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催阵的战鼓,急促到连成一片。
像巨神疯狂擂动的心臟,震得整片平原都在颤抖、呻吟。
连正午刺目的日光,都在这鼓声里晃了晃。
“轰隆隆隆——!!!”
回应战鼓的,是天崩地裂的马蹄轰鸣。
六千重甲铁骑,已然完成了最终加速。
从小跑,到疾驰,再到全力狂奔。
深灰色的钢铁洪流,像决堤的星河,像移动的山脉。
以无可阻挡、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著关寧军大阵,狂飆猛进!
铁蹄踏地,闷响如连绵不绝的滚雷。
越来越响,最终匯成一片能撕裂耳膜、震碎心胆的轰鸣。
大地在铁蹄下哀嚎、震颤。
扬起的尘土化作一条贴地飞行的黄龙,紧紧跟在洪流之后,更添毁天灭地的威势。
六千副厚重板甲,在烈日下炸开一片刺目的寒芒。
连正午的日光都被压了下去,只剩这片令人绝望的金属海洋。
六千杆超长骑枪齐齐放平。
枪尖的锐光连成一片死亡森林,直指前方。
六千名铁血骑士,面甲低垂。
只有一道道冰冷无情的目光,从眼缝中透出。
没有吶喊,没有嘶吼。
只有最纯粹、最沉默、也最极致的杀戮意志。
这沉默的衝锋,比任何疯狂的叫囂,都要恐怖百倍。
这不是骑兵衝锋。
是钢铁的雪崩。
是死亡的潮汐。
是註定要吞噬一切、碾碎一切的灭世天灾。
关寧军大阵,帅旗之下。
吴三桂死死盯著那越来越近的钢铁雪崩。
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心臟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腔。
无边的恐惧像冰水,瞬间从头顶浇到脚底,让他四肢冰凉,头皮发麻。
他猛地举起佩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变了调的、歇斯底里的嘶吼:
“火炮——!!!开炮!给老子开炮!轰碎他们!!!”
“轰!轰!轰!轰!轰——!!!”
关寧军阵后,近百门火炮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
浓烟在日光下翻涌,实心铁球带著刺耳的尖啸,划破燥热的空气,狠狠砸向衝锋的重甲阵列!
“砰!砰!咔嚓!噗——!”
数枚炮弹,精准命中了衝锋阵列的前排。
一枚炮弹狠狠撞在一名骑士的胸甲正中。
金铁扭曲、骨骼碎裂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那名骑士连人带马,被巨大的动能狠狠掀飞,撞倒了身后两骑。
甲冑深深凹陷,鲜血从缝隙中狂喷而出。
另一枚炮弹击中了战马的马头。
披甲的马首瞬间爆裂,无头的战马带著骑士向前翻滚,撞入阵中,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
第三枚炮弹砸在地面,溅起大蓬泥土,弹跳著扫断了马腿,战马惨嘶倒地。
然而——
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停滯。
甚至连衝锋的速度,都没有减缓分毫。
被炮弹击飞、倒地伤亡的骑士,留下的微小缺口。
瞬间就被后排汹涌而上的铁骑,填补、抹平。
整支钢铁洪流,依旧保持著严整到令人绝望的锋矢阵型。
仿佛刚才那夺命的炮火,不过是往奔腾的大江里,丟了几颗小石子。
连一朵像样的浪花,都没能激起。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吴三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嘴唇哆嗦著,发出不敢置信的喃喃。
他身边的郭云龙,更是面无人色,像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噩梦。
握著刀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火銃手!齐射!齐射啊!!!”
吴三桂猛地回过神来,像输光一切的赌徒。
赤红著眼睛,挥舞著佩刀疯狂嘶吼。
“砰砰砰砰砰——!!!”
关寧军阵中,三排蹲伏的火銃手,在军官的厉声催促下扣动了扳机。
第一排硝烟瞬间瀰漫,铅弹如同飞蝗,泼向距离已不足百步的重甲铁骑!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密集的脆响连成一片,像暴雨打芭蕉,像冰雹砸铁板。
绝大多数铅弹,狠狠撞在带著优美弧度的板甲上。
胸甲、肩甲、臂甲,瞬间就把铅弹弹飞。
只在鋥亮的甲面上,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甚至连白点都没有,直接滑开。
只有极少数运气“极好”的铅弹,击中了面甲缝隙、战马关节这些薄弱处,才造成了零星骑士的闷哼与倒地。
但这点伤亡,对於整支钢铁洪流而言,微不足道。
重甲铁骑的衝锋阵型,依旧严密如山。
衝锋速度,甚至因为距离敌军越来越近,反而隱隱更快了一分。
那“叮噹”作响的铅弹撞击声,仿佛不是夺命的攻击。
而是为他们衝锋奏响的,激昂而残酷的战鼓。
五十步!
