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愷放下电话后,回到餐桌上。这个小型的饭局主要是私人性质的聚会。除了他的家人,还有几个朋友。
沈仲愷不在的时候,饭局的重心自然转移到了餐桌上的年轻人。
年轻人叫沈恪,是沈仲愷的长子,他和前妻所生的儿子。沈恪比沈忱大了7岁,今年即將步入35岁,来到一个职业经理人的黄金年龄。
沈仲愷回到桌上之后,沈恪给父亲倒了杯酒,小声地和他说著话。
“爸,弟弟春节回来吗?”
沈仲愷叉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细细地咀嚼:“他说应该会回。”
“好久没见了,还想跟他一起喝两杯。”
“等他回来你找他在家喝吧,好酒多得是。”
沈仲愷很喜欢这个大儿子,他在工作上很有能力,自从来到沈仲愷身边就一直在工作上提供帮助,且帮助很大。
“那是自然。”沈恪一边和父亲低声谈著,一边还在应付餐桌上的客人,时不时说上两句。“那事您跟他说了吗?”
“你说下半年让他回bj那事?”
“是,今年在日本和美国有不少投资的机会。我想让他来帮帮我。”沈恪说著也给自己倒了杯红酒:“sm这个收购案他干的太漂亮了,我非常需要他这样的人才,何况还是自己亲弟弟。”
举贤不避亲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沈仲愷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只是有点犹豫。
“他可能不太愿意。”
“他是怎么跟您说的?”
“他说要再考虑一下。”
沈恪听乐了:“难道他在那边有什么特別留恋的东西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沈仲愷摇摇头:“他如果真的在韩国待得很开心,留在那边也未尝不可。”
“……好,我知道了。让他自己决定。”沈恪的脸上隱隱地露出一丝不悦,又被他很好地掩饰下去。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话题:“爸,弟弟今年要27了吧,他成家的事是不是也该……”
“我不著急。”沈仲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方面他跟你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我才著急。我二十多岁那会儿是换女伴换得比较勤……”
沈仲愷打断了他:“是『很勤』。”
沈恪脸上微窘:“对,换得很勤。所以您也没操心过。到了年龄自然就安稳下来了,他不一样,他还从来没往家里带过人。”
“他以前在美国的时候不是谈过两个吗?”
“加一起都没有一年,而且都是因为嫌他无聊跟他分手的。”
沈仲愷还从来没听过这段:“你怎么知道的?”
“那些小孩嘴上没个把门的,他以前的那帮同学,稍微有心了解一下就行,跟竹筒倒豆子一样什么都往外说。”
“那他的事,你是怎么考虑的。”
“如果有合適的人,不妨让他见见。”沈恪是知道的,去年沈忱第一次作为沈仲愷儿子的身份参加和sm的晚宴后,来联繫沈仲愷的人就多了不少。tcme的少东家这个身份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
沈恪接著讲:“他要不是跑去韩国待著,这几天来找您的人应该更多。不妨把这事提上日程。”
沈仲愷觉得有道理,嘆了一口气说:“之前还担心他適应不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帮我了解一下吧,有谁家女儿年龄合適风评又比较好的,可以介绍他们先认识一下。”
“王叔叔前段时间找过我一次,他家的姑娘刚从美国毕业回来。”
沈仲愷深深地看了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一眼。那张脸和他有七分像,谈吐得体,说话滴水不漏。在商场上,这样的儿子让他放心。但在家里,这样的儿子让他偶尔会想,这些话背后,还有多少没说出来。
比如现在。
“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做铺垫?”
沈恪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点被点破的无奈,但很淡。他知道父亲能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但是他並不在意。
因为他说的都是父亲实实在在会考虑的事情。
沈仲愷跳动的指尖说明他此刻正在飞速思考,他想了许久,点了点头。
“等过年他回来的时候你跟他说吧。”
然后又加了一句:“如果不成也不要强求,我还是想让他做他想做的事。”
沈恪喝了一大口杯里的红酒,他知道今天的努力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谈成。
不过没关係。
他本来也没指望一次就能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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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m大楼的练习室里,音乐停了又响,响了又停。柳智敏站在镜子前,一遍一遍地重复动作,但每一遍都差了点什么。
5月回归的主打歌很早就定下来了,沈忱决定在这张专辑里放弃旷野世界观后,《spicy》就被確立为《my world》这张专辑的主打。《spicy》的原版demo早在出道前就已经是aespa的备用曲,只是一直没有用上。现在四人正在准备的就是spicy的舞蹈。
“休息一下吧。”编舞老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点累了?”
她回过神,点点头,走到角落里坐下。
手机放在包里,屏幕朝上。她瞥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在忙吧。
她想。
但是明明不回消息的是她。
昨天他们获得了首尔歌谣大赏的奖项。沈忱给她发了一句恭喜。她却一直没有回覆。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地上。
giselle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瓶水。
“休息了一阵,回来又是这么大强度的训练,真的好累。”
柳智敏不想在成员面前表现出来她的心神不寧:“没事,练一练就好了。”
但她脑海里还是那天在洗手间和泰妍的对话。
“如果有喜欢的人,一定要保护好彼此。”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刷著视频。电视剧里的台词仿佛在讲她自己。
“你是单纯的人,在感情里在生活里最容易受伤。”女主角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因为你不会防著別人,也不会防著自己。”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呆住了。
这几天听到的种种,像一块石头,砸进她心里。
那之后,她一直在想。
对的人?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对的人。她觉得他应该是的。
她很確信的是,自己喜欢他。
不是一时衝动,不是怦然心动,是慢慢累积的,一点一点,像水涨起来,不知不觉就漫过了心口。
可是……
他们之间,是对的时间吗?
