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南下，驶过晴空塔下的吾妻桥。
    隅田川的江水倒映著城市的花花绿绿，波光粼粼，扭动著晴空塔的倒影。
    刘沐看著窗外的景色，只觉得这一天的经歷太过魔幻。
    虽然和土御门翔太说，那些女孩是因为生存压力从而以色侍人。
    但他心里已经沉重无比，因为他意识到：
    藤野老人的荒唐，只是这个时代某个阶层的一个缩影。
    这个阶层决定岛国的走向，也决定著平民的方方面面，是话语权的掌控者，是国家意志博弈两端的砝码。
    “所以，祸害那些少女的不是藤野老人，而正是这个国家呀！”
    黑衣里，土御门翔太听到神官迟来的回答，沉默不语。
    他何尝不知道答案，只是所在的阶层，让他一时忘记了真正的答案。
    而且就算知道又如何，即使他背后的土御门家族能拧得过国家意志吗？
    两人一路无话。
    沉默是隅田川的春水，浮动著都市的繁华，暗流涌动。
    墨田区是东京新老文化融合的典型区域。
    相扑文化便很好地融入现代社会中。
    来到墨田两国地区，在各式灯光gg牌中能看到不少相扑部屋的门头。
    给藤野老人发送消息的小泉龟太郎就是一家相扑部屋“逆流部屋”的老板，手下有著几位东京有名的相扑力士。
    在这种传统文化浓厚的地区，这些商人也都沾染了一些所谓的“雅致”。
    他们对新宿的灯红酒绿嗤之以鼻，於是將目光放在了传统的茶道上。
    於是各色茶室开遍了两国地区。
    小泉龟太郎为了这次邀请藤野老人，可谓花了不少心思。
    知道对方喜欢荤的，但又特別挑剔，於是专门找了这一家荤素搭配的茶室，表面看似经营著茶道，但內里却是一个不输银座高级会所的特色文化主题会所。
    “藤野会长，您来了！快，里面请！”
    小泉龟太郎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在岛国这个尊卑有序的国家，即使他年纪已经不算小了，身份也不算低。
    但在藤野老人面前，他也只能卑躬屈膝。
    “我跟您说，这茶室可太棒了！你绝对会喜欢。青涩的绿茶，清纯的青茶，淡雅的黄茶，热情的红茶，熟透了的黑茶，当然，会长您如果口味重的话，还有猎奇的岩茶。”
    好好的茶，怎么被你一描述就显得格外不正经呢？
    不愧是藤野老登的朋友。
    刘沐內心扶额，但表面上还要契合藤野老人的人设，从容不迫地说道：
    “我们先进去吧，什么茶都不要紧的。”
    小泉龟太郎一愣，隨后道：“还得是您啊会长！那行，我们先去一个静僻的茶室，我把这里最好的茶艺师都叫来。”
    “小泉会长真是有心了。”
    进门时催促小泉，选號时讚美小泉。
    身后的土御门翔太嘴角微微一扯，原本以为神官的那个问题只是在开玩笑，但现在实战中用出来，看对面那个小泉龟太郎多开心！
    原来全选，真的是最正確的答案！
    不然怎么都说，资本家最精明呢！
    茶室採用的是平安时代的布局与建筑风格，讲究一个中正对称，阴阳流通。
    在这处处都是高楼大厦的都市里，这样一个有著自己庭院的茶室，犹如桃花源。
    在小泉龟太郎的引路下，刘沐两人来到一个可以坐赏庭院小桥流水的茶室。
    里面还坐著一个人，静静地在看容貌清纯的茶艺师布茶。
    “藤野会长，我给您介绍下，这位是黑崎心，是茶室的老板，今天的聚会就是黑崎老板组的局，想让您这位久经沙场的老饕，给茶室提提宝贵的建议。
    “藤野会长，您好！”
    接过对方递来的名片，刘沐也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寒暄几句后。
    小泉龟太郎给黑崎心递了个眼神，后者瞭然，拍了拍手，还在布茶的茶艺师默默褪去。
    这是要谈正事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对面两人只是对藤野老人露出一个lsp都懂的眼神。
    “藤野会长，知道您经验丰富，所以我们也不卖关子了，直接给您看看我们茶室最独特的风格。”
    黑崎心按下手中的开关，掛著江户侍女图的墙面突然自动拉开，露出一整面的玻璃墙。
    玻璃墙透光率很高。
    可以清晰地看到墙另一边，一个穿著学校制服的女高中生正蜷缩著身子在那里哭泣。
    “藤野会长，你放心，这玻璃墙是单面可视，只有我们能看见她，她看不见我们。当然隔音也非常好。”黑崎心解释道。
    刘沐心中恍然，但依旧无比诧异，真的太开眼了：
    “这...这是？”
    “哈哈哈！藤野会长日理万机，能来贵店做客是我们的荣幸，一份简单的礼物，希望藤野会长不吝收下。”
    黑崎心脸上带著諂媚的笑容，恭敬地来到刘沐身旁，献宝似地交出一个遥控器，脸上曖昧地说道：
    “素闻藤野会长向来有一双善於发现美的眼睛，最爱未经雕琢的女孩，现在这种可以近距离观察陌生女孩的新鲜感，不知藤野会长感觉如何？”
    “那一面是我经营的一家旅馆，会长您手中的遥控器可以操控房间里的一切，您难道不想试一试掌控陌生人环境感觉？在这里，你就是能操控她环境的神。”
    “你放心，这是一位离家出走的少女，身上的钱只够住一晚这廉价的『凶房』，所以她已经做好应对一切『异常』现象的准备。”
    “会长，您难道不想看看在自己的操控下，女孩会露出什么反应嘛？这种意外的惊喜，是不是很有新鲜感。”
    闻言，刘沐愣了！
    已经经歷过藤野老人变態一生的他，本以为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再惊奇的东西了！
    但他还是小瞧了岛国人民的下限。
    瞧！
    这就是专业！
    似乎是想给会长打个样，黑崎心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女高中生的房间里的灯光，瞬间变得明暗不定。
    白炽灯的灯丝在黑暗中，留下电闪的痕跡。
    原本还在哭泣的女高中生嚇得抬起头，泪水横流的脸上遍布惊恐。
    她似乎想到了这间房间“凶房”的传说，连忙逃到门边，开门想逃出去。
    但手握在门把上的瞬间，又放下来了。
    似乎想到了离家出走的缘由，想到了身无分文的处境，想到了这样离开也很不错...
    她默默地蜷缩在门边下，呆呆地看著玻璃屏幕。
    刘沐清晰地能看到少女眼中那毫无求生意志的死意。
    “人生百態，通过这个玻璃就能看到眾生相，有不有趣，藤野会长？”
    “我们出去吧！就不打扰藤野会长探索的兴趣了。”
    小泉龟太郎识趣地拉著眾人离开。
    在无人看见的袖口下，刘沐捏紧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