三十步!
重甲铁骑冰冷的面甲,狰狞的甲冑轮廓,嗜血的眼神,已经清晰可见。
那恐怖的、碾碎一切的气势,像实质的海啸,狠狠拍打在关寧军前排士卒的心头。
许多长枪兵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打颤。
握著枪桿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痉挛。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滚而下,砸在乾燥的泥土里。
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顶住!长枪阵!给老子顶住!!!”
吴三桂的嘶吼,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绝望。
然后——
钢铁洪流,狠狠撞上了第一道防线!
“轰——————————————————!!!!!!!”
天崩地裂!
真正的天崩地裂!
这不是碰撞声。
是钢铁与血肉、与木石、与大地,最狂暴、最残酷的交响。
是毁灭本身,发出的咆哮!
最前排的重甲铁骑,连人带马,挟带著狂奔积累的恐怖动能。
像攻城锤,狠狠撞进了碗口粗的拒马圆木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坚固的圆木,像脆弱的麻杆,被轻而易举地撞断、撞碎、撞飞!
木屑在日光里纷飞,断木在地上乱滚!
拒马之后,是壕沟。
重甲铁骑没有丝毫减速,也没有尝试跳跃。
一丈宽、一丈深的壕沟,身披重甲的战马,根本跳不过去。
他们选择了最暴力、最直接、也最令人胆寒的方式——
填!
前排的重骑,在撞碎拒马的瞬间,速度稍减。
却依旧凭藉惯性,连人带马,狠狠冲入了壕沟!
战马悲鸣,骑士怒吼。
沉重的躯体砸入沟底,骨断筋折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沟底倒插的尖桩,刺穿了战马的腹部,刺穿了骑士的腿甲。
鲜血瞬间涌出,在阳光下溅开,染红了整个沟壁。
然而——
一条用重甲骑士与战马的血肉之躯铺就的、横跨壕沟的“桥樑”,瞬间成型。
第二排。
第三排。
后续的重甲铁骑,没有丝毫犹豫。
踏著前方同伴与战马的尸体、甲冑,如同履平地,轰然越过了第一道壕沟!
紧接著,是第二道!
用同伴的尸体,填平前进的道路。
这是何等冷酷,何等决绝,又何等恐怖的战术!
这已不仅仅是军队。
这是一群为杀戮而生的、毫无感情的战爭机器!
越过壕沟,便是那五层密密麻麻、枪尖如林的长枪大阵!
“刺!刺死他们!!!”
关寧军的军官们,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长枪兵们咬著牙,用肩膀死死顶住枪尾。
將长达一丈八尺的长枪,狠狠捅向衝来的铁骑!
“噗!噗!咔嚓!噗嗤——!”
长枪刺中了!
刺中了马甲,刺中了腿甲、腹甲!
可精铁打造的枪尖,在厚重板甲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大多数长枪,只是在甲面上划出一串刺耳的火星,便被滑开、崩断!
只有极少数长枪,凭藉角度与运气,刺入了甲冑缝隙,造成了微乎其微的伤害。
但这点伤害,依旧无法阻止钢铁洪流的碾压!
重甲铁骑手中的超长骑枪,在接触的瞬间,便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捅出!
关寧军长枪兵的单薄布甲、皮甲,在精钢骑枪面前,如同纸糊。
轻易就贯穿了前排士兵的胸膛、腹部,將他们像糖葫芦一样串起,狠狠挑飞!
后排的重骑,挥舞著狼牙棒、骨朵、长柄战斧,左右挥砸。
每一记重击落下,都伴隨著颅骨碎裂、肩胛崩塌的可怕闷响,和短促悽厉的惨叫。
五层长枪大阵,在钢铁洪流面前,如同一张薄纸。
一捅即破,一撞即碎!
重骑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断枪、残肢、破碎的盾牌,在空中乱飞。
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浓烈的血腥气,在烈日下冲天而起。
崩溃,开始了。
关寧军前排的士卒,看著身边的同伴如同稻草般被收割。
看著那些刀枪不入、如同魔神般的铁骑,越来越近。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铁怪物!打不死的铁怪物!”
“跑啊!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瞬间,整个关寧军步兵大阵的前沿,如同被沸水浇灌的雪堆,轰然崩塌、溃散!
士兵们丟了长枪、盾牌,转身就跑。
互相推搡、踩踏,哭爹喊娘的惨叫、怒骂声,和重甲铁蹄的轰鸣、兵刃的砍杀声、垂死的哀嚎声混合在一起。
奏响了地狱的篇章。
第84章 重甲衝锋·钢铁碾山河
同类推荐:
娇门吟(H)、
武道从练刀开始、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逆战苍穹、
不朽灵魂、
仙绝恋、
逆凡之巅、
双穴少女和她的触手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