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月將沉,残星坠野。
郭信率眾驰至近前,刚要翻身下马,就听得郭侗高声吩咐道:“意哥,莫要停歇!”
“大郎兄正在与贼兵交战,诸將听令,速去驰援,勿使其脱身逃回城中!”
郭信听后,面色肃然,微微頷首,拱手行礼,朗声回道:“末將领命!”
言罢,带领著身后骑兵,並张美所部,拍马便走,一骑绝尘而去。
兗州城內,泰寧府衙。
慕容彦超刚在左右医者的包扎下,处理好了伤口。
而慕容继勛则是诉说著他在今夜遇到的状况,以及相关的部署。
忽然间,只见慕容彦超脸色骤变,大喝一声。
“什么!”
“你是说刘淮带著两千兵,出城阻挡郭荣的援军去了?”
慕容继勛一怔,神情之中儘是恐惧。
也难怪,慕容彦超性情暴戾,对待部下动輒杀罚,左右皆惧。
慕容继勛是慕容彦超的儿子,慕容彦超虽说不至於杀他,但这么多年以来,也是没少棍棒相加。
眼见慕容彦超暴怒,慕容继勛刚要开口解释,就只见一记大脚便踹了过来。
这一脚正中慕容继勛心口,疼得他冷汗涔涔,一时之间,竟爬不起身来。
这时,又听得慕容彦超厉声骂道:“孽障,还不赶紧派人去召回刘淮!”
闻听此言,慕容继勛也顾不得胸口隱隱作痛,挣扎著爬起身来,刚要传令下去。
就只听得一阵马蹄声传来,紧接著又是一声高呼。
“稟报大王、衙內,有两队周军分列於我兗州西、南城门之外。”
慕容彦超听罢,当即站起身来,连声追问:“贼有多少兵马?领兵將领何人?郭威可曾亲至?”
此时,慕容彦超最担心的就是周军大举杀来。
黄昏之时,他亲自带领三千步骑去袭周营,而现在却带回来了不到一百人,几乎算得上是全军覆没了。
眼下,都將刘淮又带两千兵马出城去截击郭荣,还不知何时能够回来,甚至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够回得来。
如今,城中能战之兵就只有不到五千人了。
看来明日一早,得去派人强征百姓,参与守城。
否则,若是周军四面强攻,单凭这四五千人,只怕很难守得住这偌大的兗州城。
至於为什么不去徵发壮丁,答案也很简单。
慕容彦超连年征战,四处製造摩擦,兗州城中的壮丁早就已经死伤殆尽、十不存一了。
也正因为如此,再加之慕容彦超搜刮无度,兗州百姓才会这般恨之入骨。
对於这点,慕容彦超心中也是一清二楚。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慕容彦超也不愿意给老百姓发放兵器,让他们参与守城。
毕竟,若是一个看管不住,他慕容彦超定会被愤怒的兗州百姓给剁成肉酱,臠而食之。
“启稟大王,郭威未曾亲至。”
“两队周军加在一起应不下万人,观看旗帜,领兵大將乃是郭侗与药元福。”
慕容彦超现在听到郭侗的名字就恨得牙根痒痒,原本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变得愈发狰狞起来。
刚才他已经从慕容继勛口中得知,若非是此人陈兵城北,迫使慕容继勛不敢轻易袭扰周军別寨,自己又怎会变得如此狼狈!
很显然,慕容彦超把一切错处全都归咎到了郭侗的身上。
殊不知就算没有郭侗,他此战也是必败无疑。
难道没有郭侗,王峻的诱围便不会成功了吗?
难道没有郭侗,郭信与史彦超就不会率兵驰援到战场上了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其中或许会有些变数,但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
这种力量悬殊的对抗,个人因素能起到的作用可谓是少之又少。
从慕容彦超决定拒绝周廷詔令移镇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已经註定了。
周围眾人见慕容彦超阴沉著一张脸,全都嚇得颤颤巍巍,不敢发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声响。
“前头带路,且待我去会会这小贼!”
