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远的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线下，作战地图上的红蓝標记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紧紧落在南口防线的区域，脸上看不到丝毫喜乐，只有深邃的眼眸里，藏著对战场的全盘考量。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地图边缘，指尖的薄茧与粗糙的纸张摩擦，留下细微的声响。
    对面的纪心诚看著他沉稳的模样，开口说道：
    “南口防线有黑娃坐镇，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他之前在南口阻击日军时，就已经展现出了极强的防守能力。”
    “我看小鬼子想要正面突破我们的南口阵地，付出的代价，恐怕要比他们预想的大得多。”
    韩明远微闭双目，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带著篤定：
    “如果南口方向能稳住，再在密云地区吸引足够多的日军兵力。”
    “那接下来我们在京奉铁路发动的进攻，小鬼子绝对没多余精力应对。”
    他脑海中已经勾勒出战场的后续走向：三条进攻线路相互拉扯，日军兵力被分散在各个战场。
    这样一来，他们就根本无力抽调更多力量，去偷袭八路军独立师的根据地纵深。
    这个布局，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纪心诚的目光转向密云和怀柔的地图区域，眉头微微皱起：
    “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李云龙和熊志强驻守的这片地方。”
    “小鬼子的装甲部队补充完毕后，已经逐渐恢復了战斗力。”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咱们的攻击套路，对面的小鬼子也慢慢摸透了。”
    “再往后打，这里恐怕会变成惨烈的消耗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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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明远缓缓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
    “我本来就没打算在平原地带和小鬼子决一死战。”
    “咱们的主战场，在大片山林之间。”
    “我们早就在这片区域构筑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地道、堑壕、暗堡相互连通。”
    “小鬼子想要夺回密云和怀柔的控制权，就得做好在山里跟我们死磕的准备。”
    “第五师团的装甲部队再厉害，到了山里也得老老实实一座座山头强攻。”
    “只要利用好地形优势，再加上我们对当地地形的熟悉，就算小鬼子派来再多装甲部队，也翻不出多大的浪头。”
    纪心诚闻言，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若是这样，对我们反倒是件好事。”
    “小鬼子的装甲部队在山林地带，根本发挥不出平原上的优势。”
    “我看他们的有生力量，迟早会被我们在这片山区消耗乾净。”
    两人正说著，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指挥部里的沉静。
    韩明远起身走过去，伸手拿起听筒，里面立刻传来李云龙爽朗又带著几分急切的声音。
    “师长！对面的小鬼子开始猛攻了！”
    “他们的试探阶段已经结束，火力猛得很！”
    “咱们这一次，什么时候发动反攻啊？”
    听筒里还能隱约传来远处的枪炮声，不难想像前线战况的激烈。
    李云龙的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显然是憋足了劲想跟日军正面较量。
    韩明远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稳：
    “小鬼子的进攻才刚刚开始，你就急著反攻了？”
    “我们可没有这么多装甲部队让你隨意挥霍。”
    “等对面的小鬼子攻得精疲力竭，锐气耗尽之后，再谈反攻的事情。”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守住阵地就是胜利。”
    “保存好有生力量，等最佳时机一到，我自然会给你下达反攻命令。”
    掛了电话，韩明远重新看向地图，目光在密云、怀柔与南口之间来回移动。
    纪心诚看著他的侧脸，心里愈发篤定：有这样沉稳且善用谋略的指挥官，这场仗，他们贏面很大。
    窗外的夜色更浓，远处的枪炮声隱约传来，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恶战预热。
    指挥部里的两人都清楚，接下来的日子，將会是一场硬仗。
    但只要按照既定计划推进，利用好地形与兵力优势，一点点消耗日军的锐气与实力，胜利终將属於他们。
    掛了电话，李云龙指尖还按在听筒上。
    他抬眼看向墙上的作战地图，眉头紧紧锁著。
    日军的进攻，根本不是单点突破，而是全面铺开的猛攻。
    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晃著，空气中混著淡淡的硝烟味。
    远处的枪炮声隱约传来，震得桌上的水杯，泛起细碎的涟漪。
    第五师团在试探了两天之后，终於摸透了八路军在密云一线的防御部署。
    紧接著，他们就靠著优势炮兵火力的掩护，发动了新一轮的猛攻。
    就在这时，门帘被猛地掀开，熊志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军帽歪在一边，脸上沾著不少尘土，领口的风纪扣也扯开了，显然是刚从前线赶回来。
    一进门，他就急声开口：
    “老李，这一次的小鬼子，跟之前不一样了！”
    “他们明显加了兵力和火力，咱们前沿的弟兄，打得有点艰难。”
    李云龙闻言，心里猛地一动。
    他想起方才韩明远在电话里说的话，瞬间反应过来。
    师长恐怕早就料到，这个方向的日军进攻，会比之前凶猛得多。
    所以电话里，他才没提反攻的事，只让自己先守住阵地。
    沉吟了片刻，李云龙抬头看向熊志强，沉声问道：
    “你觉得，咱们的弟兄，能在正面顶住小鬼子的这波猛攻吗？”
    熊志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凝重：
    “不好说，毕竟咱们还没出全力，对面的小鬼子，看样子也留了后手。”
    “只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在这片平原上，要挡住日军装甲部队的推进，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还留了余地。
    熊志强心里比谁都清楚，就凭眼下的兵力，想要在平原上，挡住日军这么凶悍的攻势，已经相当困难了。
    之前他们能靠著弹性防御，围歼日军的装甲部队，靠的就是出其不意。
    那时候，日军部署在正面的，也就只有第五师团和第一混成旅团这两支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