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墨子捧著刚刚打磨好的水晶透镜,对著窗外的远山比划,脸上洋溢著孩童般的好奇。
方才显微镜带来的震撼还未平復,这位匠作大宗师又陷入对光学奥秘的痴迷中。
“县令,依你所说,这透镜既能將微小之物放大,是否也能將远处景物拉近?“鲁墨子忽然转身,眼中闪烁著灵感迸发的光芒,“若將两枚透镜组合,一枚聚光,一枚放大,岂非成了千里眼?“
张良正在调配新的玻璃配方,闻言抬头微笑:“大师果然一点就通。此物可称为望远镜。”
他取过纸笔,迅速勾勒出克卜勒式望远镜的原理图,“物镜焦距长,目镜焦距短,二者配合,便可观远。“
鲁墨子仔细端详图纸,忽然拍案叫绝:“妙啊!这光路走向,竟与破虚瞳术的灵力运转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兴奋地在工坊內踱步,“不过单靠透镜,成像恐有偏差。若在镜筒內壁铭刻聚光符文,再以清心玉打磨镜片,当可消除色散,使景象清晰如临。”
说干就干。
鲁墨子又从材料库中取出一块天然水晶。这种天然蕴含纯净水灵力的材质,正是製作光学仪器的绝佳材料。
他亲自操控玲瓏玉磨机,在打磨镜片的同时,以指为笔,將一道道细微的符文直接铭刻在镜片边缘。
张良在一旁观摩,不禁讚嘆。这个世界的符文武道,在某些方面確实超越了纯科技手段。当鲁墨子將“破虚““定影“两组微型符文刻入镜片后,水晶本身竟然泛出淡淡的流光,仿佛有了生命。
三日之后,一具黄铜打造的伸缩式望远镜诞生了。
镜筒外壁雕刻著细密的云纹,两端镶嵌的镜片在阳光下流转著七彩光华。鲁墨子迫不及待地將望远镜架在窗边,对准数十里外的九山峰顶。
“了不得!了不得!“鲁墨子激动得鬍鬚发颤,“老夫连山巔松树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这比天眼术消耗的灵力少得多,却看得更远!“
张良接过望远镜试看,也被其效果震撼。
经过符文强化的镜片,成像清晰度远超预期,甚至连远处飞鸟的羽毛细节都分毫毕现。他心念一动:“大师,此物若配以三角支架,再刻上刻度,便可测量星月方位、山川距离,於农耕水利、军事布防皆有大用。“
“测量星辰?”
鲁墨子一怔,隨即恍然大悟,“妙啊!观星定歷,测地绘图!老夫这就去设计可调节的万象支架!”说著又要往工坊冲。
“大师且慢。”
张良笑著拦住他,“望远镜已成,另一件小物件还需大师相助。”他指向工作檯上那些玻璃试验品,“晚辈想试製一种安全的长明灯。”
他取出一段细长的竹炭丝和一些金属丝,这是连日来反覆试验找到的最耐高温的材料。“若將此类灯丝置於抽空的琉璃泡中,通以微雷霆之力,如可发出稳定白光,不惧风雨,远胜烛火。“
鲁墨子拿起一个鸡蛋大小的玻璃泡半成品,仔细端详:“抽空?以何法?“
“需先製作抽气装置。“张良在纸上画出简易活塞和阀门结构,“不过此世既有力之法,或可更简便。“他目光转向墙角一堆散发微弱雷光的“雷萤石“,这是格物院近日从矿山收集的副產品。
鲁墨子会意,抚掌笑道:“何须抽气!用芥子符文將琉璃泡內部空间压缩千倍,残留之气自然稀薄至近乎真空!”
