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舟从小就和母亲不太对付,但是都控制在调皮程度。
清晨,周行舟一手摸著肚皮,双脚拖沓著拖鞋起来吃饭。
“妈。”周行舟和正在吃饭的母亲打了个招呼。
周妈冷著脸,“我不是你妈,別叫我妈!”
“阿姨~”周行舟隨口喊了句。
周妈气得心肝儿疼,上气不接下气,大脑都快晕了,只能努力的保持清醒,看著这个没大没小的儿子。
“你爱去哪就去哪!以后这个家没你的位置!”
周妈说的很嚇人。
周行舟无所谓,“那我去招待所,招待所有吃有喝,还有十几个漂亮女服务员哄著我,还可以喊女同学一起看录像带,哈哈哈哈~”
说到开心处,周行舟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妈差点要被气哭,“你愿意去哪就去哪!我管不住你了!你翅膀硬了是吧?!整天就知道惹你妈生气!”
周行舟也不洗手洗脸了,直接坐在餐桌准备吃饭。
“你还想管谁啊?你小学当过班长组长吗?我爸每天管几千人,我也从小管几十人几百人,你老老实实在家听话不就行了,还总爱插手別人的事情。”
周妈被说的一点面子都没有,大怒道:“滚!你滚!我要和你断绝母子关係!”
周行舟毫不在意,拿著筷子说:“咱们一点点的掰开说。”
“这饭是食堂做的,离开你我难道还吃不上食堂的饭?”
“我的工资是自己挣的,是我爸给的,离开你我就没钱花了?”
“我从小的学习和你没有一分钱关係,离开你我就考不上大学了?我就没办法好好学习了是吗?”
“再看看我这个头,我这脸,虽然只有你很小一部分功劳,但你必须要承认,外貌不等於一切,我这样有趣的灵魂和你这样保守的女人没有多大关係。”
见周行舟这么厚脸皮,周妈又气又笑,索性不理他了。
母子二人继续一起吃饭,算是又恢復了平静。
周妈也不是第一次要断绝母子关係了,每次都是灰溜溜的又忍住了。
“大清早的,又吵架。”
看到已经安静了后,老周才从厕所回来,出来后就开始数落周行舟。
“你要好好和你妈说话,別整天惹你妈生气。”
“你不小了,该懂事了。”
周行舟剥了个鸡蛋,递给周妈,又看著还在嘮叨的周敬业。
“爸,我不把我妈的精力释放出来,她就要折腾你了,你问问老张老刘,他们媳妇都是怎么没事找事,整天给自家男人挑刺的。”
“妈,吃个鸡蛋。”周行舟拿著鸡蛋对著周妈晃了晃,“补补身子。”
“我怎么没事找事了?”周妈不服气,但是看著周行舟递过来的鸡蛋,又扭过头,“不吃!”
“爱吃不吃,这可是我一片孝心。”周行舟放下食堂煮的鸡蛋,又对著周敬业说:“爸,我哥暑假回来吗?”
周敬业也发现有一个能折腾的儿子在,老婆確实是会少惹很多事情。
“你大哥毕业后就在京城忙了两年多了,今年事情多,肯定回不来。”
“你二哥分配到了农村发展研究中心,我也不懂主要是干什么的。”
大哥周行风24岁,18岁上大学,22岁参加工作,如今在京城当公务员。
二哥周行雨今年分配,三哥周行同要明年。
周敬业42岁,18岁当爹。
农村年轻人结婚晚点,但是生孩子可不会晚,十八岁当爹当妈不算稀奇。
不是周行舟逆天改命的话,一家几口现在还是周谷乡的农民,爷爷姥爷两家几十口人也不会跟著起飞。
四兄弟的名字是上学后才起的,先有了周行舟的名字,才有老大老二老三的名字。
“你大哥谈了个京城的姑娘,不过那姑娘挺受欢迎的,你大哥找我要钱买礼物。”
周敬业说起了大儿子的事情。
周行舟思考著说:“京城那边咱们人生地不熟,我觉得京城大姑娘和咱们这种农村出来的人没啥交集,还是別找京城女人比较好。”
周妈听到后,立刻反驳说:“你小孩子懂什么?娶了个京城姑娘,立马就能飞黄腾达,以后孩子都是京城户口!”
周行舟的表情很不好,“凭我哥的学歷能力,將来自己就奋斗出来了。”
“你都知道他娶了京城姑娘是攀龙附凤,人家姑娘家里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到时候肯定拿我哥当牛马使唤。”
周妈气不过整天被小儿子压著,反驳说:“辛苦点是应该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男人就该让著女人!”
