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泰寧府衙,慕容父子二人爆发了激烈的衝突。
“父王,若是將这些假银子赏给將士,一旦被他们发现,咱们必將死无葬身之地。”
“咱家府库里尚有不少財货,这正是此时用来避祸的啊!”
慕容彦超听罢此言,顿时勃然大怒,抬起充满老茧的手掌,狠狠地掌摑了在了慕容继勛的脸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震耳。
只片刻,慕容继勛的脸上便高高地肿了起来,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混帐东西,將那些金银细软赏赐那些卑贱的军士,岂不是糟蹋了这些宝物!”
“我心意已定,你莫要多言!”
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不多时,兗州將士便齐聚於校场之內,慕容彦超很快就让人將假银子给分发了下去,隨后又是免不了一番勉励、画饼。
一眾將士得了奖赏,自是士气高昂,纷纷表示愿意为慕容彦超效死。
待眾人散去,各自回归本职。
一个负责监押犯人的士兵,重新回到幽暗地牢,四下扫过,確认无人窥伺,这才小心翼翼从怀中摸出那鋌银锭。
他凑到微弱灯火下,指尖反覆摩挲著银锭光滑冰凉的表面,两眼直勾勾盯著那抹莹白光亮,目中贪色毕露,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贪婪笑意。
正在此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地牢中响起。
“你手中那银子是假的!”
那士兵寻声望去,原来是被榨乾钱財后,关在这里等死的司马阎弘鲁与判官崔周度。
只见此时二人身上衣衫碎裂,皮开肉绽。
一旁的阎弘鲁浑身血污,气息微弱,只剩胸口微弱起伏,证明人还活著。
倒是崔周度勉强支撑起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
见那士兵脸上满是狐疑,崔周度又开口道:“怎么,你不信?”
隨即也不等那士兵回答,自顾自喃喃道:“你那假银子,乃是我亲自督造的,这里包的是生铁。”
“慕容彦超想要犒军,但又缺少银钱,便让我造的这假银子。待做成之后,他又怕事情败露,这才將我和阎司马关进这地牢之中。”
那士兵闻言,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崔判官,非是小人不信任你,只是你有什么证据?”
崔周度轻哼一声,冷笑道:“证据?还要什么证据!”
“你將这银子劈开,一验便知!”
见这士兵迟疑,崔周度適时又补了一句。
“就算银子切开,你也不损失什么,不是吗?”
那士兵听罢,狠了狠心,一刀剁在了银锭上。
银鋌未断,刀口却崩。
很快,消息四散而开,军中將士便知晓慕容彦超犒军用的乃是铁胎银。
“直娘贼,慕容彦超竟敢假银子欺骗咱们!”
“走!咱们去找那廝討个说法!”
此时什么天下驍將,也再难压得住场子。
眾人自发地结成了队伍,提起刀枪,径直便往著节度使府的方向而去。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正在城中巡视的慕容继勛耳中,慕容继勛当即打马而走,往府衙的方向疾驰奔去。
待进了府衙,慕容继勛便再也忍不住,急切大吼道:“父王,大事不好了,將士们已经发现那银子是假的了,现正提著刀枪,往府衙赶来!”
“什么!”
慕容彦超闻听此言,顿时骤然色变。
“该死!这消息是怎的泄露了出去?”
慕容继勛也是一声哀嘆。
“父王啊,消息是如何泄露的已经无关紧要了,眼下还是想想应该如何安抚將士们啊!”
慕容彦超自觉失了面子,强行挽尊,嘴硬道:“怎的!就是他们知道是假的又如何?难道这帮臭丘八还敢造反不成?”
慕容继勛见状,再也忍耐不住,脸上儘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父王啊,这都什么时候了?”
“若是你再不肯拿出府中那些金银,只怕今日便是你我父子的死期啊!”
话音未落,慕容彦超一个巴掌便呼了过来。
啪!
又是一声脆响,慕容继勛另一侧的脸上也高高地肿了起来。
“混帐东西,你是在抱怨为父吗?”
慕容继勛当即眼含泪花,眼中满是委屈。
这些时日,他也算是尽心竭力了。
慕容彦超夜袭周营,他负责留守兗州。
慕容继勛完全按照慕容彦超的方略执行,但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他又能怎么办?