说著他取过一枚琉璃泡,指尖灵光闪动,在玻璃表面刻下细如髮丝的空间符文。
张良看得嘆为观止。
这种对微观空间的操控,確实比机械抽气高效得多。他小心地將竹炭丝封入处理好的琉璃泡,接上由雷萤石供能的简易电路。
“大师,在製作望远镜之前,晚辈想先试製一种特殊的长明灯。”
张良取出一匣子精心准备的丝状材料,里面分门別类放著竹炭丝、铜丝、铁丝,甚至还有几根闪著微光的“雷萤石“细丝。
鲁墨子好奇地凑近:“这些凡铁凡炭,如何与雷霆之力相合?“
张良將一根竹炭丝固定在两个银质电极之间,接上由雷萤石供能的简易电路。
隨著他闭合开关,竹炭丝瞬间发出刺目的白光,但不过三息工夫,便“啪“的一声断裂成灰。第一次尝试,灯丝在通电瞬间就烧成了灰烬。
“太过刚烈。“鲁墨子摇头,“凡物难承雷霆之威。“
张良不气馁,又换上铜丝。这次铜丝只是微微发红,亮度犹如萤火。“传导性尚可,但难以转化,生热发光。“他喃喃自语,想起前世的白炽灯原理。
接下来的试验更令人沮丧:铁丝虽能发出暗红光芒,却在高温下迅速氧化断裂。
银丝传导性极佳,却因熔点太低而很快熔化。
最接近成功的雷萤石丝虽能发出稳定蓝光,但其中蕴含的天然雷霆之力难以拘束,能量流转杂乱无章,时而明亮时而暗淡。
“此路不通。“张良放下手中的琉璃泡,眉头深锁,“雷霆之力至阳至刚,寻常材料非毁即衰。除非......“
他忽然想起方天画戟中调和阴阳的奥秘,眼神一亮:“雷霆之力要先阴阳分开,这个有符文的帮助,反而能做到。灯丝是不是要分三极才行,阴极、阳极(正负极)和合极?不分阴阳的混沌雷霆之力是难以操控的。还要能找到一种既能导引雷霆,又能承受其高温的材料,更重要的是,要有稳定能量流转的特性。“
鲁墨子闻言,若有所思地捋著鬍鬚:“县令所言,让老夫想起一种奇物。“他快步走向材料架,取来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根闪烁著星芒的金属丝。
“此乃星辰软金,昔日锻造方天画戟时剩下的边角料。其性至柔至韧,能隨力变形而不损,更妙的是对能量有天然的缓衝之效。“
“凡炭难承雷力,即便微弱。“鲁墨子捻著灰烬思索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县令稍候!”
他快步取来一截暗紫色的“雷击木“,这是被天雷劈中后残存灵性的灵木。“此木內蕴雷火而存,或可一用。”
张良將雷击木削成细丝,这次通电后,灯丝髮出暗红光芒,坚持了数息才熄灭。
“有门!“鲁墨子比张良还兴奋,“需在琉璃內壁镀一层导灵秘银,均衡能量。灯丝表面也可微刻固形符文。”
经过七次改进,当张良再次闭合电路时,琉璃泡內亮起柔和的黄白光晕,稳定地持续燃烧。虽然亮度仅相当於油灯,但这却是世界上第一个不依赖明火的光源。
“成功了!“张良注视著这团安静的光芒,心中涌起难言的感动。在这个修真世界点亮第一盏电灯,仿佛在两个文明之间架起了桥樑。
鲁墨子却盯著灯丝出神:“县令,此光稳定纯净,若配以不同材质的灯丝,可否得各色光芒?比如用寒玉丝发蓝光,暖阳石丝发红光?若能控制明暗......“
“成功了!“张良欣喜地看著这团持续发光的光源,“不过......“他很快发现新的问题,“亮度虽稳,却仍不足照明之用。且能量损耗颇大,一根雷萤石的能量,恐怕支撑不了半个时辰。而且成本太高了。”
鲁墨子却毫不气馁,反而兴奋地观察著发光的软金丝:“妙极!此丝能承受雷霆之力而不毁,已是重大突破。至於亮度与能耗......“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何不在琉璃泡內壁镀上反光秘银,再刻微型的聚灵符文?既能增强光亮,又可减少损耗。“
说著,他取过一枚鸡蛋大小的玻璃泡,指尖灵光闪动,开始在內壁刻画细密的符文。张良则著手改进传导路径,增加了一个由雷击木製成的简易变阻器,用以调节能量流的大小。
当夜幕降临时,格物院的工坊內亮起一团柔和而稳定的光芒。
这第一盏电灯虽然简陋,却標誌著一条全新的道路——將狂暴的雷霆之力,驯服成为温顺的光明之源。
鲁墨子注视著这团灯火,忽然轻笑:“县令,老夫有个预感,这驯雷之路,或许不该从驾驭九天惊雷开始,而该从掌控这微弱电光起步。“
张良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是啊,欲驯猛虎,当先驯猫。这盏小小的电灯,正是通往雷霆奥秘的第一块基石。
窗外,望远镜的镜筒静静指向星空,而工坊內的电灯则照亮了新的图纸。
在这一远一近、一大一小的探索中,“格物致知”的道路,正悄然向无限可能延伸。
“交给老夫!”鲁墨子立刻埋头设计,口中念念有词,“用旋光符文控制雷萤石输出,以七转玲瓏匣调节......“
“不过,鲁大师,这个成本却太高太高了。”
张良轻轻摩挲著那枚依旧散发著柔和光晕的琉璃泡,目光扫过工作檯上那些用剩的星辰软金边角料和刻画著微型符文的银镜残片,语气中带著一丝现实的考量,“星辰软金、导灵秘银,皆非寻常之物。即便简化符文,仅这灯丝与泡內镀层所需之材,造价比等重黄金犹有过之。若只限于格物院自用或军中信號传递,尚可承受。然欲使其如烛火般照亮寻常巷陌、百姓之家,怕是……”
鲁墨子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闻此言,豪迈的笑容微敛,却不见丝毫气馁,反而眼中精光更盛,如同发现了新的攻坚目標。
他大手一挥,指著工作檯上琳琅满目的材料样本,声若洪钟:“县令所虑极是!然我辈匠人,遇山开山,遇水搭桥,何曾因材贵而却步?此灯初成,乃证其道可行,如同婴孩初啼,岂能因襁褓褓昂贵便断言其长不大?”
