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拳之威
    “是庞山海庞副院主。”
    人群中有人低呼。
    天南武院副院主，地位尊崇，由他亲自主持初赛，足见武院对此次郡试的重视。
    “肃静。”
    庞山海开口，声音並不如何洪亮，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本座庞山海，忝为天南武院副院主，亦是本届郡试主考。”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云州十八县，英才匯聚於此。看到尔等朝气蓬勃，锐意进取，老夫甚慰。”
    “武道之途，艰险漫长，需大毅力、大恆心、大智慧。”
    “郡试，既是朝廷选拔栋樑之才的盛事，亦是尔等检验自身，砥礪前行的宝贵机会。”
    “望尔等珍惜此次机会，全力以赴，展露锋芒，亦要谨守武德，光明磊落。”
    一番开场白，既有勉励，亦有告诫。
    庞山海抬手虚按，压下骚动：“初赛规则，尔等听清，我只说一遍。”
    “第一，初赛形式为分组擂台混战，五百一十二人，通过抽籤，分为十组，其中八组五十一人，两组五十二人。”
    “每组於一座独立擂台进行混战。”
    “第二，混战时限为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內，擂台之上，最终留下的十人晋级复赛。”
    “跌落擂台者以及主动认输者还有被裁判判定失去战斗力者，立即淘汰。”
    “第三，擂台混战，不禁止联手，不禁止任何合规武技兵刃，但严禁故意致死致残。”
    “严禁使用超出武者常规手段的阴毒暗器和毒药，符籙等外物。”
    “违者立即取消资格，並视情节追究.”
    “第四，十座擂台，分布於武院十方演武场。”
    “每组参赛者，凭签號至对应擂台区域等候。”
    “种子选手三十六人，签號已提前確定，均匀分散於十组之中，其签號將於各自分组时公示。”
    规则清晰而冷酷。
    分组混战，五十余人爭夺十个名额，淘汰率高达八成以上而且时间限定一炷香，这意味著战斗从开始就会异常激烈，容不得半点犹豫和留手。
    种子选手均匀分散，也避免了过早內耗，但也意味著每组都有种子选手作为核心目標。
    “现在，开始抽籤.”庞山海一声令下。
    风云堂侧门打开，十名武院弟子各捧著一个蒙著红布的巨大签筒走出，分別立於广场预先划定的十个区域前。
    参赛者们按照之前领取的编號顺序，依次上前抽取自己的签牌。
    签牌是特製的木牌，一面刻有组別，一面刻有个人编號。
    抽籤过程迅速而有序。
    沈砚抽到的是柒组，个人编號柒—十九。
    陈镇抽到的是叄组，个人编號叄零八。
    两人並不在同一组，这在意料之中。
    抽籤完毕，各组名单被迅速誊抄，张贴於风云堂外的告示栏上。
    沈砚找到了第七组的名单，五十一个名字中，他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沈砚，洛云城振远武馆。
    標註为种子。
    同时，他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徐轻风，同样標註为种子。
    看来，第七组有两位种子选手。
    其他组別，林惊羽在第一组。
    霍刚在第四组。
    柳如烟在第二组。
    赵铁山在第五组。
    秦昊的名字赫然在第十组。
    也是该组唯一的种子。
    陈镇所在的第三组，种子选手是来自另一个县城武馆的锻骨中期好手。
    “规则都清楚了？”
    周镇岳走到沈砚和陈镇身边，沉声问道。
    “清楚。”
    两人点头道。
    “好，去各自的擂台区域等候。记住我的话，晋级为首要目標，但也不必畏首畏尾。”
    “混战之中，先观局势，再定行止。”
    周镇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去吧。”
    周萱和秦水柔也走上前，周萱將一个小巧的瓷瓶塞给沈砚：“沈师弟，这是清心丸，若感到气血躁动或心神不寧，含服一粒。”
    “还有这止血散，你拿著以防万一。
    “
    她又给陈镇准备了一份。
    秦水柔只是望著沈砚，眼中是满满的信任与鼓励，轻声道：“砚哥，小心。
    ，”
    沈砚对她点点头，握了握她的手，然后与陈镇对视一眼，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
    十方演武场位於风云堂后方，是一片极为开阔的场地，被高大的围墙和阵法分隔成十个独立区域。
    每个区域中央都有一座高出地面三尺，直径约二十丈的圆形擂台。