周行舟不屑地笑了一下,冷漠说:“吃苦没啥,我不和你爭这个,但是自古女婿都是拿来利用出卖的。”
“我哥去了人家高门大户里,就要给人做事挣钱,別人让他做什么就要做什么,將来惹出事情了,乡下出来的女婿就是拿来背锅坐大牢的。”
“別人女儿和父母还有京城的亲戚才是一家,说句不好听的,人家和邻居同学的关係,都比女婿好!”
“我哥又不是没本事,大学生怎么说都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何必给那些初中就开始胡混,上大学也要走关係的女混子当狗?”
周敬业思考著小儿子的话,家里很多事情其实都是小儿子拿主意。
不是他年纪小听他的,是他讲的有道理,才听他的。
“这个看你大哥吧,回头你和你大哥说说。”
周敬业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小儿子处理,又补充说:“你们兄弟好说话。”
周妈此时也不说话了,她本身就是乡下人思维。
儘管不服气小儿子,经常被小儿子欺负,但实际上四个儿子里还是和小儿子关係最好。
打打闹闹反而没有距离感,可以坐在一起看电视,一起出门购物逛街。
小儿子的话,在周妈这里比丈夫和另外三个儿子,还有娘家婆家的话更有分量。
周行舟不能让自家亲妈去看初中试卷,她看不下去,內心极为地牴触。
她寧愿承认自己是傻逼也不会去写完那张卷子。
但是在別的方面就好办许多,比如眼下这种子女婚事的决定上。
让周妈去做数学几何题这种事情,除非是拿刀子逼著,不然就算是周奶奶周婆婆也劝不动。
那种事情违反常识,推动不了。
会从生理上和心理上同时產生极强的排斥感。
人可能会做违反常识的事情,可学习上的事情,不会就是不会。
周行舟没办法让自己母亲成为一个有知识的女性,但是可以一定程度上让她別乱发表意见,也別妨碍別人。
吃完饭,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周妈閒著没事做会影响家庭和谐,所以作为厂长夫人,以配偶的身份去了適合妇女的岗位。
每个大型企业都有不少这样的部门,內部可以说基本都是关係户。
都是关係户,就没有关係户,不坑外人。
子弟学校的老师是关係户,那巧了,学生也是。
工厂医院的医生护士是关係户,那就更巧了,过来看病的工人和家属也是关係户,甚至还都是亲戚。
办社会的首要目的是维持稳定、消除职工后顾之忧,而非追求服务业的效率和利润。
但是真的是废物,教坏学生,误诊治死人后,也要承担道德和舆论的压力,家长和患者同样会採取行动。
所以周妈不是一线老师,也不是医生护士,只是一个记录考勤,可有可无的閒人。
上班就是看报纸和织毛衣,和办公室大妈阿姨聊著孩子的教育问题,聊著食堂和工厂里的各种小道消息,或者是电视节目。
和吃饭都要盯著机器的一线女工比起来,这些上了年纪的阿姨大妈就太閒了一些。
不过大部分女工都想著自己老了也能这样,对这套维持了十多年的体系非常嚮往。
今天的周行舟依旧没有去学校,而是去了自己上班的宣传科办公室。
学校老师教不了周行舟,职工大学比正规大学宽鬆太多了,而且一切以工厂为先。
棉纺厂的黑板报和宣传栏都是周行舟负责,科长是一个阿姨,阿姨的丈夫是市里公务员,住几公里外的政府大院。
虽然是关係户,但也在棉纺厂干了十多年了,属於老资格,本身也懂宣传。
不过周行舟入职没两个月,就成了骨干。
“大干特干!”
“事故猛於虎,安全大於天!”
“速度抢出成绩,实力代表尊严!”
“擼起袖子加油干,大干特干!”
“工厂就是我们的舞台,成绩就是我们的履歷!”
“白天干!下午干!夜里干!干!干!干!”
