的乐器，就知道你是专业的，和我谈论就没啥必要了吧，我怕影响了你的创作思路就不好了。”
    画面那头的梁老师却像没听出他的拒绝一般，而是很热情的继续说道：“年轻人谦虚可以，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你这么短的时间创作出了那么多好听的音乐，肯定有东西是值得我取取经的，还希望谢老师不吝赐教。”
    老阴比！
    谢阳瞬间给这个老小子下了个结论。
    明知道他没啥音乐素养的情况下，把他抬这么高，明显是想捧杀他，不是老阴比是什么？
    他悄无声息的把手伸向摄像头外的手机，动作儘量小的在瀏览器里搜索起这位梁老师的百科情况。
    没办法，这老小子已经冲他来了，可他对人家的了解还仅限於弹幕上的內容，信息的不对称，明显对他不利。
    一目十行的將百科大概的看了一遍，谢阳心里么算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底之后，他才慢慢的说道：“行，既然梁老师抬举我，那谈论下也可以，不过大家都知道，我没什么基本功哈，创作也全靠天赋，所以太难的东西，咱们就不要谈论了！”
    梁默还以为谢阳不会答应来著，还正想著如果他不答应，自己该怎么不著痕跡的继续把话题往创作上引，结果没想到谢阳居然就这么水灵灵的答应了！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反正，能达成目標，拿到尾款就行！
    “谢老师，我昨天好好的研究了一下您的那首曾经的你，看了好多遍里面的歌词，对於其中的那段单纯的音节作为歌词，那是相当的佩服，所以我想请问一下，你是基於何种想法，那么作词的呢？”
    他还是没有选择图穷匕见，反而先问了一个很主观，谢阳几乎不管怎么回答都不会错的问题。
    给所有观眾一种他真的很佩服谢阳，並且真的在很客观的和谢阳谈论的感觉。
    谢阳微微眯了眯眼，想了想，“纯感觉，就感觉那里那么填词才符合我的感觉，所以就那么弄了。”
    梁默的表情一僵，谢阳这回答，过於意识流，让他准备的好几个答案直接就报废了。
    他拿起一瓶一看就很昂贵的矿泉水，优雅的喝了一口。
    “谢老师不愧是天才。嗯，那其中开头的时候使用的和弦，您是基於什么样的考量呢？”
    来了，他来了！
    谢阳脑子里的警钟，直接被拉响。
    就说这老小子不可能一直问这么和谐的问题，这不，就直接往自己的知识盲区里面问了么？
    他都可以想像，就算自己依旧用感觉来回答，这老小子肯定还是会继续揪著各种自己不懂得乐理知识疯狂的问，一直问到自己哑口无言为止。
    至於自己哑口无言之后，这老小子会说什么，谢阳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时候才是这老小子真正图穷匕见的时候。
    这已经算得上是阳谋了，只要他能被接进来，那谢阳就必然会面临这样的情况！
    谢阳的脑子，飞速的转动著。
    这种时候，一定不能顺著他的话往下聊，哪怕最后肯定还是跑不掉，但至少，不能让他那么轻鬆得达成自己的目的。
    “什么和弦，我哪里懂那些啊！”
    谢阳故意把话说得很慢，同时眼睛死死地盯著画面中梁默的那张脸。
    果然，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梁默虽然表情看起来毫无变化，但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我昨天都说了嘛，那些歌都是梦里抄的，梦里的旋律就是那样的，我就照著唱唄！”
    这话说完，梁默眼里那种喜色，更浓了。
    “谢老师，你这就说笑了，你说你偶尔在哪里听到某个歌手或者创作人唱出那首歌我还能信，你说从梦里抄出来的，我是真不信。毕竟我也勉强算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创作人，对於歌曲的创作，还是有那么点经验的。”
    又是为了说我抄袭么？
    谢阳的眼睛这次不是眯一下了，而是直接一直微眯的盯著状似开玩笑的梁默。
    他都直接说自己是在梦里抄的了，这老小子依旧不依不饶的把话题往他抄袭上引，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老小子到底是何居心。
    弹幕在这时候也少了很多，有眼睛的观眾，也看出了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还没等他们想清楚为什么梁默会专门跑来连线找谢阳的麻烦，谢阳已经又开口了。
    “梁老师，你还真別不信，我没必要骗大家，几百万人看著呢。至於你说我从別的歌手或者创作人那里听来的，这话可不兴乱说，毕竟，这已经涉及誹谤了，梁老师肯定不希望收到法院传票吧？”
    他没有用娱乐圈惯用的律师函威胁，而是很直接的用了法院传票。