他拿起那截烧焦的竹炭丝,又掂了掂普通的铜丝、铁片,思路清晰地说道:“星辰软金缓衝之效虽佳,然世间柔韧耐热之材,绝非仅此一种!或可尝试以百炼精钢丝为骨,表面镀以极薄的『火浣砂』粉末熔炼而成的耐热琉璃釉,是否亦能承其热、导其能?成本可降百倍!那导灵秘银,功效在於均衡能量流转,然若能在电路设计上巧施手段,譬如以『分流符文』刻於灯座接口处,或採用多股细如髮丝的廉价『雷纹铜丝』並联缠绕为灯丝,分担电流衝击,是否可替代其效?”
说到兴奋处,鲁墨子乾脆铺开一张新纸,以指代笔,以真元为墨,迅速勾勒出数种灯丝结构的草图:“再者,符文之道,贵在精准,非在繁复。初代產品为求稳妥,自是『固形』、『聚灵』、『导灵』诸法並用。待摸清其中关窍,或可精简合併!譬如,將『固形』与『导灵』之效,尝试以一道复合型『稳流符文』实现?甚至,”
他目光炯炯地看向张良,“县令提及阴阳分化乃控雷关键,那是否可在这灯丝结构本身做文章?未必需要阴极、阳极、合极那般复杂,但可否將灯丝製成螺旋盘绕之状,使其自身形成微弱的电磁场,辅助稳定电流?如此或可减少对外部符文的依赖!”
张良听著鲁墨子滔滔不绝的设想,眼中讶异渐去,化为由衷的讚赏与振奋。
他接口道:“大师所言,字字珠璣!是晚辈一时拘泥了。確该如此,先求有,再求佳,后求廉。可定下阶梯目標:其一,军用的高亮信號灯,不惜工本,追求极远可视与长时稳定;其二,官署、富户所用照明灯,平衡性能与成本,亮度適中即可;其三,亦是终极所愿,惠及黎庶的『民灯』,只需比油灯明亮、安全、价廉,即便寿命稍短,亦足可改变万家灯火之貌。”
他拿起那盏初代电灯,语气坚定:“材料可寻代用品,工艺可优化简化,符文可精炼合併。甚至这供能之源,雷萤石虽好,却非长久之计。格物院下一步,或该著手研究如何更高效、廉价地收集存储天地间散逸的雷霆之气,或是利用水力、风力驱动简易发电机。路要一步步走,先以此灯为基,不断试错改良,广开思路,匯集眾智,何愁成本不降?”
“正是此理!”鲁墨子抚掌大笑,豪气干云,“哈哈,好一个『先求有,再求佳,后求廉』!与老夫想到一处去了!明日便开始试製第二代灯盏!老夫倒要看看,是这些材料顽固,还是我格物院眾人的脑筋更活络!终有一日,定要让这『电灯』之光,亮遍九山,乃至照耀大周万千百姓之家!”
窗外夜色渐深,格物院工坊內的灯光却久久未熄。望远镜静立窗边,遥望星空;电灯散发柔光,照亮工作檯上铺开的新图纸。一宏一微,一远一近,两种观测世界的工具同日问世,仿佛隱喻著这条独特的格物之路,正在向无穷大与无穷小两个方向同时延伸。
而忙碌的两人並未察觉,远在数十里外的九山主峰上,一位凭虚而立的白衣道人轻“咦“一声,收回望向格物院方向的目光,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一百四十二章 望远镜与灯泡
同类推荐:
娇门吟(H)、
武道从练刀开始、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逆战苍穹、
不朽灵魂、
仙绝恋、
逆凡之巅、
双穴少女和她的触手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