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结束后，江言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回归代码的怀抱，结果第二天一进公司，就发现技术部门口排起了长队。
    队伍里清一色都是公司女员工，手里拿著手机、笔记本、甚至还有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围裙，眼巴巴地盯著他看。
    江言嚇得后退一步，差点踩到身后林宇的脚。
    “江总监！签个名唄！我昨晚看你直播，炒糊糖色的样子太可爱了！”
    “江总监！能不能透露一下下周做什么菜？我好提前准备食材！”
    “江总监！你跟老周有没有cp粉群？我想加！”
    江言一脸懵地看向林宇，眼神里写满了“这是什么情况”。
    林宇忍笑忍得很辛苦，清了清嗓子替他解围：“各位，江总监还要开晨会，签名的事改天再说。”
    女员工们这才依依不捨地让开一条路，但眼神依然黏在江言身上，仿佛在看什么珍稀动物。
    江言逃进办公室，关上门，长长地吐了口气。
    “林宇，你说她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只是个站在旁边念稿子的，真正做菜的是老周啊。”
    林宇笑著替他倒了杯水：“但你是技术总监啊，写代码的人跨界下厨，这种反差萌最圈粉。”
    江言接过水杯，一脸生无可恋：“那我以后是不是得隨身带个铁锅，隨时准备表演炒菜？”
    林宇想了想：“倒也不用，你只要保持这种『被迫营业』的状態，粉丝就会自动脑补一万字小作文。”
    江言：“……”
    晨会上，江言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討论智能导览机器人的交互逻辑优化。
    结果技术部的小王举手提问：“江总监，我想问个私人问题，您做红烧肉的时候，那个糖色到底是怎么炒成功的？我试了三次都糊了。”
    江言扶额：“小王，现在是技术会议。”
    小王一脸认真：“对啊，我问的也是技术问题，烹飪技术。”
    整个会议室笑成一团，江言看向林宇，林宇正低头假装看文件，但抖动的肩膀出卖了他。
    好不容易开完会，江言刚想喘口气，小苏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江总监！江总监！大事不好啦！”
    江言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怎么了？是伺服器崩了还是机器人跑了？”
    小苏摇摇头，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是王董！王董在朋友圈发了你的表情包！”
    江言接过手机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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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董的朋友圈里，赫然是一张他直播时炒糊糖色的截图，上面配著几个大字——“人生总有几次炒糊的时候”。
    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各种合作方老板纷纷留言：“王董，你们家技术总监太接地气了！”“这表情包我存了！”“下次合作就冲这个表情包，必须签！”
    江言颤抖著手把手机还给小苏：“林宇，我想辞职。”
    林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嘴角抽搐：“別急，我先存个图。”
    江言：“……”
    接下来的日子，江言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网红的生活”。
    走在公司里，隨时有人冲他喊“江总监，今天炒糊了吗”。
    去食堂吃饭，老周会特意给他多打一勺菜，然后憨厚地笑：“江总监，多吃点，直播辛苦了。”
    连去產业园开会，设计师们都拿著平板凑过来：“江总监，你看这个铁锅造型的科技馆，像不像你直播用的那口锅？”
    江言深吸一口气，默默看向林宇。
    林宇这次没有替他解围，反而拿起平板认真端详：“別说，还真挺像。”
    江言：“……你到底是哪边的？”
    林宇笑著搂了搂他的肩膀：“我是你这边，但设计师说得確实有道理，这个造型可以保留。”
    设计师们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討论起来：“那要不咱们在科技馆门口再立个江总监的雕像？手里拿著锅铲的那种！”
    江言差点当场去世。
    好在林宇及时出面制止：“雕像就不用了，不过可以考虑在体验区放一个直播间的模擬场景，让游客体验做菜的感觉。”