    擂台以黑罡石筑成，坚固异常。
    表面有粗糙纹路以防滑。
    擂台四周留有足够的空地供参赛者活动，更外围则是观战区域。
    沈砚隨著第七组的人群，来到標有柒字的演武区域。
    此刻，区域內的空地已经站了四十余人，还在陆续增加。
    气氛凝重，彼此之间都保持著距离，目光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人，尤其是那些气息明显强悍或举止沉稳者。
    沈砚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同组之人。
    【观察】技能悄然运转，快速收集著信息。大多数是淬皮境圆满者居多。
    气息有强有弱。
    锻骨境包括他在內，约有七八人，其中气息最为晦涩，身形飘忽的那个黑衣少年，正是徐轻风。
    徐轻风独自站在角落，抱著双臂，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另外几名锻骨境，有两人气息较为外放，眼神闪烁著锋芒，带著明显的自信和攻击性，应该都是各县的佼佼者。
    还有两三人气息沉凝，不动声色。
    很快，五十一名参赛者到齐。
    一名武院裁判登上擂台，声音洪亮。
    “第七组，共五十一人。一炷香时间，最终留在台上者，最多十人，晋级复赛。”
    “规则已明，若有违规，立即判负驱逐，现在，所有人登台。
    眾人纷纷跃上擂台。
    擂台虽大，但一下子站上五十余人，也显得有些拥挤。
    大家下意识地分散开，彼此间隔数步，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警戒圈。
    沈砚选了个靠近擂台边缘，但背后无人的位置站定。
    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且能观察到大部分人的动向。
    徐轻风则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擂台另一侧的边缘，依旧闭著眼，仿佛在假寐。
    裁判点燃了一根粗大的线香，插在擂台边特製的香炉中，青烟裊裊升起。
    “第七组，混战开始！”
    隨著裁判一声令下，短暂的死寂被瞬间打破。
    “啊！”
    距离沈砚不远处，一个急於抢攻的淬皮境武者猛地扑向旁边另一人，拳风呼啸。
    几乎是同时，擂台各处都爆发了战斗。
    呼喝声兵刃碰撞声骤然响起，乱成一团。
    混战伊始，大多数人选择先对身边最近，看似较弱的对手下手。
    以求快速减少竞爭者，也有人立刻寻找相熟之人或临时结盟。
    沈砚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地扫视著全场。
    两名淬皮境武者似乎觉得他年轻，又独自站在边缘，是个软柿子。
    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一人使拳，一人用腿，劲风凌厉，配合倒也默契。
    沈砚脚步未移，待到两人攻击临近，身体才微微一侧一旋，如同水中游鱼，以毫釐之差让过了拳脚。
    同时，他双手探出，速度並不快，却精准无比地搭在了两人攻击的手臂和腿弯处，轻轻一按一带。
    缠劲发动。
    那两人只觉得一股粘稠柔韧的力道缠上身，攻击的力道不仅被引偏，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失去了平衡，跟蹌著向彼此撞去。
    “砰。”
    两人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头晕眼花。
    沈砚並未追击，脚下步伐轻巧移动，已离开了原地。
    那两人晕头转向地分开，还没来得及再找沈砚，就被旁边另一处战团波及，陷入了新的混乱。
    这只是开始。
    沈砚如同閒庭信步，在混乱的擂台上移动，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袭来的攻击。
    他很少主动出击，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高效或是用截劲打断对手蓄势，使其招式溃散。
    或是用带劲將攻向自己的力道引向別处，祸水东引。
    偶尔遇到不开眼纠缠不休的，便是一记蕴含震劲的轻拍或戳指，击中关节或气血节点，令其瞬间酸麻失去战斗力，被裁判迅速带下擂台。
    他的目標很明確。
    保存体力，观察局势。
    尤其是关注徐轻风和其他几名锻骨境的动向。
    混战才刚开始，真正的硬骨头和聪明人，都不会在此时全力出手，消耗自己。
