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气氛稍有些凝重，
    或许是老赵对这些福利院的孩子老人们沉甸甸的心意太过沉重，
    搞的大家都有些无从开口。
    哪怕是提前知道这件事，看过剧本demo的陈野也是如此，
    毕竟听说和看见，终究是不一样的。
    李浩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街景缓缓倒退：
    “老实说，我以前就只知道老赵抠门，人还凶巴巴的，我还诅咒过他討不到老婆……”
    人老，实话不多。
    “现在呢？有什么改观？”
    王鹏把手比成话筒状，伸到李浩面前。
    “现在，我觉得老赵简直是当代圣人来的，都怪我，是我害老赵变成老光棍的呜呜呜……”
    虽然我也很敬佩老赵的精神，但这件事倒还真不怪你头上……
    李浩觉得自己对老赵的讚美一点也不夸张，毕竟他是真没见过老赵这种人：
    自己穷的整天吃糠喝稀，放两百年前就跟康熙王朝某个缩在犄角旮旯里的山野刁民一样，
    这种人居然一年十几万十几万的做慈善？
    李浩对江城慈善界的想像belike：
    哟，是赵立春来了，你来这里干嘛小垃圾？
    （接莫名其妙的求偶舞蹈）
    听好了赵立春！
    我们这周末要办一个超棒的慈善派对，猜猜有谁没有被邀请啊？
    （接各种脑残动作）
    是你啊哈哈哈哈！
    老赵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就这么被其他人乌孺，
    完了我们这些学生还不理解他。
    呜呜呜，太苦了，他真的，我哭死。
    “圣人倒是还不至於……”
    苏雨薇觉得李浩夸张的有点过头了，
    造神这件事往往是会翻车的，所以还是让老赵当个普通人好了。
    牢袁顺著雨子的话往下说：
    “咱们不说什么圣人不圣人的，但老赵確实是个很伟大，很了不起的人。”
    乐瑶没接大家的话茬，她只是紧紧握著陈野的手。
    陈野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些钱，那些老赵打给福利院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老实说他也想不通，毕竟老师的工作算是比较忙的，
    特別老赵还是班主任，每天都得到校盯著他们，根本就没时间再打一份工。
    而至於某些不需要太多空閒的副业……
    我只能说男人再穷也不至於，
    况且就老赵那副尊荣也开不上价。
    所以陈野越想越觉得白尚班说的事情是有可能的，
    如果老赵真的有所谓传家宝的话。
    可他真的愿意为了这些孩子老人，连自己的传家宝都拿去卖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这老东西做慈善上癮。
    估计也就是找不到合法卖肾的渠道，
    不然赵立春老早就得知道上帝为什么要给人类设计两个肾。
    陈野轻轻捏了捏乐瑶的手掌心，示意她別太担心。
    他得想办法打听一下，要是老赵真有这个苗头，
    那他真得想办法阻止他。
    ……
    第二天，是一个美妙的，需要正常上课的星期一。
    陈野第一节课课间就去了办公室。
    老赵已经在了，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
    他的腿还肿著，但精神头不错。
    “老师。”
    陈野喊了一声。
    老赵抬头，看见是陈野，表情一下子嫌弃了起来：
    “你来干啥？”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誒！
    喂！我130多的语文！
    你为什么要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我来问问题。”
    你来问问题？
    得，今天迟到扣奖金了，我肯定是还没醒呢。
    陈野把物理卷子往赵立春办公桌上一摊，指著最后一道大题：
    “老赵，这个题我不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有你陈野不会的题？
    老赵凑过去看了看：
    带同种电荷的两个质子……
    “噢，这个题啊，这个题要用……”
    誒，我咋不会做？
    等下，我翻下上句话，陈野把什么卷子往我桌子上一摊？
    ？
    你他妈物理题不会你来问我语文老师干鸡毛啊？
    不敢骂，怕是特殊儿童。
    看著老赵关爱弱智的眼神，陈野脸不红心不跳：
    “下午要物理小测，物理老师那边排队问问题的人实在太多了，我来看看您会不会。”
    去你妈的，我要是会做这种题，当年我就不用靠作文大赛保送了。
    趁著老赵无能狂怒，疯狂公鸡陈野胡搞乱搞的时候，
    江洋大盗.野正在偷偷观察。
    老赵的办公桌很杂乱，但是除了作业就是教材，一眼望得到头，
    就跟老赵的人生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更没有任何看起来像传家宝，能值点钱的物件。
    “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学习是很严肃的事情，不要整天嘻嘻哈哈的！”
    陈野比了个ok：
    “好的好的，懂了懂了。”
    至於老赵bb了什么，怎么骂的他……
    陈野压根就没听，他在想该怎么开口问。
    直接一点？
    老赵，你是不是打算卖你的传家宝？
    你別管我咋知道的，
    反正不是白尚班跟我说的。
    这么说肯定不行，上来就给大白同学供出来，太不地道了。
    旁敲侧击？
    这个靠谱，可得怎么敲？
    誒，有了！
    “老赵。”
    陈野忽然开口：
    “我看好多语文老师，都收藏了些什么古董字画之类的，你那儿有没有？”
    老赵一愣：
    “收藏？收藏啥玩意？”
    陈野很无语，当然花瓶瓷器啊，难不成还收藏尿壶肛塞吗：
    “就是老物件什么的。”
    陈野故意往那方面引导：
    “我姥爷以前就喜欢收藏些老东西，什么邮票啊，钱幣啊，值老鼻子钱了……”
    赵立春貌似想到什么，心念一动，但他还是跟陈野说：
    “没有，我哪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就算有，那些年也全部上交了。”
    老赵喝了一口白开水，咂咂嘴，仿佛那是什么上好的茶叶：
    “我家穷，哪有什么老物件传下来。”
    陈野不死心：
    “那……字画呢？或者玉器什么的？”
    老赵放下笔，看著他：
    “陈野，你到底想问什么？”
    陈野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没什么，就隨便问问，就我最近看那些什么鉴宝直播，听河鉴宝什么的，老有人拿传家宝去鑑定，一下子就发財了。”
    “发財？”
    老赵笑了：
    “那些节目都是假的，唬你们这些小孩子的，想发財就好好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
    陈野还是不死心：
    “那您家，就真没什么传下来的东西？”
    “有啊。”
    老赵说：
    “祖上传下来一屁股债，你要不要？”
    给我野子哥气笑了：
    好好好，不说是吧？
    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