慕容彦超言罢,便带著慕容继勛出了府衙,打马而去。
待上了城墙,往下望去,只见那两队周军列於兗州城西、南两处吊桥外五百余步的位置,於正道之上结阵以待。
很明显,这就是防备兗州城中出兵,救出刘淮那一伙孤军,索性便將两条大路都给堵死了。
慕容彦超见状,目眥欲裂,死死地盯著不远处,月下高坡之上那素甲白衣的身影。
“小贼,尔欺我太甚!”
“继勛,下去点齐兵马,且隨我杀將出去,救回刘淮將军!”
说罢,就要出城与郭侗拼命。
慕容继勛连忙拉住慕容彦超,同时伸手指向了远处的战场。
“父王,你看!”
慕容彦超一怔,隨即寻著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战场之上,一黑脸周將手持两桿大槊,催马衝锋,健捷如飞,所向无敌。
手中两桿大槊横抡,周围兗州兵全如秋风扫落叶般倒下。
而新赶到战场的郭信、赵匡胤、马仁瑀、李处耘、曹彬等將,也配合著西侧的郭荣、曹胤发起了合击。
身陷重围,外无援兵,兗州兵很快就湮灭在了周军的攻势之下。
那黑脸周將看准时机,纵马疾驰,直奔纛旗下的刘淮而去。
“匹夫,记住了!”
“杀你者,沧州李重进是也!”
言罢,李重进已冲至近前。
隨即重重夹紧马腹,那战马吃痛嘶鸣,人立而起。
李重进高举两桿大槊,猛然刺下。
已经被彻底嚇傻的刘淮,完全来不及躲避。
两桿大槊沿著肋骨两侧鎧甲的缝隙之中,当胸穿过。
刘淮喷出一口鲜血,登时毙命。
此时的李重进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宛如魔神降世。
双臂猛一发力,直接刘淮的尸体给挑了起来。
鲜血沿著甲冑滴答落下,在月光与战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可怖。
兗州兵虽然號称劲卒,但又几时见过这等悍將,顿时呆立当场,一时间全都忘了进攻。
待回过神来时,身体止不住的战慄。
隨著『咣当』一声,一个兗州兵丟下了手中的兵器。
紧接著,便如同瘟疫般传染了整片战场。
“还请黑大王饶过我等性命!”
跪地哀求之声,迴荡数里,清晰地传入了慕容彦超的耳中……
残火將尽,残月西倾,晓色初生。
这一夜的鏖战,终於算是结束了。
与此同时,远隔数百里之外的泗州沭阳竟也是一般场景。
“父帅,此贼便是南唐统军燕敬权,被我张巡检给生擒活捉了来!”
王敬达手掌一挥,只见一头髮散乱、衣著狼狈的青年將领,便被押了上来。
王宴轻抚手掌,虎目之中满是审视。
“尔便是燕敬权?”
那南唐將军梗著脖子,冷哼一声,拒不答话,慨然一副从容赴死的模样。
王宴见状,顿时勃然大怒,厉声喝骂道:“败军之將,还敢在老夫面前逞雄放肆!”
“来人,与我拖下去斩了!”
左右闻言,当即就要將燕敬权给推將出去。
燕敬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瞬间便慌乱起来,再不见半分从容,立刻跪下哀求道:“还请令公饶外官一条性命,我愿献上十万银钱。”
王宴轻哼一声,虎目之中儘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若南唐的將军全都是尔这般货色,江左之地早晚为大周所並矣!”
这一句话,羞得燕敬权低下头去。
他原本想著表现得有骨气些,想来在即將被俘的日子里,也能好过一点。
万没想到,这中原的兵將竟都如此野蛮,一言不合,便要拔刀杀人。
他在江左多年,又是承蒙父荫,才当上了统军,何曾见到过如此场面。
见眼下这般情形,他那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最好烂在肚子里比较妥当。
王宴见燕敬权老实闭嘴,便也不再搭理他,而是转头看了王敬达,吩咐道:“敬达,明日粮草又將转运,你隨行去往行营一趟,將此獠献与陛下,並奏报我武寧军的功绩!”
“对了,別忘了给晋王殿下也准备一封礼物,请他从中斡旋一番……”
王宴的话没有说完,但王敬达已是心领神会。
至於,斡旋所为何事?
那自然是燕敬权的买命钱了!
第69章 混战(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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