慕容继勛不是不能体谅,慕容彦超因为这些时日损兵折將而心烦意乱。
但慕容彦超又凭什么对他动輒打骂?
他慕容继勛到底做错了什么?
念及於此,心里的屈辱与憋闷,再也忍耐不住,如洪水决堤。
“父王!若不是你非要夜袭周营,若不是你非要造这假银子,若不是你非要固执己见,那局势又岂会像今日这般糜烂!”
慕容彦超闻言,身体猛然一颤,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似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儿子一般。
旋即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儘是被折了顏面的羞恼与愤怒。
“你这逆子!”
隨后扬起手掌,便又要嚮慕容继勛的脸上扇去。
然而这次,结果並没有如慕容彦超预料那般。
手掌高高扬起,落到空中一半,便被一只大手拦下。
慕容彦超见到慕容继勛还敢反抗,由是愈发震怒。
“你这逆子,我宰了你!”
言罢,挥起拳头,便嚮慕容继勛脸上打去。
慕容继勛抬臂格挡,硬生生接下了慕容彦超这一拳头。
话说慕容继勛不愧是慕容彦超的儿子,当真是继承了他爹的这副好身板。
挨了如此一记重击,竟然也只是倒退了几步而已。
慕容继勛放下手臂,轻轻甩了甩手,然后缓缓抽出了自己腰间的横刀。
此时,慕容彦超纵是再迟钝,也不难看出慕容继勛的情绪已经十分不对劲了。
“我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旋即眼睛一转,又道:“你不就是想让我打开府库赏赐那些丘八吗?为父答应你还不行吗?”
哼!
若不是自己年纪有些大了,以及身体气血还有些亏空,再加上身上伤势並未痊癒,他今日非得杀了这逆子不成。
但很显然,慕容彦超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只见慕容继勛神情冷漠,眼中儘是杀意与疯狂。
“父亲,这么多年,我早就受够你了!”
“似你这般作为,我反正也活不了了。倒不如杀了你,一泄我心中怨气!”
言罢,提起横刀便朝著慕容彦超砍去。
慕容彦超见状,脸上惊慌一闪而逝,隨即也拔出腰间佩刀,迎著慕容继勛的刀锋斩去。
只听得『鏗鏘』一声,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慕容继勛年强力壮,很快就压过了慕容彦超。
感受到刀锋的逼近,慕容彦超也发了狠,双臂猛一发力,又將慕容继勛给按了下去。
慕容继勛见比拼爆发力不是慕容彦超的对手,当即剑走偏锋,挥起拳头,砸嚮慕容彦超受伤的手臂。
很快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紫袍。
慕容继勛又接连挥了十几拳,慕容延釗终于坚持不住,气力顿时减弱。
慕容继勛反手横撩,刀尖掠过慕容彦超的手臂。
慕容彦超吃痛,猝不及防之下,掌中横刀脱手而出。
慕容继勛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沉喝一声,横刀拦腰横扫,风凌厉,直取慕容彦超的腰肋。
慕容彦超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了腹部,顿时鲜血淋漓。
“我儿,是为父错了,你饶过我吧!”
慕容彦超捂著伤口,向后倒退。
然而,慕容继勛依旧是面无表情,手中横刀转动,掠过衣袖时,还擦了擦刀上的鲜血。
隨即,缓步向了慕容彦超。
就这样,慕容继勛步步紧逼。
而慕容彦超也並未放弃,看准时机,抓起茶盏就砸了过去。
隨后,立刻奔向佩刀掉落的地方,想要將之拾起。
慕容继勛偏头躲过,又见慕容彦超即將捡起佩刀,纵身一跃,当头劈了下去。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了慕容继勛一脸。
而慕容彦超的手,距离那把佩刀就只有仅仅不到一寸而已。
正在此时,一眾兗州兵將闯进了节度使府,好巧不巧,正看到了慕容彦超倒在血泊里的这一幕。
眾人连忙架起刀枪,一脸警惕地看著慕容继勛。
而此时的慕容继勛,宛如疯魔一般,脸上儘是慕容彦超的鲜血,却丝毫看不出悲喜之情。
“我恨啊!”
突然间,慕容继勛仰天长啸一声,旋即横刀自刎。
鲜血飞溅,点点猩红落地……
第72章 弒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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