    江言感激地看向林宇，林宇冲他眨眨眼，意思是“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產业园的会开完，江言回到公司，发现技术部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大家没有像往常一样噼里啪啦敲代码，而是围在一起，盯著一个屏幕，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嘆声。
    江言走过去：“看什么呢？”
    小王抬起头，眼睛亮得嚇人：“江总监！你又有新热搜了！”
    江言心里咯噔一下，接过手机一看，热搜標题赫然是——#鼎盛科技技术总监被迫营业合集#
    点进去是一个视频剪辑，把他直播时的各种翻车瞬间剪在了一起，炒糊糖色、切肉切到手抖、倒酱油倒多了、尝味道被烫到……
    配乐还是那种特別淒凉的二胡曲，画面最后定格在他生无可恋的脸上，字幕飘过——“我只是个写代码的”。
    评论区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真的是技术总监吗？我以为写代码的都高冷呢！”
    “这表情太真实了，像极了被领导安排加班的我！”
    “鼎盛科技还招人吗？我也想跟这样的总监做同事！”
    “建议鼎盛科技出周边，就印这个表情包，我必买！”
    江言看完视频，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转头看向林宇，语气平静得可怕：“林宇，你说我现在改行去送外卖还来得及吗？”
    林宇忍著笑，一本正经地分析：“送外卖可能不太行，你路痴，容易送丟。”
    江言：“……”
    老周在一旁小声说：“江总监，要不您跟我学做菜吧，以后直播就能真做了。”
    江言看向老周，眼神复杂：“老周，你是嫌我翻车还不够多是吗？”
    小苏蹦蹦跳跳地凑过来：“江总监，其实这个热搜挺好的，我刚才看后台数据，咱们公司的招聘页面访问量又涨了一倍！”
    江言无力地摆摆手：“行吧，只要能为公司做贡献，我翻车就翻车吧。”
    林宇终於忍不住笑出声，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別鬱闷了，晚上请你吃好的，我亲手做。”
    江言抬眼看他：“你也会做菜？”
    林宇挑眉：“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江言：“……你这是在侮辱我。”
    林宇笑著捏捏他的脸：“是是是，侮辱你，走吧，下班了。”
    两人刚走到门口，王董的声音就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
    “江言！林宇！等等我！”
    王董踩著轻快的步伐跑过来，手里拿著平板，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江言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王董，您不会又想让我直播什么吧？”
    王董摆摆手：“这次不是直播！是有品牌方找上门来，想请你代言！”
    江言愣住：“代言？代言什么？铁锅？”
    王董摇摇头，把平板递过来：“是调味品！国內最大的调味品品牌，想请你做他们的代言人，gg词都擬好了——『连技术总监都能做好的菜，你也能』！”
    江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王董，我只是个写代码的，不是什么厨艺大师，我炒个糖色都能糊。”
    王董一脸自信：“这不正好吗！就是因为你炒糊了，才显得真实！才接地气！才有人看！”
    林宇在一旁幽幽开口：“王董，您这是打算把江言的翻车现场变现啊。”
    王董竖起大拇指：“林宇，你懂我！”
    江言深吸一口气，看向林宇：“林宇，你说句话啊。”
    林宇想了想，认真道：“代言费多少？”
    江言：“……”
    王董眼睛一亮：“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林宇点点头：“可以谈。”
    江言瞪大眼睛：“林宇！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林宇笑著搂紧他：“不是卖，是投资。你放心，gg拍摄我全程陪著，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江言欲哭无泪：“那我能提个要求吗？”
    王董连忙点头：“你说你说！”
    江言咬著牙：“gg里不许出现铁锅。”
    王董愣了一下，隨即爽快地答应：“行！不出现铁锅！咱们用平底锅！”
    江言：“……”
    林宇在一旁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接下来的日子，江言的生活彻底变成了“三重奏”。