他是理事,她是艺人。他是中国人,她是韩国人。他是幕后的製作人,她只是一个出道两年多的偶像。
万一哪天被拍到呢?万一粉丝知道了呢?她不敢想。
但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越想压,长得越疯。
“rina?”
giselle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睁开眼。
giselle望著她,眼神里有一点担忧。
“你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
她摇摇头。
giselle没再问,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那个动作,让她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很想他。
——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柳智敏结束练习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她站在镜子前,凝视著镜中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放在包里,屏幕朝上。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这几天,她回消息慢了,见面也少了。有时候在走廊遇到,她只是点点头就快步走开。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也没多问。但他还是会发消息,每天一条,不多不少。有时候是一句话,有时候只是一个表情。
像是在说:我还在。
她一条一条翻著那些消息,眼眶有点热。
她想回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呢?
说“我喜欢你,但我害怕”?
说“我怕我们的关係会毁掉一切”?
说“我怕有一天,我们也会像泰妍欧尼那样”?
她说不出口。
只能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把手机扣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在农历新年前的最后几天,柳智敏收到了一条简讯。
只有一个文件。
文件名:karina_solo_demo_v2.mp3
她愣了一下,点开。
前奏响起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安静了。
压抑的,梦幻的,像在水底。钢琴的声音从深处浮上来,一下一下,带著回声。她没有听完就关了。
点开和他的对话框:“收到了。谢谢。”
发完,她盯著屏幕等了一会儿。
他回了一个字:
“嗯。”
就一个字。
但她注视著那个字,忽然有点想哭。
他还是会给她发demo。还是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还是那个话很少但什么都会做的人。
可是她呢?她在躲他。
她想起泰妍说的那句话:“一定要保护好彼此。”
她想保护他,可她不知道该怎么保护。
又一条消息传来。
“明天,来见一下我吧。”
她甚至能读出消息里那一丝丝祈求的感情。
她內心深处痛了一下。
“好。”
第二天上午,柳智敏在录音室见到了沈忱,这还是这几天以来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沟通。
她低下头,在他对面坐下。
“找我什么事?”她问,声音比平时淡一点。
沈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茶几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她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份乐谱,还有一段demo的说明。
“你的solo。”他说,“编曲我做好了。你看看。”
她翻著那份乐谱,旁边还有他手写的备註。和上次改《illusion》的时候一样,每一处都用红笔圈出来,旁边写著小字。
她读著那些备註,有些触动。但她没让那种情绪露出来。
“你的solo,我想让你自己来写词。”
“我没有做过。”
“可以学。”
“想想你想说什么,就写什么。”
她想说什么?她不知道。
沈忱点下了播放键,音乐响起,这还是她第一次完整听这段样曲。
水面下缓慢的暗流,混乱的鼓点像沉重的脚步。陡然升高的旋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深处衝出来。
她听到那里的时候,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就像是被束缚的,想挣脱枷锁的感觉。
他好像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柳智敏突然很烦躁,想找个地方单独待著。他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法真诚地对他说出一个字,柳智敏感到难捱的煎熬。
“谢谢。”她把文件夹合上,拿在手里,起身。
“这几天,”他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心里一紧。
“没有。”
他没说话,只是望著她。那个眼神,让她有点慌。
她知道他看出来了。他总是能看出来。
但她不敢承认。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还要练习。”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智敏。”
她停住,没回头。
“不管什么事,”他说,“你可以告诉我。”
她站在原地,握著门把手的手,微微用力。
她想回头,想告诉他她有多害怕,多想他,多怕失去他。
但她没有。
“知道了。”她说。
然后推门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眼眶热热的,但她忍住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隱约的人声。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练习室。
第二天,柳智敏在走廊里遇到了沈忱。
他正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拿著文件,看到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也停住。
两个人隔著几米远,对视了一秒。
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注视著她,然后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味。他不爱喝咖啡的,对於他来说,咖啡只有一个功效,那就是提神。
昨晚他要么是熬夜工作,要么就是没休息好。
她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手机震了,她拿起来看。是他的消息。
“demo听得怎么样?”
看到那条消息,她心跳快了一拍。
她回:“听了很多遍,感觉很特別。”
他问:“有什么想法?”
她想了想,回:“有一些想法,但表达不出来。”
他说:“不急。”
她读著那两个字,浅浅笑了。
然后又想起什么,弯起的弧度淡了下去。
“旧正日(农历春节),你要回家吗?”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后天就是除夕了。她会回水原,和家人一起度过三天的假期。水原就像是两人的庇护所,在那里的时候仿佛没有烦恼一般。
——如果在那里见到他,应该能把一切都说清吧,她想。
“我22號上午回中国,23號下午回来。”
她有些失望,但她也很有同理心。春节是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他不可能不回家的。
“那等你回来。”
柳智敏放下手机,走向练习室。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上掛著sm旗下艺人的照片。她路过aespa那张的时候,停了一下。
四个女孩笑得灿烂,她站在中间,眼睛弯弯的。
那是出道时的照片。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他。
现在两年过去了,一切都变得好快,但是她好像不再像照片上那样,总能笑得那么灿烂了。
——烦恼变多了呢,柳智敏。
她对自己说。
第26章 欲语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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