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蹙眉思量著,“咱想过换人手,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適的。”
“孩儿不是想让父皇换个人代替他们,而是再加派一个人,这个人可以不掌握实权,但一定要能够管束行省都督与行省平章,就算是没有兵马,行省都督与行省平章但凡有举措,都需要第三个人画押点头。”
朱元璋回过味来,“加个布政使?”
布政使是从二品官职,掌户籍、赋税,是大官。
朱標解释道:“加个监察职衔,能奏奉天殿,但不能久任,亦不能携家眷任命,如何?”
朱元璋頷首,“咱还没想到的,標儿你都想到了。”
言至此处,朱元璋咳了咳嗓子,“標儿。”
“嗯。”
“近来你母后脾气不好,明天她要去施粥,你陪著一起去,早朝就免了。”
“好。”
见儿子答应的痛快,朱元璋再道:“你母后家里立庙的事,你帮咱多劝劝。”
朱標再一次点头。
朱元璋这才满意离开。
翌日,儘管昨夜朱標还觉得天气好,今天一大早却是阴天。
习惯早起的朱標带著弟弟妹妹先用了早膳之后,便去了坤寧宫。
“昨晚,你爹去找你了?”
“爹让我与母后一起去施粥。”
“他就是太忙,若是得閒了与我一起去看看百姓。”
等弟弟妹妹去大本堂读书之后,朱標这才陪著母后一起出了宫。
今天是个阴天,因此今天气温也低了许多。
在毛驤带著的一队护卫的护送下,一行人出了城。
应天府的东门正在扩建,一行人绕开这里去了南城门。
在城门前,马皇后见到了一位正卖著肉的老汉,笑著道:“老大哥,可还记得我?”
这位老大哥面对一队护卫早已低著头拜倒在地,哪里敢回话。
“毛驤?”
听到皇后的话,毛驤上前將这位老大哥扶了起来。
这位老大哥站起来,见到这位尊荣华贵的女子,再一次行礼,道:“皇后……”
马皇后笑著道:“这是我儿子。”
朱標行礼道:“见过老伯。”
这位老大哥哪敢受皇后儿子的礼,正要继续行礼。
马皇后笑著道:“今年年初的时候,你还卖了我一件上好的裘皮。”
闻言,老大哥道:“老汉记得,却不知是皇后啊。”
马皇后道:“皇后也吃五穀杂粮,也生儿育女,咱们都一样。”
这位老大哥看起来是打猎为生的,这里掛著一些皮毛与猎物。
四周的人们也纷纷看过来。
其实马皇后还是王府夫人的时候,就深受百姓们的拥戴,现如今看周遭的人们见到皇后那热切的神情,想来人们的拥戴依旧。
“老汉有个孙子,也像皇后的儿子这般大了。”
“你儿子可有读书了?”
“读啊,就找了私塾夫子,就是束脩要得多了些,老汉咬著牙也给了,但求孙子能好好读书。”
马皇后点著头,又看向一旁卖鱼的妇人,也嘘寒问暖地说了几句。
“皇后,你儿子真俊。”
马皇后看了看身边的儿子道:“他啊,像他爹多一些,也没那么俊。”
四周的妇人也都笑了起来。
马皇后向周遭的商贩问道:“你们怎么不去城里买卖呢,我看你们的货都挺好。”
闻言,四周商贩纷纷面面相覷。
马皇后看懂了他们的心思,又道:“怎么?我这个皇后在这里给你撑腰,你们还怕?”
有一商贩道:“皇后,入城的市税太高了,我们都是小本经营怎敢入城,城外卖卖也挺好。”
闻言,朱標见母后看向自己,便道:“孩儿记住了。”
马皇后依旧笑著道:“我去西门看看。”
“我等恭送皇后。”
这群朴素人们纷纷行礼。
相较於刚刚的南城门,西城门更萧条,这里的人们穿著也更单薄。
一走到这里,毛驤与亲卫们就把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沐英依旧在这里施粥,而后还会带走一些孤儿或是別人家养不起的孩子。
马皇后走到粥棚下,接过沐英的勺子给排队领粥的施粥。
朱標捲起自己的袖子,与母后一起施粥。
谁能想到在这群流民面前,是太子与皇后在施粥。
这不是做做样子,而是皇后常常会来这里
沐英对毛驤道:“以前,皇后与我说要是来领粥的流民少了,那这个天下距离太平也不远了。”
毛驤道:“这里的人每天都会来领粥吗?”
“会有些人不肯去劳作,我都赶去修城了。”
毛驤又道:“这流民有少点吗?”