    白天在技术部写代码，跟团队討论机器人的算法优化。
    下午去產业园开会，跟设计师们敲定科技馆的装修方案。
    晚上还要抽时间去拍gg，对著镜头念那些让他尷尬到脚趾抠地的台词。
    最离谱的是，gg导演非要他重现“炒糊糖色”的经典场景。
    江言抗议：“导演，我都练了这么久了，现在不会炒糊了。”
    导演一脸严肃：“不行，就要糊的，糊了才有灵魂。”
    江言：“……灵魂？”
    导演点头：“对，这个gg的核心卖点就是『真实』，你炒糊了，观眾才会觉得亲切，才会相信这个產品是真的好用。”
    江言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宇，林宇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江言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锅铲。
    炒糊，重来。
    再炒糊，再重来。
    连续糊了五锅糖色之后，江言终於忍不住了：“导演，我真的不会糊了！”
    导演看著镜头回放，满意地点头：“行，这条过了。”
    江言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林宇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眼底满是笑意。
    “辛苦了，代言人。”
    江言接过水，有气无力地说：“林宇，你知道吗，我现在看到糖就害怕。”
    林宇笑著摸摸他的头：“没事，回去我给你做糖醋排骨，不用你动手。”
    江言眼睛一亮：“真的？”
    林宇点头：“真的，不过你得在旁边看著，万一我做糊了，你就知道我的厨艺跟你半斤八两了。”
    江言忍不住笑了：“行，咱俩一起糊。”
    gg播出后，效果出奇的好。
    “连技术总监都能做好的菜”这句gg词迅速出圈，成了网络热梗。
    江言的“炒糊糖色”表情包也更新换代，新增了各种“我尽力了”“人生艰难”“算了就这样吧”等版本。
    甚至有网友开始二创，把他的表情包和各种翻车现场剪辑在一起，配乐换成了各种魔性的bgm。
    江言一开始还会尷尬，后来乾脆躺平任嘲，甚至在技术部群里主动发自己的表情包。
    “同志们，今天工作辛苦了，送你们一个『我尽力了』。”
    小王立刻回覆：“江总监，您这表情包太应景了，我刚写的代码报错了。”
    老周也冒泡：“江总监，我今天做菜也糊了，用的就是您代言的那个调味品。”
    江言发了个“人生艰难”的表情包，群里笑成一片。
    林宇私聊他：“心態调整得挺快啊。”
    江言回覆：“不然呢？跟网友较劲？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水平。”
    林宇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言想了想：“要不咱们出去吃？我怕你又糊。”
    林宇发了个“你等著”的表情包，江言看著屏幕笑得不行。
    產业园的工程进展顺利，铁锅形状的科技馆已经封顶，鹅主题乐园的设备开始安装，联合实验室的装修也接近尾声。
    江言每周都要去现场检查进度，设计师们见到他，依然是两眼放光，拿著各种方案堆在他面前。
    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再提“江总监雕像”的事，而是拿出了更务实的方案。
    “江总监，我们在科技馆的体验区设置了一个直播间模擬场景，游客可以站在里面，体验直播做菜的感觉。”
    “江总监，我们还设置了智能互动屏，游客可以跟屏幕里的你合影，还能生成专属表情包。”
    江言看著这些方案，心情复杂。
    “所以我在这个產业园里，是以『表情包』的形式存在的？”
    设计师们集体点头：“对！这是最接地气的设计！”
    江言看向林宇，林宇这次没有笑，而是认真地说：“我觉得挺好，说明你已经成了公司的文化符號。”
    江言愣了一下：“文化符號？”
    林宇点头：“对，就像铁锅大鹅一样，你是公司的活招牌。”
    江言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他现在走在路上，都有人认出来喊“炒糊糖色的那个”。
    去餐厅吃饭，老板会特意多送一道菜，说是“给技术总监加餐”。
    连去超市买菜，阿姨都会拉著他的手说“小伙子，我看了你的直播，糖色真的不好炒，糊了正常”。
    江言从最开始的尷尬，到现在已经能笑著回应：“阿姨您说得对，我后来练了很久才练好。”
    林宇每次看到这种场景，都会在一旁偷笑，然后悄悄拍下来，发到技术部群里。
    群里的回覆永远是清一色的表情包——江言的各种翻车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