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张凌要的东西很古怪，但张叔夜还是尽心尽力去操办了。
    身位邓州知州、南道都总管、资政殿学士的他原本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但他还是亲力亲为，每一样东西都亲自去寻找。
    很快，在张叔夜的努力之下，一堆东西被送到了张凌面前。
    一面陈旧的“杨”字大旗；
    一碗暗红色的鲜血；
    十几个瓷瓶：
    以及两坛烈酒；
    “这面旗是天波府所出，曾参加过数百场战役，见证了杨门兴衰。”
    “这碗血是我部下最精锐的三百军士所流，他们原属西军，最是能战敢战。”
    “瓷瓶里面的则是各个年龄阶段的老兵之泪，因为不知道先生所需具体为何，便都取了过来。”
    “唯有这酒不值一提，蓝桥风月的原浆罢了。”
    张叔夜挨个介绍道，虽然他不知道张凌要做什么，但每一样东西都尽其所能。
    “张相公费心了。”
    张凌拱手相谢，对这些材料十分满意。
    可以说，这些东西应该是现阶段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了。
    如果是在主世界，以他的实力要想搞到同等价值的东西几乎不可能，最多是用一些擦边的东西替代。
    只能说，封建社会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材料既已备齐，接下来便要著手制卡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製作“染血沙场”需要在开阔、肃杀的环境下进行，而这种地方要么是古战场，要么是抗金前线，都不是现在方便过去的。
    张凌把问题说给张叔夜，老者沉吟片刻，最终说出了一个去处：
    “先生到我军中来吧，我军如今正驻扎在城北，日夜操练，兵戈正盛，应该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很好，问题解决了。
    张凌也不墨跡，当即在张叔夜的带领下来到城北。
    但见一座营盘依山扎下，连绵数里，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空气中瀰漫著汗味、皮革味、金属的冷冽气息以及未散尽的尘土味道。
    营盘中，喊杀声震天动地！
    数百名精壮军士赤裸上身，正隨著號令演练枪阵。
    长枪如林，整齐划一，带起一片令人心悸的破风声。
    远处，骑兵小队来回衝杀，马蹄踏地如闷雷滚动，捲起滚滚烟尘。
    靶场上，弓弦嗡鸣不绝於耳，箭矢破空的锐响令人头皮发麻。
    更有老兵带著新卒在角落练习劈砍，木刀木枪相交，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此地，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汗水与战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吸入金戈铁马的锋芒。
    “好地方！”
    张凌感受著这沸腾的军营气息，精神为之一振。
    此地蕴含的“战场”概念极其浓郁，正是引导材料灵性、凝聚卡牌力量的核心助力。
    在张叔夜的安排下，张凌独自来到一处视野开阔、远离人群但又能清晰感受整个军营脉搏的校场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神沉入那沸腾的战场氛围之中，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制卡。
    他先將那面陈旧的“杨”字大旗平铺於地，然后取出那碗暗红色的鲜血，均匀淋洒在旗帜之上。
    殷红的血液迅速渗透进布料，与旗帜上的斑驳血跡融为一体，仿佛唤醒了沉睡的战魂，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瀰漫开来。
    隨后，张凌拿过那些瓷瓶，从中挑选了参军年龄最长的一个，將其小心翼翼地滴落在血跡之上。
    一滴眼泪落下，在血跡中快速晕开，张凌见状，立刻调动灵力，注入到眼前之物中。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场瞬间扩散开来。
    杨字大旗无风自动，烈烈作响，上面斑驳的血跡闪烁起刺目的红光，化作一张张模糊的面孔，挣扎扭动。
    张凌神色肃穆，他拎起那两坛烈酒，拍开封泥，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与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汗味交织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
    他將烈酒倾倒而下，酒液冲刷著旗帜、血液与泪水，如同战场上那无情的风雨，冲刷著战士的躯体与灵魂。
    烈酒所过之处，材料间的灵性被彻底激发，彼此交融，不分彼此，化作一团铁灰色的流质，散发著锋利炽烈的能量波动。
    张凌见状，立刻集中意念，调动起体內的灵力。
    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形的桥樑，將材料的本质、特性与概念紧密相连。
    他双手虚按，灵力如丝如缕，精准地引导著每一份材料的灵性，使其在特定的频率下共振、融合。
    剎那间，狂风骤起，校场上的旌旗猎猎作响，仿佛整个军营的战意都被牵引而来，匯聚於那团铁灰色流质之上。
    流质开始剧烈翻涌，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符文，闪烁著幽暗的光芒，那是战场杀伐之气的具象化。
    张凌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继续投入灵力，强行压制住材料间可能出现的衝突，推动融合进程。
    而就在卡牌即將成型的瞬间，一道龙吟声陡然从张凌心间响起：
    “昂——！”
    在这一刻，军营大帐內，正暗自等待的张叔夜猛然抬头。
    他看到一道赤红光柱从天边垂落，一如两天之前。
    而军营中的三万將士，无论將军还是马夫，也皆是心头剧震，仿佛有洪钟大吕在胸腔中轰鸣。
    他们看不到那赤红光柱，却能隱约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意志降临於此。
    而在张凌面前，那团流质瞬间沸腾。
    其顏色由铁灰转为暗红，又由暗红化作赤金，仿佛千锤百炼的玄铁终於在烈火中淬成神兵。
    无数细小的符文疯狂增殖、重组，最终凝成一枚枚龙纹鳞甲，覆盖在卡牌雏形之上。
    张凌只觉脑海轰然一震，一股宏大、炽热、带著万民吶喊的意志灌注而入。
    他“看见”了——
    看见杨门儿郎在雁门关外死战不退；
    看见西军铁骑在横山之巔血染黄沙；
    看见汴梁城头白髮老卒以残躯挡万军；
    看见无数无名甲士以血肉筑长城！
    这些画面化作最纯粹的战意与忠魂，融入卡牌，成为其核心。
    下一息，赤金光芒骤然收束，化作一张悬浮的卡牌！