    徐轻风那边，更是诡异。
    他身形飘忽，如同鬼魅，在人群中穿梭，竟无人能碰到他一片衣角。
    他也很少出手，但每次出手，都有一名武者无声无息地软倒。
    或是手腕、脚踝被其手中那柄柔软如带的银色软剑点中，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他的身法，確实如传闻中那般诡异莫测。
    另外几名锻骨境，表现则各不相同。
    那两个气息外放，攻击性强的，此时正大杀四方，拳掌呼啸。
    將附近的淬皮境武者一个个轰下擂台，气势汹汹，似乎想快速清场確立优势o
    另外两三个沉稳的，则与沈砚策略类似，稳守一方，谨慎出手，以自保和观察为主。
    线香燃烧了约三分之一。
    擂台上的人数已经锐减到三十人左右。
    激烈的乱斗阶段稍缓，剩下的人要么实力较强，要么较为谨慎狡猾。
    擂台上的小团体也开始出现。
    有两三人明显相识，背靠背结阵，共同御敌。
    也有人试图向那两名表现强势的锻骨境靠拢，似乎想寻求庇护或联手。
    沈砚依旧独自一人，但他沉稳的表现和轻易化解攻击的身手，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忌惮。
    暂时无人再来轻易招惹他。
    就在这时，那两名强势的锻骨境似乎觉得清场差不多了，又將目光投向了其他锻骨境。
    其中一人，一个使开山斧的壮汉，目光锁定了沈砚。
    眼中战意升腾。
    他大概是觉得沈砚年轻，又是种子选手。
    若能击败，不仅能扫除一个强劲对手，更能大大扬名。
    “小子，种子选手是吧？让我开山斧刘猛来掂量掂量你的斤两。”
    壮汉低吼一声，拖著沉重的开山斧，大步向沈砚衝来。
    气势狂猛，斧刃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几乎同时，另一名使长枪的锻骨境，也將目標对准了离他不远的那位沉稳型的锻骨境，挺枪刺去。
    显然，他们开始有意识地对同为锻骨境的竞爭对手出手了。
    沈砚眼神微凝。
    打到现在，终於开始锻骨境之间的战斗了。
    面对刘猛势大力沉，直劈而下的开山斧，沈砚这一次没有再闪避。
    他微微沉腰，右臂肌肉瞬间绷紧，气血奔涌，骨骼发出细微轻鸣。
    不闪不避，右拳自下而上，迎著斧刃侧面，一拳轰出。
    【石壁拳】。
    崩劲叠加震劲。
    拳锋未至，一股凝练如铁、厚重如山的气息已然爆发。
    “鐺！！！”
    拳头与精钢斧刃侧面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炸开。
    刘猛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从斧身传来。
    伴隨著一股强烈的震颤之力，瞬间衝垮了他手臂的防御气血，整条右臂酸麻剧痛，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沉重的开山斧竟然被这一拳打得向上扬起，差点脱手飞出。
    他魁梧的身躯更是被震得连连倒退四五步，才勉强稳住，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臥槽？这是什么怪胎。
    而沈砚只是身形微微一晃，脚下未退半步，拳面上连皮都没破！
    高下立判。
    周围注意到这一幕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以血肉之拳，硬撼开山斧锋，不仅无损，反而將斧头连同其主人震退。
    这是何等恐怖的肉身力量与劲力掌控？
    要知道，对方可也是锻骨境啊，可不是锻骨境打淬皮境。
    刘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著沈砚平静的目光，心中那点战意和傲气瞬间消散大半。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
    再纠缠下去，恐怕连晋级的希望都没了。
    他恨恨地瞪了沈砚一眼，又忌惮地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其他武者，果断转身。
    扑向了旁边一个淬皮境圆满的武者，將怒气发泄在了对方身上。
    淬皮境：？？？？？？
    沈砚一拳立威，震慑全场。
    原本一些暗中打量他，或许存著捡便宜心思的人，立刻移开了目光，不敢再有任何想法。
    连那两名原本气势汹汹的锻骨境，在瞥见这一幕后，对沈砚也露出了深深的忌惮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