沐英摇了摇头。
毛驤沉默地望著这些流民,目光复杂。
朱標也听到沐英哥与毛驤的谈话,山西大胜了,可百姓们的生活却没有变好,他们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困苦,依旧有很多人从各地来到应天,只求一条活路。
而这些流民绝大多数都成了修城的劳力,因此只要修城就不用饿肚子。
至於那些只想混粥喝的人,沐英也会將人赶走。
外界的情况比各地奏摺上所写的,也会惨澹许多吧。
至少朱標是这么认为的。
一轮粥施完,朱標见母后坐下来询问著这里的米粮。
沐英回道:“我们每天两顿粥,修城的劳力可以吃两个馒头。”
马皇后翻看著近来的粮食帐册,满意点头。
朱標又跟著母后去了南郊的大营,如今那里已围了起来,砌起了不算很高的围墙,搭建了不少的屋子。
这里看起来儼然像是一座小城,只是这座城內多数都是孩子与少年人。
马皇后看著这群孩子,面带笑意。
就当是出来散心,马皇后道:“近来他们有与你父皇再提建都的事?”
“当初的提议被父皇搁置之后,就没再说过。”
“青田先生,有说过什么?”
“他说汴梁不適合建都,还说什么汴梁王气已尽。”
都说刘伯温神机妙算,也难怪军中会这么议论,因刘军师一开口总是一些很玄妙的话语。
本来今天自己是来给父皇做说客的,但看母后的心情很不错,朱標也就一直没提。
也不知道昨晚父皇回没回坤寧宫,这夫妻俩一吵架,父皇恐怕也不敢去別的后妃寢宫。
回到宫里之后,朱標看著从翰林院带来的书,这才听朱棣说父皇与母后又和好了。
“母后答应了?”
静儿看四哥说话支支吾吾的,抢先道:“母后答应立庙了,不过不是今年,要等明年,父皇高兴地抱了母后好久,父皇还说標哥是个好儿子。”
朱橚已准备好了笔墨,“四哥,静儿姐,我们该学写字了。”
三小只坐在一起,说是学著写字,但写著像是在画画。
朱標也由著他们去了。
直到夜里,父皇再一次来到文华殿,带来了不少菜。
三小只正大口吃著晚饭,朱元璋高兴地笑道:“標儿啊,还是你厉害。”
“其实孩儿什么都没说,母后说不定早就想好了。”
朱元璋嘆道:“咱就是来不及尽孝啊。”
言至此处,这位大明皇帝拿起酒碗,將碗中的酒水一口饮下。
“少喝点酒吧。”
“好,咱听儿子的。”朱元璋笑著。
见四弟撕不下一只鸡腿,朱標伸手帮他撕下,放入他的碗中。
“谢大哥。”朱棣一边吃著一边说著。
朱元璋吃了两口菜,与儿子凑近了一些,道:“你与咱想得没错,今天李善长又让咱加了一些人手去山西。”
朱標点著头,安静听著。
“早朝之前,咱与他老常商议过,咱还是让汪广洋任山河两地的布政使,兼领山西参政,再让张孟兼去山西任按察使,赐直奏之权,还增派了一支队伍给他。”
意思就是加强监察,在山西不仅仅有张孟兼监察,远在汴梁的汪广洋也可以查问山西之事。
山西行省都督与山西行省平章,不仅有个当地的按察使,连布政使汪广洋都能过问,这就像是给山西的重建加了两道保险。
父皇还是很有远见,在政治上也是一点就通,朱標拿起酒杯与父皇碰杯,道:“父皇圣明。”
朱元璋頷首,“在奉天殿宣了旨意之后,咱心里也踏实多了。”
饭后,父皇大抵是有些醉了,便去休息。
朱標一边看著山西的卷宗,一边想著近来的事,母后终於答应了给外公家立庙封王一事,因此事父皇与母后爭了近一个月。
山西大胜之后,除了任命两位大员,还增设了两位监察官吏。
汪广洋,自不用多说,早在朱老板渡过长江时,就总领江南行省政务,是朱老板手中民生建设的能人之一。
这位张孟兼,朱標对他並不熟悉,只是在翰林院编修元史的学士名册上见过这个人。
或许另有其人举荐张孟兼,至於是谁,朱老板倒也没说。
朱標坐在烛台边,再一次翻看山西的鱼鳞簿,对照著山西的地图,一边听著父皇此起彼伏的鼾声。
將田亩的鱼鳞簿与地图结合,朱標总算是看明白了,这里少了片晋中的田亩,照理说那里应该有一片五万亩良田,因那里一直是產棉要地。
但在元廷的鱼鳞簿上,那里却是一片旱地,这就对不上了。
朱標蹙眉观察地图,忽然明白了,原来是这里少了一条渠,那是一条能够灌溉二十万亩良田的大渠。
第五十二章 鱼鳞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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