    这让梁默也神色一凛。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小子，居然这么不讲规矩。
    哪里有人直接用法院传票威胁人的，这不是耍流氓么！
    如果是平时，他可能直接就选择退一步了，可今天却不行——钱已经收了，甚至已经拿去还了赌债了，他根本就没得退！
    “谢先生，我这只是基於我以及我的创作人朋友们的经验，做出的合理判断而已，並没有誹谤你的意思。毕竟，你说的梦里抄歌，过於不切实际，不管是我，还是我的朋友，都更倾向於你身后有一个专门的创作团队或者你之前从某些渠道，获得了某个或者某几个创作人的成熟作品。”
    “感性上来说，我当然希望华语乐坛能多一位天才创作人，可理性上来说，我也得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的话刚一说完，短暂的平静了一会儿的弹幕，就开始疯狂的滚动起来。
    …………
    『梁老师，你就是我们的嘴替，我早就觉得阳狗是资本推出来的，哪里有人能这么有才的！』
    『你还真別说，顺著梁老师的思路想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我相信阳神，因为我不信有创作人真的会把这么多好歌直接给谢阳，哪怕给再多钱也不太可能，而且，谢阳可不是什么有钱人，他的背景，不是早就被扒光了么？』
    『楼上的，你忘了么，有个女人，她叫税税！我就说，为什么税税会对阳狗这么个穷屌丝素人的態度那么奇怪，合著，是她出钱专门造出了阳狗这么个所谓的天才啊！』
    『抄袭狗，滚粗娱乐圈！』
    『我劝大家还是稳一手，你们看，谢阳那表情，可一点也没慌，万一，还有大反转呢？而且我合计了一下，梁默好像也只是各种猜测啊，他也没拿出任何实锤的证据啊！』
    就在这时候，梁默像是也看到了弹幕似的，再次开口了。
    “而且你的那首《曾经的你》，里面的好几段和弦，和我两个月前创作的一首歌，非常相似！我今天还专门把手稿带了过来，这次连线，就是想请谢老师给我一个解释！”
    说著，他直接从摄像头拍不到的桌面上拿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稿纸，就那么大大方方的亮在摄像头面前。
    稿纸上，正是一首歌曲的谱曲。
    谱曲被涂涂画画修改了好多次的样子，其中的四行，被他专门用粗红笔画了出来。
    谢阳看著那张他完全看不懂的五线谱稿纸，依旧没有选择第一时间说话。
    当然，更没有问被画出来的几句，到底是什么旋律——因为根本不用问，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肯定是和那段dilidilidilililidala一样的旋律。
    看到谢阳那沉默不语的样子，梁默眼中的喜色一闪而过。
    “谢老师，请问这个你怎么解释。”
    他的声音高昂了几分，似乎已经准备迎接属於他的胜利。
    “呵呵。”
    谢阳笑了笑，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而后，就那么笑著看向屏幕另一端表情严肃，却像是小丑的梁默。
    梁默的表情变了变。
    谢阳就这简单的两个字，反而让他感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谢阳没让他趾高气昂太久，等了一会儿，就继续说道：“老登，给你面子，叫你一声梁老师，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对吧？你谁啊你，要我给你解释？”
    观眾：？？？？
    梁默：“你说什么？”
    谢阳这次演都不演了，直接把身子往椅子的靠背上一靠，两只脚往上一抬，直接放在了桌面上。
    “老登，你这谱曲，我也看不懂，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註册版权了么？”
    梁默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但很快就转化成痛心。
    “就是因为一直在修改，还没有来得及註册版权，所以我才专门连线和你对峙，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
    “噗呲！”谢阳直接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也就是说，你拿著一张没註册过版权，专门做旧了，我完全看不懂的废纸，在我的歌早就註册了版权，且已经完成了演唱的情况下，专门到我的直播间连线，在將近六百万观眾的眼皮子底下，誹谤我抄袭你唄？”
    “老登，你是不是今天忘记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