看著自己抄袭过来的標语,周行舟一阵的感慨。
这个年代的花朵可不是黑白的,同样的五顏六色,同样的一片蓝天白云。
工厂女工的早班六点开始,但有一些交接的工作。
宣传科七点半到岗分配任务,八点开始干活。
周行舟正监督两个手下照著本子写黑板报时,有人从远处跑了过来。
“周周,厂长让你过去一趟。”
周行舟见到跑过来一个年轻人。
“什么事情?”周行舟好奇询问,自己虽然是厂长儿子,但是没有著急事情一般不会让自己过去。
来人回答说:“说是过几天有个纺织部的大领导要过来视察,让你提前准备一下,具体的你过去和厂长说吧。”
宣传科不少人,科长负责会议和採访等工作,周行舟主要写个材料,拍拍照片,不负责走访和记录等麻烦工作。
拍照主要是拍领导帅照,这个属於技术工种,和平时拍摄机器和厂区的一般工种很不一样。
別人拍照只能拍领导和几个跟班看机器的场景,周行舟能拍出领导的独特领导气质。
在不能逐帧截图的年代,想要捕捉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需要的是敏锐的观察力。
“好,我过去问问。”
周行舟朝著厂长办公室走去。
纺织部是纺织工业部,属於顶级部门。
白云市棉纺厂属於市级单位,由所在市的纺织工业局直接管理,纳入市级生產计划、原材料调配和產品分配体系。
这类企业是地方纺织业主体,人事任免、生產指標由市级政府决定,但需执行省级和中央的行业政策。
高一档次的是省內重点企业,一般都是省会城市的棉纺厂,这类由省纺织工业厅管理。
只有极少数特大重点的纺织厂,才由纺织工业部直接管理,通常这种都在纺织工业基地,是承担全国任务的大厂。
顶级,高级,中级。
白云市就属於中级档次,但这一次得到了顶级单位的视察任务。
这肯定不是因为五千多职工多了点,也不是规模。
在纺织工业强省,省级可能直接控制若干重点大厂,五千人规模很可能为省属。
但是在纺织业非核心省份,此类规模会下放至重点工业城市,比如省会、计划单列市管理,成为市属。
棉纺行业作为重要民生產业,布局分散,產品主要销售附近市场,非战略性军工或重工业,因此不完全遵循越大越归高层的规则。
白云市是农业区域,棉纺厂除了各种布料衣服外,还出售各种装粮食的麻袋,主要是依靠附近数百万的农业市场来消化產品。
这种扎根本地市场的大型企业,换个地方就转不动了。
周行舟很快想到了原因,清楚过来视察的主要目的主要是厂长责任制推行的是否顺利,员工是否支持,而不是来这个没有专业技术的市级小厂考察技术。
作为一个小破厂的厂长,周敬业在“自己”认真思索了半个多小时后,也在周行舟到了后意识到了问题。
“你这几天別乱跑,在厂里好好待著,照相机准备两个,隨时准备用!”
周敬业对著进入办公室的周行舟发布命令,用厂长的身份交待了任务。
周行舟回答说:“是,厂长。”
周敬业点了点头,又安排道:“去车间採访女工和老师傅,问问他们对厂长责任制的意见,尤其是多问问老师傅的意见,別总往女人那里跑。”
周行舟询问:“那这次来的领导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周敬业想了一下,“你去女工那里看看,反正不管来的是男的女的,都要去找女工问,你安排几个说话利索,能让人听懂说什么,別找那些说话像是机关枪的女人。”
“是!厂长!”周行舟迅速接受命令。
在棉纺厂干活的基本都是城里人,但是口齿不清和说话语速过快,再加上口音话严重,在和外地领导说话的时候確实是很有影响。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婆婆阿姨,採访问话的时候基本不会选这种人。
太年轻漂亮也不好,容易惹閒话,不像是干活的。
一般都是从女工的班长组长里找,这类群体通常不丑也不漂亮,能干活也会说话,能听指挥不乱讲话。
周行舟乾的都是科长该做的事情,不过科长阿姨没意见,也乐得清閒,早点退休。
棉纺厂经常有人参观视察,也去过外地大厂参观学习过,应对经验丰富。
宣传反而是不重要的事情,重要的是应答和工作匯报。
就像是管教育的去学校视察时一样,周敬业只相当於一个班主任,上面的年级主任和校长副校长都要陪同。
实际上棉纺厂的上属单位和上上级领导都要陪同。
虽然事情属於大事情,但本身也属於常规事件。
棉纺业属於这个时期的出口创匯支柱產业之一,对重点企业进行视察属於纺织部的常规工作,並不是只管几个大厂就不管小的了,也会抽查一部分了解整体情况。
工厂上下都要为这次考核做准备,首先肯定不能那天出安全事故,然后和领导有矛盾的工人要在那天安排到远点的地方去。
消防设施要检查,游泳池那天要提前清理,幼儿园和食堂医院的伙食都要提高一天。
职工住房要打扫,厂门口林荫路上的花草树木也要修理,没人在乎的奖牌证书之类的也要擦一擦。
扫地整理修机器,把上级领导的视察当作是考试,在关键岗位安排技术骨干或劳模操作,以体现工人精神面貌。
就像是过年一样,上上下下都要忙著应对考试。
虽然是形式主义,可就像是周妈一样,不考试的话,大家都懒得折腾,没动力就懒得进步。
就算是有人想要进步,也会被一群拖后腿冷嘲热讽。
大环境不好,个人就没办法破圈。
劳模和技术骨干就是拿来应对考试的,关係户爭这个纯粹是想不开了。
就像是三好学生一定要学习好一样,这个年代只要有能力,出人头地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第13章 考试
同类推荐:
娇门吟(H)、
武道从练刀开始、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逆战苍穹、
不朽灵魂、
仙绝恋、
逆凡之巅、
双穴少女和她的触手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